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在慕容焰怀里。
不是御书房偏殿,是慕容焰的正寝。交颈凤纹帐,金丝楠木榻,比我的寝宫大两倍。她手臂横在我腰上,呼吸均匀,长发散在枕间,像一匹玄色的绸。
等等。昨晚……昨晚我来谈加薪,然后……然后她……
我盯着帐顶,记忆回笼。
她吻了我。
不是额头,不是唇角,是……是那种吻。我抬手碰了碰嘴唇,还有点肿。
这是……这是甲方对乙方的激励吻?还是……还是加薪附带的福利?对,肯定是福利!职场常见!陛下在巩固我的忠诚度!
我试图用这个解释安抚狂跳的心脏,但越解释越慌。
因为她现在抱着我睡的样子,不像甲方,像……像猫抱着最喜欢的垫子。
我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她横在我腰上的手臂挪开。
挪到一半,她睁眼了。
“去哪?”她声音含糊,带着未睡醒的慵懒,手臂却骤然收紧,把我拽回怀里。
“……回御膳房。”我闷在她胸口,声音发虚,“今日早朝,臣要给陛下做糕。”
“不用做。”她鼻尖蹭过我耳廓,气息温热,“今日早朝,你坐朕旁边。”
“臣一直坐旁边……”
“坐朕腿上。”
我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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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我被按在铜镜前。
慕容焰站在我身后,亲自给我束发。她今天动作很慢,指尖擦过我颈侧时,故意多停了一息,像是在描摹什么。
“唇色太淡。”
她转身,从妆奁里取出一盒口脂——胭脂色的,比她平时用的还艳。
“陛下,臣是男人……”
她捏住我下巴,强行涂抹上来,指腹带着凉意,却把我唇瓣揉得发烫:“朕的皇夫,今日要艳压全场。”
我盯着镜子里唇红齿白的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是要我去唱戏吗?
她满意地端详,忽然俯身,在我涂好口脂的唇上亲了一下。
“好了,”她退开,舌尖卷走一点胭脂,“现在颜色刚好。”
我瞪大眼:“陛下!刚涂好的!”
“朕再补。”
她真又补了一层,然后顺手在我领口印了一个淡淡的唇印——位置刁钻,刚好在锁骨上方,衣领遮不住。
这……这是甲方在货物上盖章!但为什么……我有点高兴?
束发完毕,她从暗格里取出那只凰冠。
金丝编织,凤羽点缀,但今日不同——凤纹正中,多嵌了一朵小小的桂花,用灵力封在琥珀色的树脂里,栩栩如生,像一滴凝固的蜜。
“朕改的,”她亲手把冠扣在我头上,指尖在我发间停留了三息,“以后朕的皇夫,头顶是凤,心里是糕。”
我摸着那朵桂花,心里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但酸得厉害。
“戴好了,”她声音低下去,“今日起,这冠不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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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百官列席。
我跟着慕容焰步入大殿,全场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然后他们看见——
慕容焰坐上龙椅,伸手,把我拽过去,按在她腿上。
不是侧坐,是正面朝前,背靠她胸口,她的手臂横在我腰上,下巴搁在我肩窝。这个姿势让那个锁骨上的唇印,正对全场。
群臣石化。
礼部尚书手里的笏板掉了。
太上皇夫在侧席捂着胸口,似乎随时会晕过去。
这……这是职场霸凌!这是公开处刑!但……但她的腿好软……不对,我在想什么!
我试图挣扎,她手臂一紧,低头凑到我耳边,气息拂过我耳廓:“再动,朕就亲你。当着百官。”
我立刻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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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白玉阶下。
萧嫣然一袭玄色劲装,手持第三封烫金帖子,正等宣召。
殿门紧闭,但她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陛下,凌霄阁主递帖求见皇夫……”礼部尚书的声音在颤抖。
“不见,”慕容焰的声音慵懒,却清晰地传出殿外,“皇夫今日乏了,没空见外人。”
萧嫣然攥紧帖子,指节发白。
然后她听见殿内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沈知白闷闷的声音:“陛下,臣的腰……”
“朕搂着,”慕容焰的声音宠溺,全场可闻,“不酸。”
萧嫣然的脸色从白到青到红。
她猛地抬头,想用神识探查——
“嗡。”
殿门上的元婴禁制将她弹回,灵压反震,她后退半步。
不可能!他明明是被逼的!他明明在欲擒故纵等我救他!他怎么会……怎么会坐在她腿上喊腰酸?!
她转身离去,帖子在掌心捏成齑粉。
但走出三步,她忽然停下,对贴身侍从冷声:“去查。女帝是不是给他下了蛊?或者……他是不是失忆了?”
