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低头理了理帽檐，过程中“嗯”了一声。等他再抬头，李笙已经拐进了一条他不认识的路。
“这边？”
“我认路。”这人方向感一向烂，但林敏还是默认了，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做。
两个人沿着应该对的路走，直到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眼生，他们才犹豫着放缓脚步。
又走了一会，路边出现家便利店，招牌是林敏没见过的绿色。
“……你确定回家要走这边？”
林敏抬头看了眼牌子，有些诧异地开口。
接着四处望了望，左边是家关门的五金店，右边是家卖水果的。
“嗯。”
“那这家店你见过？”
林敏早就停下了脚步。李笙走出两步才发觉。他偏头看向那家便利店招牌，愣住了。
“新开的吧？”
他不确定地开口，又掏出手机划拉两下，接着转了个方向，又划了两下，最后重新迈开步子。
林敏默默跟在李笙后边，又走过几条街，李笙掏出手机看了眼导航，屏幕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青。
“好像走过了。”
林敏凑过去瞄了一眼。地图上那个蓝点已经飘到了他们身后两条街的位置。
“呵呵……”
“我记得就是从这个路口拐的呀……”
李笙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说话的尾音往上飘了一点，带着罕见的困惑。
两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周围的店铺招牌一个都不认识。
街道上人来人往，下班的人夹着包快步走过，外卖骑手从他们身边窜过去。
一对情侣牵着手从对面马路晃过来又晃远了。
所有人都在走，只有他们两个站在原地。
李笙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自己没看错，最后锁了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
“歇会儿吧……”
林敏先蹲下了，麦克风盒子搁在膝盖上掏出手机
李笙跟着蹲下来，兜里的弹珠漏出来几颗，骨碌碌地滚向路边排水口的铁栅栏。
他赶忙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一颗，那颗珠子反而被他一拨，顺着路沿加速滑了下去。
他又探出上半身去捞第二颗，还是没拦住。
李笙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颗弹珠彻底消失。
“啊……”
他懊恼的惨叫从嗓子里漏出来，本来准备看导航的林敏嘴角抽了抽。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腮帮子绷了几秒。
“咳—咳咳——”
结果还是没憋住，从鼻子里漏出半声闷笑，林敏赶紧用咳嗽盖过去。
两个人并排蹲在马路牙子上，有种要露宿街头的架势。
“你导航上搜的哪儿？”
林敏把那点笑意从脸上抹掉，他侧过身子，下巴几乎要贴在李笙肩膀上，探头去看他手里的屏幕。
“咱家地址啊。”，李笙说的理所当然。
“你再搜一遍呢？”
李笙划拉两下，屏幕光照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心。他把手机递过来，林敏缩回来，低头看了一眼。
搜的确实是小区名字，但定位飘到了隔壁街区。
“……你搜的是南门，我们刚从西门那边绕过来的。”
“哦……”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
一个穿睡衣的大爷遛狗路过，狗停下来嗅了嗅林敏的手指，大爷瞥了他们一眼，拽着狗绳走了。
林敏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开了导航。
“走吧……”
走了一个多小时，熟悉的街景终于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整栋楼只剩楼道灯还亮着，李笙在楼底下站定，右手攥着拳头伸到林敏面前。
“猜几个。”
林敏低头看着手机，随口说了个数。“两个。”
李笙把手收回去，插回兜里捣鼓几下又抽出来。
颗颗弹珠堆在他勺状的掌心里，花花绿绿的被路灯照得晶莹剔透，在林敏看来倒真少了点廉价感？
但这或许是他眼睛有些散光的问题。
林敏冷笑一声。“还是个魔术师……”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推开单元门，楼道里一股烟味，混合着谁家做饭的油烟。
林敏使劲跺几下脚，声控灯应声亮起，他刚迈上台阶，一团黑影便在拐角处蠕动了一下。
定睛一看，那只经常见到的野猫窝在楼道角落里。
见他上来，冲他轻轻叫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从侧边往楼下走。
林敏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猫已经下到楼底，尾巴尖晃动接着蓄力一跳，默默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