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梦游偏殿、油纸包与朕的现在

作者:履霜坚冰 更新时间:2026/5/30 11:38:48 字数:2513

自“年终激励”后,我被慕容焰勒令“睡里间”。但连续三夜,我都在凌晨惊醒。

第一夜,梦见萧嫣然站在沈家会客厅,手里举着那纸婚书,冷声说:“三十年河东,你说过的话,本座来兑现了。”

第二夜,梦见原身沈家的三位长老指着我骂:“你不是沈知白!你是夺舍的妖孽!”

第三夜,梦见自己头顶桂花凰冠,站在朝堂上,却怎么也蒸不出糕。群臣大笑,慕容焰坐在龙椅上,淡淡说:“朕不要你了。”

我抱着枕头,盯着帐顶的交颈凤纹,到天亮。

配合出演……配合出演……

这四个字,现在像砂纸,磨得喉咙疼。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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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午后,侍君殿。

周嬷嬷捧着一个檀木托盘进来,面无表情,像端着一盘祭品:“沈侍君,宫外送来的。说是……故人之物。”

我掀开红绸。

托盘里躺着一块风干的油纸包。油纸已经脆了,边角发黑,但还能辨认出上面印着“沈氏糕铺”的篆字。里面包着半块桂花糕——化石级别的,硬得像块砖,敲一敲能当暗器使。

附信一封,字迹凌厉如剑:

> “三十年河东,本座做到了。你当年塞给本座的糕,本座留着。你现在头顶别人的冠,心里可还记得——你是谁?”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抖。

我是谁?

我是穿越者。我是那个会蒸千层糕、会画KPI表、会背《侍君礼仪规范》的沈知白。我不是那个对萧嫣然说“莫欺少年穷”的沈家独子。

但……但我占了他的身体。我吃了他的桂花糕。我退了他的未婚妻。我……我是不是欠她一句解释?

油纸包上的桂花香气早已散尽,只剩一股陈年的、发苦的油味,像过期的承诺。

我攥着它,在榻上坐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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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偏殿。

慕容焰还没睡,正在水镜前看北境军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殿门无声滑开。

我抱着桂花糕枕头,赤着脚,眼神发直,一步一步走进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油纸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慕容焰抬眼,没出声。她看着我梦游般穿过殿内,像只被线牵着的木偶。

我走到榻边,一头扎进她怀里,像只冻僵的猫,拼命往她怀里拱,拱得她手中的军报都歪了。

“沈知白?”她轻声唤,像怕惊碎什么。

我没醒。或者说,我醒着,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像沉在一场醒不来的梦里。

我攥着她的中衣领口,把那块上好的云纹料子攥得皱成一团,声音发闷,带着哭腔:

“……不要把我交出去。”

慕容焰手臂一僵。

“……我不是沈知白……我不是……”

慕容焰瞳孔微缩。

“……陛下……蒸笼没关火……糕要糊了……”

慕容焰愣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笑了。不是嘲讽,不是狩猎得逞的得意,是某种……心口被烫了一下的软。

她把我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轻得像羽毛,又像哄猫:

“没糊。朕看着呢。睡吧。”

她一手搂着我,一手从我指间轻轻抽走那块油纸包,放在枕边,没烧。

就这么抱着我,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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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阳光刺眼。

我发现自己又在慕容焰怀里。手里还死死攥着她的中衣领口,领口被我攥皱了,像被狗啃过。

更可怕的是——枕边放着那块油纸包。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我梦游了?我还把萧嫣然的东西带到她床上了?!完了完了完了,甲方最忌讳乙方私藏竞品公司的纪念品,这属于职场大忌,要被开除的!

我试图偷偷把油纸包扫到榻底,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我。

慕容焰睁着眼,显然早就醒了,眼神清明得像没睡过。

“这是什么?”

我头皮发麻,声音比蚊子还细:“……垃圾。臣马上扔……”

她拿起油纸包,端详片刻:“沈氏糕铺。萧嫣然送的?”

我哑了。

她起身,走到烛台边,灵火一闪。

油纸包在火焰里蜷缩、焦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连那块化石糕都没留下渣。

“朕烧的是沈家独子给萧嫣然的过去。”她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

她转身,走到榻边,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侧,把我困在阴影里。龙涎香压下来,带着早朝前的清醒。

“朕怀里这个,是朕的皇夫。”她鼻尖蹭过我鼻尖,呼吸交缠,“朕不管你以前是谁,给谁做过糕,说过什么河东河西。”

“从今往后,你的糕,只准给朕做。你的梦话,只准在朕怀里说。你的油纸包,朕替你烧。”

我张了张嘴,眼眶莫名其妙地酸了,像发酵过头的面团,酸得冒泡。

“……臣要是……不是陛下以为的那个人呢?”

她笑了,眼底却没有玩笑:“那朕就当你是夺舍的妖孽。妖孽也好,沈知白也好,朕只要现在这个。”

她俯身,在我额角落下一个吻。轻的,像片雪,却烫得我一哆嗦。

然后她把我按回榻上,替我掖好被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以后睡这里。朕的榻,分你一半。再梦游,不许去别处,只准往朕怀里钻。”

我埋在被子里,半晌,闷声闷气:

“……臣是怕摔着。”

“嗯,”她声音低下去,“朕知道。你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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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

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慕容焰腿上,头顶桂花凰冠,像只被掏空了馅的汤圆。

群臣已经习惯了,礼部尚书甚至学会了在我落座前提前扶好笏板,免得再掉一次。

慕容焰批折子,我当人形靠垫,困得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她一手搂着我腰,一手拿朱笔,偶尔低头在我发顶吻一下,吻完继续批。

“还困?”

“……臣在想新配方。”

“什么配方?”

“……安神糕。加了酸枣仁的。陛下批折子时吃,不犯困。”

她笑了,朱笔在我鼻尖点了一下墨点,像盖了个章:

“朕不犯困。朕有你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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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凌霄阁驿馆。

萧嫣然收到眼线密报:“沈侍君昨夜梦游至女帝寝宫,手里攥着油纸包,女帝直接烧毁。”

萧嫣然捏碎茶盏,碎片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她却没感觉。

“油纸包都烧了?”她冷笑,眼底却裂了缝,“好,好得很。看来女帝的手段,比本座想的狠。”

她铺开沈家祖宅地图,对侍从冷声:

“去查。三个月前他退婚之后,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帝强纳他入宫,沈家满门是死是活?他当年说‘三十年河东’时,眼里有光,如今却像个提线木偶……本座不信他是自愿,定是女帝拿沈家要挟,或对他下了什么迷魂蛊咒。”

侍从低头:“是。”

萧嫣然回头,死死盯着皇城方向,红衣在袖中攥得死紧。

“沈知白,你等着,”她喃喃自语,“本座不信,一顶破冠子,就能把你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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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礼部收到一封文书。

天玄宗圣女云浅月,《学术观察使团入境申请(单人版)》。

附件:《女帝-皇夫制度田野调查计划书》。

申请理由:“观察女尊皇权与侍君情感互动的实证样本,为期七日。”

慕容焰批复:“准。但皇夫近日安神,不见外客。圣女可在朝堂远观。”

云浅月入宫那日,我正好坐在慕容焰腿上打瞌睡,头顶桂花冠,鼻尖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墨点,像只偷吃被抓的花猫。

她站在百官队列最末,白发高束,目光清冷地扫过我,在我头顶那朵桂花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低头,在《观察手记》上写:

> “样本状态:高度驯化。头顶标识物已变更,原待纳方遗留痕迹清零。结论:……需重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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