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林敏在店门口蹲下来，膝盖抱在胸前，下巴搁在胳膊上。
这家烧烤店他们来过几次，老板是个自来熟的中年人，嗓门不大但话多，见谁都能聊上几句。
上上周，林敏跟李笙来过一次，当时他顶着一张没变化的脸，老板只当是两个学生来喝便宜酒，随意问了些问题就接着忙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穿着件宽松卫衣，头发散着，脸上烧退了之后被风一吹，开始透着点不正常的红，再加上李笙走在他前面。
怎么看都像带了个腼腆姑娘来喝酒。
林敏不想这么形容自己。但事实摆在这儿，他也没办法装聋作哑。
李笙推门进去，隔着玻璃门，林敏看见他跟老板说了两句，老板探头往门外张望一下，林敏立刻把脑袋埋进胳膊里。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推开，李笙探出半个身子问。“不冷？”
林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低着头跟在李笙后面进门。
他尽量缩小存在感，视线盯着手机，从老板的视线盲区绕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
但老板的目光还是扫过来了。
林敏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没敢抬头，他戳了戳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假装很忙。
“这谁啊？”老板果然开口了。
“朋友。”李笙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
林敏对这人的语言系统一直挺欣赏的。
要是多嘴解释一句“就是前几周一起的那个”，那今晚这顿酒就得被挂上“女装”，“成何体统”之类的标签了。
“女朋友？”
“不是。”
“哦——”老板拖长了尾音。
林敏把脸藏起来，低头去翻菜单，纸页哗哗响。
他本来以为李笙会顺着接一句“是啊”之类的玩笑话。
但仔细一想，概率貌似是个大大的零。他不是那种人，干不出这种事
李笙脑袋里有没有这么想过，林敏不清楚。反正不假思索的否认听起来就是很舒服。
不错。
他从菜单边缘偷瞄一眼，老板已经转身去翻烤架了，铁签子在炭火上滋滋响，火星子往上蹦。
危机解除。
“吃点啥？”李笙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随便。”林敏把菜单放下来，终于敢抬头了。
店里烟雾缭绕，几张桌子坐了零零散散几拨人，大都是年轻人。
没有上一次来时那种此起彼伏的嘈杂，角落里一桌人在正常聊天，另一桌安安静静地撸串。
安静得有点过分。
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来还想着有背景噪音兜底，就不用时刻紧张着，结果……
反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自己的眼神。
李笙已经在拿手机出来扫码点单了，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接着抬头盯着林敏问。
“确定白的？”
“确定。”
李笙点几下屏幕，手机往桌上一搁，靠回椅背，目光扫了一圈店里，又瞥了林敏一眼，接着迅速移开。
林敏正低头端着免费茶水就往嘴边送，刚抿一口就“嘶”地弹开，杯子往桌上轻轻一墩，推远了。
烤串上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孜然味混着炭火气扑了一桌，林敏拿起串羊肉咬下去，油脂在嘴里炸开，满嘴焦香，胃里终于有了点着落。
白酒搁在旁边，小瓷杯，一两的量，液体清透，在头顶暖黄灯泡底下晃着一小圈光。
林敏捏起来凑到鼻子前面，一股粮食发酵的冲味直往天灵盖里钻，他眉头一皱，杯子差点没拿稳。
他试着抿了一小口。
“咳——”眼泪差点呛出来。
李笙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林敏余光瞥见对方嘴角一扯，自己默默扭过头去。
“……别笑。”林敏拿手背抹着嘴角。
“不好喝？”李笙问，声音里憋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