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入宫三日】
我在侍君殿住了三天，逐渐摸清了几件事。
第一，侍君殿很大，除了我，还住着另外三位"待选侍君"——张侍君、赵侍君、李侍君。他们都是太上皇夫早年挑进来的，据说等了三年都没等到陛下召幸，目前处于"冷宫再就业"状态。
第二，这三位"前辈"对我这个空降兵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第三，同事相处融洽，这宫里的工作氛围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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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足底按摩鞋
清晨，我刚起床，张侍君就端着一双崭新的锦靴来了。
"沈公子，这是咱们侍君殿的规矩，新人入宫，前辈赠靴，寓意步步高升。"张侍君笑得温文尔雅，眼角却闪过一丝精光。
我感动地接过："谢谢张哥！你们太客气了！"
我当场换上，在屋里走了两步。
有点硌。
像是鞋垫里塞了什么东西。
可能是这个时代的足底按摩设计？
我走了几步，觉得挺舒服，还当着张侍君的面跺了跺脚："这鞋好！有保健功能！张哥你太贴心了，知道我赶路脚底累！"
张侍君的笑容僵在脸上："……保健？"
"对啊！"我真诚地点头，"这鞋底的凸起，正好刺激涌泉穴，活血化瘀。张哥你懂医术？"
张侍君："……"
他沉默地退了出去，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低头看了看鞋，从鞋垫缝里抠出一颗小刺蒺藜。
哦，原来是塞了这个。
可能是这里的传统习俗，类似于"踩岁岁平安"？
入乡随俗吧。
我把刺蒺藜塞回去，继续穿着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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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神茶
午后，赵侍君端着一盏茶进来。
"沈公子，背了一上午规矩，喝口茶润润嗓子。"赵侍君笑得人畜无害，"这是……太上皇夫赏的醒神茶，特意分给你一盏。"
我感动地接过："赵哥太客气了！咱们同事之间就应该互相关爱！"
我仰头一饮而尽。
味道有点怪，微苦，带点腥甜。
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凉茶配方。
下火。
我放下茶盏，拍了拍赵侍君的肩膀："好茶！喝完精神多了！肠道都醒了！"
赵侍君期待地看着我："沈公子……可有不适？"
"有！"我点头。
赵侍君眼睛一亮。
"就是有点想上厕所。"我揉了揉肚子，"这茶真通肠，赵哥，还有吗？最近桂花糕吃多了，有点上火，我便秘三天了。"
赵侍君："……"
他沉默地收起茶盏，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萧瑟。
我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咕噜噜响。
看来这个世界的凉茶效果挺猛。
待会得多跑两趟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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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宠物蛇
夜里，我睡得正香，忽然感觉被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凉凉的，滑滑的，缠在我手腕上。
我迷迷糊糊地抓起来，借着月光一看——
一条小白蛇，吐着信子，正无辜地看着我。
哦？
侍君殿还发宠物？
可能是助眠的。
我摸了摸蛇头，把它放到枕头边："乖，别吵，明天再给你取名字。"
小白蛇："……"
它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展开，僵在原地不敢动。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李侍君冲进我房间，本想看我惊慌失措的样子，结果看见我正盘腿坐在床上，用桂花糕喂那条蛇。
"李哥！你们这还配宠物的啊？"我抬头，兴奋地招呼他，"你看，这小东西挺乖的，我打算叫它'小白'。就是不知道喂什么，它好像不爱吃糕。"
李侍君看着那条无毒但本该把我吓个半死的蛇，又看了看我真挚的笑脸，嘴角抽搐。
"沈公子……不怕蛇？"
"怕什么？"我把蛇举起来，"多可爱。李哥，这蛇是你养的吧？谢谢你借我玩，晚上还你。"
李侍君："……"
他抱着蛇，魂不守舍地走了。
我下床伸了个懒腰，在《主角图鉴》上添了一条：
> 侍君殿生存备注：同事们非常热情，送鞋、送茶、送宠物。女帝宫福利待遇真好，就是同事们的表达方式有点奇怪，可能宫里人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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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太上皇夫视察
下午，太上皇夫驾临侍君殿。
他进门时，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廊下，一边嗑桂花糕，一边背《侍君礼仪规范》，嘴里念念有词："侍君当夜候陛下召幸，需沐浴熏香，袒裼而卧……这什么破规矩，不就是24小时on call吗？还不给加班费……"
太上皇夫的脸瞬间绿了。
"沈知白！"
我猛地跳起来，把册子往身后一藏："太上皇夫！您怎么来了？"
"本宫不能来吗？！"太上皇夫气得胡子翘起来，"你身为侍君，举止粗鄙，坐姿不端，还……还嗑瓜子！"
"这是桂花糕。"我纠正他，然后赶紧站直，露出职业微笑，"报告太上皇夫，今日KPI已完成！《侍君礼仪规范》背到第八章，侍君华服已穿好，配合演戏进度正常！请领导检阅！"
太上皇夫愣住："……KPI？"
"就是考核指标。"我诚恳地解释，"陛下雇我来演戏，我一定演好。您放心，我这人专业素养很高，以前配合过退婚流、拍卖会、秘境夺宝，经验丰富。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但加戏要另外算灵石……"
太上皇夫捂着胸口，后退两步。
"妖孽……妖孽啊！"
他颤巍巍地指着我，对身边的周嬷嬷说："去！去把陛下请来！本宫要让她看看，她纳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
我汇报得不够好吗？
这位HR总监怎么气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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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凤宴·三日后】
采凤宴设在皇宫正殿，琼楼玉宇，灯火通明。
我被内侍们按着打扮了整整两个时辰，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侍君华服换了一套更隆重的——玄色底，金线绣凤，领口缀着明珠。
