他从推币机那走开，在娃娃机区域绕了一圈，没看到李笙。
他往出口走了走，经过射击区，跳舞机，回到赛车那，李笙已经不在那台机子上了。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弹珠机在最外面，也就是刚进门的地方，李笙坐在那里。
他整个人缩在机台前面，肩膀微微弓着，手指拉着弹射杆，盯着轨道的眼神放空。
林敏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李笙。”
正常音量，但被机器音效盖住了。
“李笙？”
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林敏鼻子轻出一口气。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他的后背。
李笙身子一颤，拽着杆的手松开。
啪——！
弹珠被撞了出去。
李笙转过身，见是林敏，原本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因为忘我而微张的嘴巴也闭上了。
林敏弯腰，把嘴巴凑过去。
李笙鞋尖抵住机子底缝，上半身往后仰，把耳朵凑近了些。
同一时刻，刚才被撞出的弹珠碰巧滚到了亮槽里，机器爆出一串欢快的中奖音效。
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清。
“我去取东西！”林敏喊出来。
李笙睫毛颤了一下。他点点头，眼神从懵逼慢慢变得明了。
林敏重新直起身，李笙也转回去继续塞弹珠。
林敏看着他的后脑勺，这次用的是平常音量，也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到。
“在这等我。不许乱跑。”
这句话没必要。李笙又不是小孩，但他就是脱口而出了。
硬要找原因的话，那就是他爹以前带他去电玩城，每次买完硬币丢给他，然后说一遍类似的话就去附近找人聊天了。
李笙又点了下头。林敏没确定他听没听清，转身出了电玩城。
玻璃门闭上，他在不远的走廊椅子上坐下。
在人群里待久了真的好累……
他闭上眼。几分钟后再睁开，林敏掏出手机对了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提前点吧。
他把玩偶揣进卫衣口袋。口袋不算深，羊还露了半个脑袋在外面。
他起身往三楼走。
到了地方，林敏推门进去，数码店里是半开放的空间，几张沙发围着玻璃茶几，旁边是绿植和饮水机。
女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她比头像里看起来普通。
粉毛染回黑色，刘海盖住眉毛，脚边放着那个帆布包，手机架在茶几上，但她一直盯着入口。
林敏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你挺早的。”女生把包提起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个长方形的盒子推过来。
林敏接过来，打开。
黑色的电容麦，网罩干净，线材卷得很整齐，看起来没什么使用痕迹。
“试一下？”
“不用了。”林敏把盒子盖好，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一百放在茶几上。
女生拿起来举过头顶，借着灯光看了下真伪，确认后，她又把手机拿回手上。
“加个联系方式？”她说。
“不用，东西拿到了。”
“万一有问题呢？麦克风这种东西，用几天可能出毛病。”
“有问题我上平台找你。”
“平台回复慢。”女生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微信的二维码，“扫一下，几秒的事。”
林敏看着那个二维码，忽然有点不自在。
“真不用。”他站起来，把麦克风盒子拿在手里，”谢谢。”
女生笑了笑，没再坚持。
“行吧。”
林敏点点头，走出休息区，他觉得自己的紧张有点可笑，人家可能就是客气一下。
乘扶梯回到四楼，电玩城门口。
他站在外面看了一眼，李笙还在弹珠机前面。
他推门走过去，李笙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麦克风盒子上停下来，然后移回去。
“什么东西？”
李笙开口，视线在盒子跟林敏之间徘徊。
林敏把麦克风掏出来展示，李笙看样子是哦了一声。
然后他低下头，手指往出货口里掏了半天，最后捞出来一大把弹珠攥在手心里。
林敏站在旁边，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李笙又蹲下，把掉在地上的弹珠一颗一颗塞进裤兜。
“你攒这些干嘛？”
“不知道。”
“……行吧。”
旁边等着的功夫，李笙又投了一颗弹珠进去，说是“最后一舞”。
林敏把麦克风盒子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身体靠在机台边。
他视线往上移，李笙正盯着弹珠轨道，表情专注。
但这东西其实全靠运气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