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被迫营业】
我是被严内侍从地板上拖起来的。
"沈公子,今日大典彩排,请更衣。"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御书房的外间地板上。昨晚慕容焰说"你睡榻朕睡地板",但我哪敢碰她的榻,抱着枕头在墙角蜷了一夜。
"什么大典?"我揉着眼睛。
"封侍君大典。"严内侍面无表情,"陛下口谕,今日礼部彩排,请您配合走流程。"
我脑子嗡的一声。
来了。
逼婚流程还是来了。
但她说的是"彩排",不是"正式举办"。
还有机会!
配合出演,配合出演……演完这场彩排,说不定她就觉得没意思了!
我爬起来,任由内侍给我套上那件明黄色的皇夫朝服。这衣服比侍君华服还夸张,绣着九条暗金凤纹,领口缀着明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像一盏移动的花灯。
这哪是侍君?
这是人形自走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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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灾难现场】
礼部尚书捏着流程册,手抖得像筛子。她当了三十年礼部堂官,处理过宗门械斗、两国联姻,但从未经手过"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的正式公文。
"陛下,"她擦着汗,"按古礼,封侍君需先祭天、再拜宗庙、最后入后宫……"
"太麻烦了。"慕容焰坐在主位上,玄色龙袍,头戴九凤冠,"朕的流程,三步。第一步,朕牵他进来。第二步,朕给他戴冠。第三步,礼成。"
礼部尚书:"……这、这不合礼制啊!"
"朕就是礼制。"
我站在殿中央,听着这段对话,内心OS疯狂刷屏——
好霸道的甲方。
但她说的是"三步",说明只是简化流程,不是真的要办!
配合一下,赶紧走完,赶紧散场!
我主动上前,露出职业微笑:"陛下,臣准备好了,开始吧!"
慕容焰抬眼看我,嘴角微微上扬:"这么积极?"
"当然!"我拍着胸脯,"臣的专业素养,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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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月·学术搅局】
彩排刚要开始,殿外传来一声通传:
"天玄宗圣女云浅月——列席观礼——"
我头皮一紧。
她怎么又来了?!
云浅月步入殿内,今日换了一身天玄宗的正式白袍,腰间悬着青玉令牌,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侍君礼仪规范(修订版)》。
"陛下。"她微微颔首,"本座作为沈知白的待纳方,有权列席并监督流程合规性。"
慕容焰懒洋洋地抬手:"准。站旁边看着,别出声。"
云浅月站到殿侧,翻开册子,目光如炬。
礼部尚书开始念流程:"请陛下与沈侍君,相对而立,行注目礼……"
"停。"云浅月举手。
全场看向她。
"按《规范》卷三第七章,'纳侍注目礼,需女方先垂目,男方后抬头,以示女方主导'。方才陛下先抬头了,违规。"
礼部尚书:"……"
慕容焰:"……"
我:"……"
她居然真的在挑刺?!
这女人把《规范》背下来了?!
慕容焰挑眉:"云圣女,朕在彩排。"
"彩排也需合规。"云浅月面无表情,"否则正式典礼时,沈知白会被礼部记录为'不合礼侍君',影响他日后的……侍君评级。"
侍君评级?!
这玩意儿还有KPI?!
慕容焰深吸一口气,居然真的按照她说的,先垂目,再抬头。
我配合着抬头。
云浅月低头记录:"第一步,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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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棠·琴音暗号】
第二步是"奏乐入席"。
苏晚棠坐在殿角的琴案后,怀里抱着一把新琴。她今日沐浴过了,淡紫衣裙洗得干干净净,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颊边,一双杏眼清澈透亮,鼻尖微微泛红,像活泼可人的邻家小妹,怯生生又透着股执拗。
她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指尖拨动琴弦。
《凤求凰》的调子响起。
但弹到第三句时,音调忽然变了。
"叮——叮叮——叮——"
我歪头听了听。
这节奏……
怎么有点像前世的发报机?
不对,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某种暗号?
苏晚棠一边弹琴,一边用口型无声地重复:"西——角——门——未——锁——"
我茫然地看着她。
"苏姑娘弹得真好!"我真诚赞叹,"这曲子改得很有节奏感,适合跳广场舞!"
