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一直在打游戏，一会又爬起来打了会CS，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混到将近八点。
出去上趟厕所，路过客厅瞥见李笙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林敏轻手轻脚地推开卫生间门，解决完出来，径直去厨房开了冰箱，摸出一罐可乐。
拉开拉环，仰头灌下一大口。
转身，发现李笙换了姿势，从瘫着变成半坐，手机扣在腿上，现在正直勾勾盯着他。
“还去不去了？”
林敏被这突然一问呛了个正着，他猛咳两声，拿手背抵住嘴。
“……什么意思？”
他盯着李笙，脑子里飞速转着。是真忘了今早那句“吃了药不能喝酒”，还是故意的？
要是自己装糊涂说去，很可能被一句"不想活了？"怼回来，要是装怂说"算了"，可万一人家是认真的……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捏捏手中的可乐罐，鼻腔里哼出一口气，语气淡淡的。
“要。”
李笙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活动两下肩膀，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随便拉开门，回头看他一眼。
“收拾好了？”
林敏还杵在厨房门口，可乐罐捏在手里。
看来是真忘了……
“等我下。”
他转身回卧室，把可乐往桌上一放，随手拽了件外套搭胳膊上。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束胸差点忘了。
套上外套，摸着墙下楼梯下到一楼，李笙已经把车推出来了，单腿撑在地上等着。
林敏小跑两步过去，扳着坐垫往后一坐，屁股落实，车轻晃了下，渐渐起步。
风很大。
十一月的晚上，风灌进领口像有人往里倒冰水。
林敏侧过脸，贴上对方后背，棉袄厚是厚，但李笙外面是防风面料，体温被挡得严严实实。
跟抱了块石头似的。
林敏叹了口气，把头往下缩了缩，下巴埋进自己衣领里。
李笙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被风削得模糊，像从远方传来。
“没吃——，记——拿出来——”
林敏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
琢磨了几秒，他大概明白了。
应该是自己上厕所那会儿，李笙去自己卧室看到退烧药了吧。
……行吧。
“还有这癖好？”林敏的回答闷在衣领，声音含混。
他没忘上次自己在李笙门口偷看被抓包的事，机会送上门，不咬一口对不起自己。
李笙不说话，自行车忽然一歪，作势要往回拐。
“不行了——”
李笙呻吟几声，捏住刹车，车头摆了个大弯，真往小区方向骑了几十米。
“头疼头疼……”
林敏不说话，就坐在后座看着他发病。
果不其然，没见后座有反应，李笙自己觉得没劲，又转回来，车头一抬甩回正路。
“还是今早有意思……”
再次起步，李笙小声嘟囔一句。风声太大，他还是只听了个大概。
林敏的眼神飘向路边，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嘴巴张了张，最后憋着一口气闭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假装没听到。
“想喝白的。”林敏忽然说。
身前沉默了一拍。
“你？”
李笙的语气里全是不相信。
林敏缩在衣领里，下巴抵着胸口，脑子里翻出些早些年的记忆。
小学新年，他爸端着杯白酒劝他哥，拍着人家肩膀说“白的才是正经喝，啤的就是饮料”。
那时候他坐在旁边看春晚，觉得那是大人的话题，跟他又没关系。
但那时候自己哥哥也才大一吧？
后来网上也刷到过一些，说白酒暖身子，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冬天喝最合适。
他一次也没试过。
以前觉得没必要，啤酒够喝就行了，白的太冲。
可现在风从领口往里灌，膝盖冻得发木，李笙那件棉袄又跟钢板似的。
他忽然想试试那种从里到外烧起来的感觉。想让自己暖和一点。也想……
做点从来没做过的事。
车子压过段减速带，一阵颠簸。
李笙借势回头，只来得及瞥到对方衣领外的半张脸和一对发呆的眼睛。
迎着李笙视线，林敏下巴从衣领里抬起来一点，风把他额前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眯着眼，嘴角上扬。
“消费不起？”林敏一歪头，又拐着嗓子“嗯？”了一声，拖得又长又欠揍。
李笙扭回脑袋，不知道是冷风灌进领口的反应还是被气的，肩胛骨在棉袄底下顶了顶，车把跟着歪了半寸。
他没立刻回答，林敏甚至听见他鼻腔里擤出声短促的气音，像在压火。
“有的是钱。”
“……”
林敏把脸重新埋回衣领里，嘴角快压不下去了。
他拿手捂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盯着李笙随骑行一耸一耸的节奏，不再言语。
自行车拐过个弯，路灯的光扫过来又往后退。
林敏双手凑到嘴边，往掌心里哈了口热气，双手合十搓了搓。
有点舒服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