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床上那堆被褥被林敏一脚蹬开。他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接着深吸一口气，将手搭上门把。
……
算了吧……
他把额头抵在门板上，轻声叹气。
隔着门板，电视里的声音模糊不清，李笙自言自语的动静也没了。
林敏侧过身，把耳朵往门板上压了压。木头凉凉的，贴上去也只把电视声放大了些许。
在客厅睡着了？
他刚把脑袋从门板上回正，那扇门毫无征兆地往里一推。
两个房间气压不对等，李笙推门需要用点劲，他压下把手，习惯性地肩头一顶。
砰——
力道不轻，门板正中额头。
林敏被撞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撞在身后椅背上，手还攥着门把没松开，眼睛眨了两下才聚焦。
李笙从门缝里没瞅见床上躺人，又结合刚刚撞到东西的动静，两个人同时“啊”了一声。
“……没事吧？”
李笙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林敏捂着额头，舌头打结。“上……厕所。”
门慢慢被推到全开，李笙看着林敏单手揉额头的样子，眼神假装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林敏又缓了一会，接着满眼幽怨地盯着李笙开口。“有东西要找？”
李笙愣了一下，眼神转了一圈又落回来。“看你睡没睡。”
“找我打游戏？”林敏不假思索地接上。
“嗯。”
林敏的回应紧跟在后面。
“不打。”
“哦……”
李笙挠了挠后脑勺，把头扭向别处。
林敏还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按着额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门板撞上来他脑子里嗡的一下，但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恍惚，额头的热度现在才慢慢泛上来。
其实也没多疼。
林敏看着李笙扭过去的侧脸，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滚了一圈，面上一点没露。
李笙终于把头转回来了。
目光落在林敏按着额头的那只手上，又扫过他脸上那道正在泛红的印子。
他嘴角抽了一下，险些笑出声来。
他赶紧把头扭向别处，开始深呼吸。
林敏看见了。
那股快冒上来的恼火再次被按了回去，林敏换成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按在额头上微微用力。
啊……
这次是真的有点疼了。
林敏在心里给自己掰着指头算，没出血，没肿到影响形象，连个正经的包都还没鼓起来。
讲真的，这种程度只算是小打小闹吧，跟李笙根本上升不到需要道歉的级别。
林敏掌心在那块发烫的皮肤上慢慢画圈，如果对方真的板着脸说“对不起”，他反而会不自在。
就像——
算了，类比不下去了。
他挪到床边坐下，呼出一口气，双手撑住低垂的脑袋，指缝间露出那道红印。
“……讹死你。”林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鼻音。
话落，不光是额头，整张脸都在发烫，他分不清是被撞出了应激反应还是因为羞耻。
……脑袋撞坏了吧。
骂几句脏话出去自己找药膏不就完了，坐在床上等什么？
咔嗒——
卧室门被带上。锁舌咬合的声音干脆利落，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敏还没回过神，李笙的声音已经从门板那头传进来。“你等等啊。”
卫生间方向传来水龙头拧开的动静。过了大概半分钟，脚步声又折回来，门被慢慢推开一条缝。
林敏没抬头，余光里，一条叠成方块的毛巾递了过来。
他撑着额头的手放下来。那块冰凉的毛巾轻轻贴上额头。
林敏缓缓抬手，把那块凉意往皮肤上摁实。
脸颊更烫了。
索性卧室没开灯，窗帘也拉上了，只有门口漏进来一条细光，照不清脸上的颜色。
他低着头，没让李笙看见他耳根烧成什么样，毛巾渐渐被他的体温捂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