这戏服越来越夸张了。
我只是个配角，为什么要穿得像主角？
我跟着慕容焰步入大殿时，全场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愤怒的，还有几道来自女眷的……灼热目光。
我低着头，默念《侍君礼仪规范》："不可直视陛下龙颜，目光垂于足尖三尺……"
"抬头。"慕容焰忽然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下意识抬头。
她今天穿了正式的玄色凤袍，头戴九凤冠，妆容比那日更盛，眉心点着朱砂，美得让人不敢呼吸。她微微偏头，唇角含笑："朕让你抬头，是看路，不是让你盯着朕发呆。"
"哦……"我赶紧低头，结果撞上了台阶。
"咚"的一声，额头红了。
全场寂静。
慕容焰："……"
她伸手，替我揉了揉额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小心点。"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我能感觉到，那些"灼热目光"瞬间变成了"杀人目光"。
完了。
我好像被当成狐媚惑主的了。
但我真的只是没看路啊！
入座后，太上皇夫坐在侧席，冷冷地盯着我。
酒过三巡，他果然发难了。
"陛下，"太上皇夫放下酒盏，"沈侍君既然得您青眼，想必才艺过人。今日采凤宴，不如让沈侍君献艺一曲，让诸位大臣也开开眼？"
我嘴里正含着一块桂花糕，差点呛住。
才艺？
我有什么才艺？
跆拳道？
背《侍君礼仪规范》？
还是表演一个原地跑路？
慕容焰端着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沈侍君，太上皇夫让你献艺呢。"
甲方爸爸发话了。
不能拒绝。
得配合。
我急中生智，站起身，朝全场行了一礼："晚辈……献丑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
"侍君者，当以柔顺为本，以谦卑为德。见陛下，需行三跪九叩大礼……"
全场呆滞。
我继续背："侍君不可直视陛下龙颜，目光需垂于陛下足尖三尺之处……"
有大臣手里的酒盏掉了。
我越背越顺，甚至开始加入自己的理解："……总之，莫欺少年穷！"
等等。
又串词了。
全场死寂。
慕容焰"噗"的一声，把酒喷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发抖，凤冠上的珠帘叮当作响："好……好一个'莫欺少年穷'……"
太上皇夫的脸黑如锅底。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恨不得钻进地砖缝里。
完了。
又搞砸了。
这配合出演也太难了吧！
慕容焰笑够了，挥挥手："好了，沈侍君背得很好，赏。"
她转头看向太上皇夫，语气慵懒却带着警告："父后，朕的侍君，朕喜欢就行。您说是吗？"
太上皇夫咬着牙，说不出话。
宴会继续，我缩在座位上，埋头吃糕，不敢再抬头。
吃到一半，我借口更衣，溜出大殿透气。
殿外有个小花园，夜风凉爽。我靠在廊柱上，长舒一口气。
总算活过来了。
这种大场面太可怕了。
还好没遇到主角团。
正当我放松时，花丛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我探头一看。
一个穿着淡紫衣裙的少女缩在假山后面，怀里抱着一把断弦的琴，哭得梨花带雨。她身边站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正指着她嘲笑：
"就你这种小宗门的废物，也配在采凤宴上献艺？琴都弹不好，滚回去吧！"
"就是，炼气四层也敢来皇城，丢人现眼。"
少女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掉在断弦上。
我浑身一僵。
这场景……
等等，这姑娘……
不就是之前在街头被地痞欺负的那个卖花少女吗？！
她怎么在这儿？！
她也是来参加采凤宴的？
紫云宗？落魄弟子？
完了，又是主角模板！
我抬脚刚要溜，那少女忽然抬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怀里还抱着那把破琴。但看到我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公……公子？"她声音发颤，"是您？"
那几个嘲笑她的女子也愣住了，认出了我的侍君华服，纷纷行礼："沈……沈侍君……"
我没理她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被认出来了！快跑！
但苏晚棠攥着断弦，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眼神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算了。
反正只是块桂花糕。
我从怀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今天揣在袖子里备用的——走过去，塞进她手里。
"别哭了。"我压低声音，"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少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琴断了就断了，换一把。"我语速很快，"她们不让你演，你就换个地方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你发光的时候。"
等等。
我怎么又把这句台词说出来了？
算了，反正都说了。
我转身就走，步伐很快，生怕被她缠上。
"沈公子！"少女在身后喊，"我……我叫苏晚棠！紫云宗苏晚棠！"
"别报名字！"我头也不回，"就当没见过我！"
我消失在回廊尽头，完全没注意到——
少女攥着那块桂花糕，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
"沈侍君……"
她喃喃重复，把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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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慕容焰倚在榻上，指尖把玩着酒盏。
青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陛下，沈侍君刚才在花园，给了紫云宗那个落魄弟子一块桂花糕，还说了'三十年河东'。"
慕容焰挑眉："哦？"
"那弟子名叫苏晚棠，炼气四层，今日在宴上被羞辱，断了琴。就是三日前在街头被地痞欺负、沈公子救下的那个卖花少女。"
慕容焰抬眸，看向殿外沈知白消失的方向，眼底兴味更浓。
"朕的侍君，"她轻声说，"还真是……到处留情啊。"
她放下酒盏，淡淡道："去查一查，这苏晚棠的底细。另外……"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天玄宗的圣女，到哪儿了？"
青鸾低头："回陛下，已过青州，预计五日内抵达皇城。"
"五日……"慕容焰喃喃，"够他再背几章《侍君礼仪规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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