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学术观测、安神糕与枕边密报

作者:履霜坚冰 更新时间:2026/5/30 16:27:15 字数:3164

我主动提出给慕容焰束发时,她愣了一瞬。

“陛下,臣……臣想试试。”我举着玉梳,手有点抖。昨晚她替我烧了油纸包,我总得做点什么还她,不然这人情债利滚利,我怕是还不起。

慕容焰坐在铜镜前,玄色中衣松散披着,长发如瀑,在晨光里泛着绸缎似的光:“嗯。”

我笨手笨脚地梳上去,挽三圈,塌两圈,最后勉强用玉簪固定,歪向左边,像株被风吹歪的柳树,还是缺水的柳树。

“陛下……歪了。”我窘迫地想重梳,耳根发烫。这手艺,回现代连理发店学徒都应聘不上。

她照了照镜子,嘴角微扬:“朕知道。”

“那臣重……”

“不用。”她抬手按住我,指尖擦过我手背,凉丝丝的,“朕喜欢。”

她起身,就这么顶着那歪髻,走向朝服架,步伐慵懒得像只餍足的豹。

甲方审美已彻底扭曲。这歪髻上朝,礼部尚书怕是要犯心梗,太上皇夫怕是要犯脑溢血。但……但她喜欢,我就……再歪一点也不是不行?

---

金銮殿,百官列席。

云浅月站在百官队列最末,白发高束,手持一本翻开的《侍君礼仪规范》和一块记分板,面无表情地记录。那架势,像是来给朝堂做ISO认证的。

她抬头,看见我坐在慕容焰腿上,头顶歪髻,手里捧着一碟新蒸的安神糕——加了酸枣仁的,我试了三版才定下来的配方。

她笔尖悬停,在纸上默默记下:皇夫坐姿不合规,但陛下未纠正,记为特许。另,头顶发髻歪斜度超过规范允许范围,但陛下未纠正,记为……陛下特许。

我掰了一块糕,递到慕容焰嘴边。她低头咬,糕屑沾在嘴角,没擦。

我下意识伸手,拇指抹掉她唇边的糕屑。

指尖碰到她唇,温热的,软得我一哆嗦。

慕容焰顿住了。

她抬眼看我,凤眸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烛火被风吹得骤然一跳。然后她抓住我还没来得及缩回的手指,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不是重咬,是含住,舌尖卷走我指上的糕屑,抬眼看我,眼神慵懒又危险。

“甜。”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我僵在她腿上,耳尖爆红,像被煮熟的虾。

咔嚓一声,云浅月的朱笔断了。她低头看着断成两截的笔,沉默三息,在规范空白处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旁边标注:无法复现,建议销毁样本。

咣当一声,礼部尚书的笏板又掉了,砸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哀鸣。

叮——太上皇夫的茶盏盖飞出去三尺远,在殿柱上撞出一声悲鸣。

“陛下……”我声音发颤,“臣的手……”

“朕的。”

什么你的?!这手是我从现代带过来的原装配件!但……但她说“朕的”的时候,为什么我心跳得像是被她的手攥住了?

---

午后,御膳房,白雾缭绕。

云浅月递交了近距离观察皇夫劳动状态申请书,慕容焰批了准——批得龙飞凤舞,像是生怕云浅月看不见我们似的。

我正在筛粉,身后贴上来一个人。慕容焰从背后环住我,双手覆在我手背上,带着我转动手腕。她的胸膛贴着我后背,体温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烫得我手抖。

“筛歪了。”她鼻尖蹭过我耳廓,呼吸喷在我颈侧,“手腕轻,像下雨,不要像泼水。”

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我手一抖,粉撒了一半,在空中飘成一片白雾。

“陛下……痒……”

“忍着。”

云浅月站在三步之外,手持观察手记,笔尖悬空,像是被点了穴。

她看着慕容焰从背后环住我的腰,看着我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筛出一片均匀的米粉雨——虽然有一半撒在了我鞋面上。

她低头奋笔疾书:肢体接触超出规范第三章侍君劳动保护条款。但侍君无抗拒反应,反而……后仰?灵力无波动,无法归类。建议新增御膳房双修分类?不对,无灵力交换,不构成双修。备注:皇夫耳红指数超标。

笔尖顿住,又画了一个更大的问号,墨水洇透了纸背。

旁边,苏晚棠蹲在灶台边刷蒸笼,看见这一幕,手里的鬃刷啪地掉进水桶,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浇了她一脸。

“公、公子……”她小声唤。

我回头看她,慕容焰的手臂还横在我腰上,像条玄色的腰带。

“苏姑娘,水溅到眼睛里了?”

