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寝·次日戌时】
我被慕容焰牵回寝宫时,腿还在抖。
不是累的,是吓的。
大典上那个吻——虽然只碰了唇角——到现在还像烙铁一样烫在我脸上。凰冠沉甸甸地压在头上,金丝勾着发髻,稍微一动就扯得头皮发麻。
这冠真的摘不下来了。
她不会真要……
那个吧?
殿门合拢,慕容焰松开我的手,开始卸九凤冠。长发如瀑散下,她抬手揉了揉后颈,玄色龙袍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锁骨,再往下......我立刻收回了目光。
"陛下……"我往后退了半步,"臣……臣去外间睡?"
"不必。"她走向内殿,"睡里面。"
我僵在原地。
里面。
她的床。
这是要侍寝的信号吗?!
我脑子里闪过《侍君礼仪规范》里那些"袒裼而卧"的条款,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慕容焰已经躺在榻上,单手撑着腮,懒洋洋地看着我:"脱衣服,上来。"
"陛下!臣……臣害羞!"
"害羞?"她挑眉,"你在大典上被朕亲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那是……那是配合出演!"
"现在也是配合。"她拍了拍身侧的软垫,"上来,配合朕睡觉。"
我:"……"
睡觉?
只是睡觉?
还是……某种修辞?
我磨磨蹭蹭地脱外袍,只留中衣,像只蜗牛一样挪到榻边,小心翼翼地躺下,身体绷成一块木板,双手交叠在腹部,标准入殓姿势。
慕容焰看了我三息。
然后她伸手,一把将我捞过去。
"陛下——"
"嘘。"
她把我按进怀里,手臂横在我腰上,下巴搁在我头顶,呼吸均匀而温热。
"朕累了。"她闭着眼,"别动,再动就把你绑起来。"
我僵在她怀里,一动不敢动。
她身上好烫。
龙涎香的味道……比白天更浓。
她真的只是睡觉?
不磨牙?
不……不做什么?
我等了整整一刻钟,确认她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挪到一半,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再跑,"她闭着眼,声音含糊,"朕明日就让你穿着皇夫朝服做桂花糕,全朝臣围观。"
我立刻躺平。
甲方惹不起。
睡觉就睡觉。
配合出演,配合出演……
我在她怀里数她的呼吸,数到三百七十八下时,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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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甲方还没醒】
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慕容焰怀里。她的手臂搭在我腰上,长发散在枕间,呼吸轻浅,唇角微微抿着,没有平日那种慵懒的审视感,倒像……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她睡着的时候……
好像没那么可怕。
我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还挺好看的。
不对,我在想什么?!
这是甲方!
不能评价甲方的外貌!
这是职场性骚扰!
我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她搭在我腰上的手臂挪开。
刚挪开一寸,她睁眼了。
凤眸清明,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早。"她淡淡道,"你偷看朕多久了?"
"臣没有!"我猛地坐起来,"臣……臣在检查陛下的呼吸频率!确认陛下睡眠质量!"
"哦?"她撑着腮,懒洋洋地看着我,"结论?"
"……陛下睡得很好。"
"因为有你在。"她坐起身,丝袍滑落肩头,"朕三年没睡这么沉了。"
我:"……"
三年?
她三年没睡好?
是因为……我吗?
不对,应该是政务繁忙。
一定是政务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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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棠·解蛊行动·寅时】
与此同时,寝宫外的狗洞里。
苏晚棠浑身污泥——这次不是排水沟,是御花园的荷花池泥——怀里揣着一个青瓷瓶,瓶上贴着纸条:"清心解蛊丹"。
她打听了三天,终于确认:沈公子被女帝下了"魅惑蛊",否则怎么会自愿戴凰冠?
"公子……"她从狗洞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晚棠来救你了。"
她摸到寝宫侧窗,发现窗缝没关严——慕容焰昨晚开窗透气,忘了锁。
苏晚棠轻轻推开窗,翻窗而入。
内殿的帐子半掩着,晨光透进来。她看见榻上两个人影:女帝搂着沈公子,姿态亲密,似乎正在"施法"。
果然!