侍从低头:“是。”
萧嫣然回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红衣在袖中攥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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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后半段,慕容焰批折子,我当人形靠垫。
她一手搂着我腰,一手拿朱笔,偶尔低头在我颈侧嗅一下。
“桂花味淡了。”
“臣今日没做糕……”
“朕知道,”她鼻尖蹭过我颈侧,像只大型猫科动物在标记领地,“朕在闻你。”
我耳尖爆红。
脑子里疯狂运转:这是职场骚扰!不对,皇夫伺候陛下是本职工作!但昨晚那个吻……那个吻怎么解释?
我憋不住了,小声问:“陛下,昨晚……昨晚那个,算加薪福利吗?”
慕容焰朱笔一顿,挑眉看我:“什么?”
我硬着头皮,声音比蚊子还细:“就是……那个吻。算是皇夫岗位的额外补贴?类似……类似年终激励?”
全场寂静。
慕容焰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她放下朱笔,伸手捏住我下巴,在百官注视下,又亲了我一口。
“这是日常考勤,”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不是福利。”
我瞪大眼。
她凑近我耳边,气息灼热:“年终激励……今晚再发。”
我僵在她腿上,大脑宕机。
群臣面面相觑。
太上皇夫捂着胸口喘气。
礼部尚书默默捡起了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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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慕容焰牵着我回御书房。
路上,她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替我正了正凰冠,指尖拂过那朵桂花。
“戴好了?”
“……嗯。”
“以后朕的皇夫,头顶是凤,心里是糕。见冠如见朕,谁抢冠,就是抢朕的人。”
我摸着那朵桂花,低头:“是。”
她嘴角微扬,忽然说:“对了,萧嫣然今日在殿外站了半个时辰。”
我愣住:“啊?”
“她看见你坐在朕腿上,”慕容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脸都绿了。”
“……”
“沈知白,你猜她明天还会不会来?”
我摇头。
“朕猜她会,”她握紧我的手,大步向前,“但朕不会再让她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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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御书房内殿。
我洗完澡,裹着中衣,正准备溜去外榻——
慕容焰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低哑:“跑什么?年终激励还没发。”
我浑身僵硬:“陛下……臣……臣准备好了……”
她低笑:“准备好什么?”
“……接受考核。”
她把我转过来,推到榻边。她没压上来,只是单膝跪在榻沿,双手撑在我身侧,把我困在她和床帐之间。
“沈知白,朕问你。”
“……嗯?”
“你说昨晚的吻是福利,”她俯身,鼻尖蹭过我鼻尖,唇几乎贴上我的,“那今日的吻……算利息。”
她吻住我。
这个吻比昨晚更长,更慢,像是要把这三日的等待、朝堂的宣示、萧嫣然的挑衅,全部讨回来。我喘不过气,手攥紧了她领口,指节发白。
一吻结束,她退开,看着我通红的脸,满意地拍拍我的脸:“年终激励发完了。”
我大口喘气:“……就……就这个?”
“你还想要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把我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躺进来,手臂横在我腰上,把我圈进怀里。
“睡吧,”她声音懒下去,“明日还要上朝。”
“……臣睡外榻……”
“你敢。”
我立刻躺平,窝在她怀里,心跳如雷。
这……这算年终激励?这明明……明明是……
我想不出词。
只觉得,这“配合出演”,大概是演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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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焰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人,指尖轻轻拨弄他发间那朵桂花。
女尊世界,男子珍贵,多是鼎炉、侍君、待价而沽的珍玩。她见过太多主动献媚的、野心勃勃的,早腻烦了。
可他不一样。他是被她亲手驯养的,从“配合出演”到“蒸不出糕”,每一步都嘴硬得要死,身体却诚实得可爱。
就地正法?那太便宜他了。
她要的是他彻底丢盔弃甲,心甘情愿把心掏出来,捧着说“陛下,臣不是配合出演”。
到那时候……
她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志在必得的深暗。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养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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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凌霄阁驿馆。
萧嫣然摔碎了第三只茶盏。
侍从跪在地上:“阁主,女帝似乎……真的把沈公子收服了。”
“收服?”萧嫣然冷笑,眼底却裂了缝,“不,是蛊惑。”
她起身,红衣翻飞,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简,上面刻着沈家祖宅的坐标。
“去查,”她声音冷硬,“沈家三个月前有没有灭门惨案,或者……有没有什么他非走不可的理由。”
她眯起眼:“如果女帝是用恩情绑着他,那本座就替他……斩断恩情。”
窗外,月光如水。
她仰头看着皇城方向,思绪落在那顶的桂花凰冠上。
“沈知白,你等着,”她喃喃自语,“本座不信,一顶破冠子,就能把你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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