“没、没有……”

她默默把脸埋回膝盖里,继续刷蒸笼,刷得灶台都在抖。

---

未时,严内侍捧着一封烫金帖子进来,脸色发白,像是捧着一块烙铁。

“公子……凌霄阁主递帖。说……说已请动青云山天师,三日后入皇城,为公子验魂,以证……以证公子未被夺舍。”

我揉面的手顿住了。

慕容焰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半块安神糕,没说话,只是挑眉看我。

等我反应。

我把帖子推回去,低头继续揉面,声音闷闷的,像是面团里塞了石头:

“不见。臣今日要试第三版安神糕,陛下昨晚说太甜,臣得减糖。”

严内侍迟疑:“那……那天师……”

我咬了咬牙,脱口而出:

“告诉萧阁主,臣的魂……陛下早就验过了。不劳外人。”

话一出口,我自己愣了。

我刚才说了什么?!验魂?陛下什么时候验的?!不对……我这是……在宣示主权?我居然在宣示主权?!这属于职场僭越吧?!

慕容焰嘴角微扬,咬了一口手里的糕,含糊道:

“朕验过了。是真的。谁再验,就是质疑朕的眼光。”

严内侍:“……是。”

她验过了?她什么时候验的?!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昨晚梦游的时候……

慕容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对严内侍淡淡道:

“去告诉礼部,发公告。就说朕的皇夫天资聪颖,得朕以龙气点化,顿悟糕道,性情通达。此前木讷,乃未遇明主。今有妄言夺舍者,以谤君论处。”

我:“……”

龙气点化?陛下什么时候点化我了?明明是陛下天天蹭我、咬我手指、把我按在腿上……这算哪门子龙气点化?这明明……明明是……

我想不出词,只觉得脸烫得能煎蛋。

---

半个时辰后,皇城各处张贴告示。

百姓围观,指指点点:

“皇夫沈氏,得女帝龙气点化,顿悟糕道……”

“啥意思?就是说皇夫以前傻,现在被陛下开窍了?”

“嘘——小声点!就是说谁再说皇夫被夺舍,就是骂陛下眼光差!”

“哦……陛下真护短。我也想被龙气点化,顿悟一下怎么蒸馒头。”

---

子时,御书房寝殿。

慕容焰还在偏殿批折子。我洗完澡,钻进被子,准备睡觉,脑子里还在复盘今日第三版安神糕的糖渍桂花比例。

手往枕头底下一探,摸到了一张纸。

展开。

不是折子,是密报。字迹潦草,像是边关急件,带着一股硝烟味:

> “沈家族长密奏:独子退婚后性情大变,疑被夺舍。已请青云山天师,拟于三日后入皇城验魂。凌霄阁主萧嫣然资助路费五百灵石。”

我僵住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榻沿一沉,龙涎香漫过来。

慕容焰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看见了?”

我手指发抖,纸边被我攥出了褶子:“陛下……早就知道?”

“嗯。”她收紧手臂,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朕今日让礼部发的公告,就是答案。”

她把我转过来,额头抵着我额头,凤眸在黑暗里泛着微光,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琥珀。

“沈知白,你是谁,从哪来,朕不在乎。”

她顿了顿,鼻尖蹭过我鼻尖,呼吸交缠:

“朕只在乎一点……你跑不跑?”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的手臂微微发僵,像是一张拉满的弓,怕我下一秒就要挣开。

然后,我闷闷地开口,声音哑得像揉过头的面团:

“……不跑。”

“跑了……谁给陛下做安神糕?”

“还有呢?”

我咬了咬牙,声音更闷,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软:

“……还有,谁给陛下束发?虽然束得歪……但陛下喜欢……”

慕容焰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胸口,像是某种隐秘的共鸣。她吻了吻我发顶,把我按进怀里,手臂横在我腰上,像是要把我箍进骨血里:

“睡吧。明日朕教你束正。”

我窝在她怀里,攥着那张密报,心跳如雷。

不跑了。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这甲方……这甲方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不对,是……是有点喜欢。不,是……是习惯。对,是习惯……

我闭上眼,密报从指间滑落,飘到榻下。

习惯就习惯吧。

反正……她也习惯了。

---

偏殿,云浅月对着烛火,奋笔疾书。

《女帝-皇夫制度田野调查·第七日》:

> “样本状态更新:出现不可逆情感绑定。皇夫已主动拒绝外部待纳方,并公开承认陛下验过魂。此行为超出规范全部章节定义。另,御膳房观测数据显示,皇夫对陛下肢体接触无抗拒反应,反而出现主动投喂、耳红、后仰等行为。结论:样本已彻底驯化,不可回收。”

她顿了顿,笔尖悬停良久,烛火在她白发上跳了一下。

写下最后一行:

> “建议启动长期观测。但观测员需警惕——长期近距离观察此类样本,可能导致道心不稳。备注:明日申请束发观测权限。”

她合上手记,看向窗外寝殿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灯,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像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

白发在烛火里泛着冷光,她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袖口——那里曾经缝着一块焦黑的桂花糕,被她烧了。

--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