女帝在吸他的精气!
苏晚棠脑子一热,掏出青瓷瓶,大喊一声:
"公子快吃解蛊药!"
她冲过去,把瓶子往我手里塞。
我被这一嗓子吓得从榻上滚了下来。
"苏姑娘?!"
"公子!这是紫云宗清心丹,可解百蛊!"苏晚棠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你被女帝蛊惑了!快吃!"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灵压从天而降。
"轰——"
苏晚棠像只被拍扁的青蛙,"啪"地贴在墙上,缓缓下滑。
慕容焰坐在榻上,凤眸半眯,周身灵压未收,长发还散着,丝袍凌乱,显然是被吵醒的。
"谁?"她声音冷得像冰。
"陛下!"我从地上爬起来,挡在苏晚棠面前,"误会!这是误会!她只是个送外卖的!"
"送外卖?"
"不是……她是来送药的!"我举起青瓷瓶,"她以为我被蛊惑了,来送解药!"
慕容焰看着我挡在苏晚棠身前的姿态,眼神暗了暗。
"你护着她?"
"我救过她!"我脱口而出,"当初街头地痞欺负她,我顺手帮了一把……"
"朕也救过你。"慕容焰打断我,声音很轻,"在巷口,地痞要调戏你,朕用灵压震退了她们。"
我愣住。
她……
她在吃醋?
不对,不可能。
她只是占有欲强。
甲方对乙方的占有欲,不是吃醋。
我干笑:"陛下……您当然不一样……您是陛下……"
慕容焰看着我,目光幽深,像是要把我看穿。
最后,她收回灵压,淡淡道:"青鸾。"
"在。"
"把这位送药的,带去偏殿,沐浴,更衣,'好好招待'。"
"是。"
苏晚棠从墙上滑下来,还想挣扎:"公子!药!记得吃药!"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青瓷瓶,哭笑不得。
这姑娘……
真是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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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浅月的文书】
早膳时,云浅月的文书送到了。
不是《重赛申请书》,是《皇夫册封无效申请书》。
附件:《侍君礼仪规范》卷十二、《大燕礼律》卷七、《双修灵根契合度检测报告(天玄宗实验室出具)》。
慕容焰一边喝粥,一边翻着文书,忽然笑了。
"沈知白,"她把文书推给我,"你的待纳方,要告朕的册封无效。"
我接过文书,手抖。
"陛下……臣……"
慕容焰看了一眼文书,随手扔回案上,淡淡道:"告诉她,朕没空陪她过家家。皇夫册封已成,礼部不必理会。她若不服——"她顿了顿,凤眸微眯,"可以来抢。打赢朕,人归她。"
我:"……"
这是送命题。
云浅月打不过她啊!
这等于直接堵死了学术维权路线!
我急中生智:"陛下……那臣……臣需要做什么?"
"你?"慕容焰用巾帕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我面前,俯身,把我拉过去按在腿上,"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那三日后……"
"没有三日后。"她低头,鼻尖蹭过我的鼻尖,"朕的皇夫,何须旁人听证?"
我:"……"
她好霸道。
但……
为什么心跳又快了……
慕容焰看着我发愣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今日起,你搬去朕的御书房住。朕批折子,你做桂花糕。朕要习惯一下……有皇夫的日子。"
我:"……"
这是长期合同。
终身制。
逃不掉了。
窗外,驿馆内,云浅月捏着被退回的《无效申请书》,白发竖起,灵压暴走。
"既然礼部不受理……"她喃喃自语,"那本座只能启动《规范》最终条款——'武力夺回'。"
而在偏殿里,苏晚棠抱着断琴,从窗户缝隙里,看见了驿馆方向冲天而起的白色灵压。
"云圣女……"她小声道,"也要动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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