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向枕面，最后整张脸又压进去，闷声哼唧几声。
“哎……”
他翻过来仰躺着，客厅里噼里啪啦的游戏音效隔着门板传进来，糊成一团。
腰腹一使力，他撑着坐起来，伸手把耳机从桌上勾过来，随便捞起麦克风往支架上一架。
线头刚插进声卡，耳机里立刻沙沙地响。
“咳咳……”
林敏清了两嗓子，耳机里的咳嗽声小得几乎听不见，挑几个旋钮拧几下，再出声还是不对。
他把麦克风往前推，嘴唇差点怼上网格又“喂”了一声。
……
这下干脆连声音都没了。
林敏认命地往床上一摊，点开几个教学视频随便划拉几下，等到视频过半才发觉自己什么也没记住。
最后拇指一滑，直接拐到了别人的直播间。
是之前关注过的那个主播，貌似刚刚开播还在试麦，声音清清脆脆，底下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第一”，“迟到了”，之类的话一刻不停地往上滚。
林敏盯着弹幕栏发呆。那个主播说了一句，“今天嗓子有点哑”，底下立刻就有人回，“没关系的”。
他手指在侧边一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客厅里传来李笙拍茶几的声音，紧接着，“这鬼技能——”穿透过来。
林敏准备再输密码解锁屏的手指停住，他翻了个白眼，把手机重新熄灭往床边一丢。
这人能不能别输了就吼那么大声……，每次都这样。
现在开门直接说？
林敏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下一秒就把它掐了。
他跟李笙到底什么关系？
林敏仔细想了一下，算是那种互相照应的室友吧。他们距离好朋友应该还差一点。
林敏觉得好朋友之间不会这么别扭地住在一起。
还是不要说了。
他一只手插进头发里胡乱揉搓一通。头发刚洗过没过多久，还带着点潮气。
林敏膝弯夹着床沿坐起来，把麦克风往支架上重新怼了怼，他换了个USB口，声卡屏幕刚亮一下又暗下去。
“这是次品吧？”
他皱眉，一只手撑住桌面，另一只手泄愤似的把增益钮拧到底。
刺————！！
尖锐的啸叫从耳机里直接捅进耳膜，林敏一激灵，肩膀缩起来。他赶忙拧回去，耳机里却还有余震。
他喘口气，拿手心隔着耳机头揉了揉耳廓，鼻腔里同时挤出一股气，像叹又像哼。
“嘁……”
林敏嘴巴微张，又一口气从齿缝里滑出来，他盯着麦克风，没好气地上手把线拔了。
声卡红光一闪，彻底黑掉。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他的耳朵又开始嗡嗡响。
刚才的后劲还在。
林敏摁了一会儿太阳穴，手指放下来，盯着桌上那堆黑掉的电子设备发呆。
……
以前每次碰到这种新奇玩意儿，李笙闲得慌就蹲在旁边看，有时候手欠摸一下跟着来句。
“这什么鬼东西？”。
以前这种时候李笙早就凑过来了吧？
但凡事都有意外嘛……
林敏躺下，一只手腕贴上额头，腕骨硌着眼眶上方的皮肤。
今天太晚了，人家在打游戏，陪他一起捣鼓麦克风才是不正常。
……
林敏脑子里还是冒出个令他不舒服的念头。
他们的关系好像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