苏晚棠指尖一滑,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他没听懂?!
那是紫云宗密语啊!
西角门未锁,快跑啊!
慕容焰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她当然听懂了——青鸾早就汇报过紫云宗的密语体系。但她没拆穿,先是肩膀微颤,继而低笑出声,玄色龙袍下的身形轻轻晃动,凤眸弯成月牙,笑得花枝乱颤,险些从御座上滑下来。
"沈知白,"她淡淡道,"过来,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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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凰冠试戴】
礼部尚书颤抖着捧出那只凰冠。
金丝编织,凤羽点缀,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我盯着它,腿肚子开始转筋。
只是试戴。
只是彩排走位。
不是真的。
配合一下,低头,让她扣上来,然后摘下来,结束。
我自我安慰着,走到慕容焰面前,规规矩矩地低下头。
慕容焰站起身,捧起凰冠。
她今日没穿龙袍的厚重感,玄色丝袍衬得她肩线利落,腰肢劲瘦。她微微俯身时,一缕长发从肩头滑落,擦过我的耳廓,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别动。"她低声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我僵在原地。
凰冠缓缓落下。
金丝贴上发顶,凤羽拂过额角,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慕容焰的手指在我发间停留了三息,轻轻整理了一下冠饰,然后顺着我的耳廓滑下来,捏了捏我的耳垂。
"大小刚好。"她退后一步,端详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朕的眼光,果然不错。"
我抬起头,茫然地摸了摸头上的冠。
只是试戴吧?
等下就摘了吧?
"陛下,"我露出职业微笑,"彩排结束,这冠……臣可以摘了吗?"
慕容焰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戴着。适应一下重量,明日正式典礼时不至于压歪脖子。"
"哦……"
只是适应重量。
不是真的册封。
对吧?
云浅月站在殿侧,看着戴凰冠的我,瞳孔地震。
她低头疯狂翻《规范》:"按卷九……试戴不得超过三息……但陛下已经让他戴了三十息……这、这算正式册封的预备仪式……"
她握紧册子,白发微微竖起。
苏晚棠在琴案后,看着戴凰冠的我,眼眶红了。
他戴冠了。
他自愿戴冠了。
晚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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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不下来的冠·午后】
彩排散场,我回到御书房,伸手去摘凰冠。
摘不下来。
金丝像是长在了头发里,凤羽勾着发髻,稍微用力就扯得头皮生疼。
"严内侍!"我慌了,"这冠卡住了!帮忙摘一下!"
严内侍走过来,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公子,这是陛下用灵力封的。非陛下亲解,摘不下来。"
我:"……"
什么意思?!
这是狗皮膏药吗?!
我冲到御书房找慕容焰。她正在批折子,见我顶着凰冠跑进来,挑了挑眉。
"陛下!臣摘不下来了!"
"嗯。"
"您帮臣解一下!"
慕容焰放下笔,起身走到我面前。她伸手,却不是解冠,而是替我整了整歪斜的冠饰,顺手把我跑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戴着好看。"
"陛下!"
"明日正式典礼,省得再戴一次,麻烦。"
她转身,慢悠悠地走回书案,留下一句:"晚膳来朕这儿用。戴着冠来,朕要习惯一下。"
我僵在原地。
习惯一下?!
习惯什么?!
习惯我戴冠的样子?!
窗外,云浅月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御书房的窗,手里捏着一份《重赛申请书(第十三版)》。
"按《规范》……"她喃喃自语,"正式册封前,侍君若佩戴凰冠超过十二个时辰,视为'预纳',不可更改……"
她低头,在申请书上狠狠画了一笔:"必须阻止!"
而在宫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上,青黛——萧嫣然的贴身侍从——正透过枝叶缝隙,看着窗内那个戴凰冠的身影。
她取出传讯玉简,低声道:"阁主,查到了。沈知白……明日要被封为大燕皇夫。"
玉简那头,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传来萧嫣然平静的声音:"继续监视。本座尚在闭关,未至出关之时。"
"是。"
青黛收起玉简,身影隐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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