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沈知白正对着电脑吃泡面。
出租屋的门是被踹开的。
不是敲,是踹。门框震了一下,墙灰簌簌往下掉,沈知白手一抖,泡面叉子掉进了汤里。
慕容焰站在门口,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长款风衣,手里拎着个纸袋。她扫了眼屋内——三个外卖盒堆在桌上,隔夜麻辣烫的酸味混着泡面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生化武器。
她皱了皱眉,走进来,纸袋往桌上一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扔掉。”
沈知白唯唯诺诺地捧起泡面桶:“焰姐,我还没吃完……”
“扔掉。”
他不敢再吭声,把泡面桶塞进垃圾袋,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抗议。
慕容焰没理他,从纸袋里掏出一袋东西,甩在桌上。是干桂花,金黄色的,散发着清甜的香。
“煮奶茶。”她说,“我要喝。”
“啊?”
“你书包里每天揣着桂花奶茶,”她挑眉,凤眸半眯,“别告诉我你不会煮。”
沈知白只好去厨房。出租屋的厨房小得可怜,转个身都能撞上桌角。他手忙脚乱地找奶锅,发现锅底结了层焦黑的垢,只得硬着头皮刷洗。
水声哗哗里,他听见慕容焰靠在厨房门框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门沿,像在审视一只笨拙的仓鼠。
“火大了。”她忽然说。
沈知白手一抖,牛奶溢出来,在灶台上漫开一片白。
他慌忙去擦,身后却贴上来一个人。慕容焰走进厨房,从背后环住他,双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转动手腕,调小火苗。
她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体温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手腕轻,”她鼻尖蹭过他耳廓,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像下雨,不要像泼水。”
沈知白腿软了。
他手又一抖,奶锅里刚煮好的奶茶洒了一半在灶台上,桂花碎随着奶液漫开,像打翻了一小片金色的湖。
“对、对不起……”他习惯性道歉,声音发颤。
慕容焰没让他擦。
她低头,就着他的手,喝掉了奶锅里剩下的半勺奶茶。唇碰到勺沿,又碰到他握勺的手指。
“刚好,”她抬眼看他,舌尖卷走唇角的奶渍,“甜的。”
沈知白还没反应过来,她忽然把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湿热的,柔软的,带着桂花香的包裹感。她抬眼看他,眼神慵懒又危险,像只餍足的猫在舔舐猎物。
沈知白耳尖爆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焰、焰姐……”
她退开,拇指抹掉他指尖的奶渍,声音低哑:“手别抖。再抖,我就亲自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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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深夜,沈知白躲在公司的消防楼梯间。
主管白天把他的方案扔进了碎纸机,同事抢走他的功劳,还在部门群里发了一句“书呆子只会蒸奶茶”。他对着墙站了四十分钟,手里攥着一杯凉透的桂花奶茶,喝不出甜味。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下楼。”
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知白走到写字楼正门口,愣住了。
一辆黑色越野横在台阶下,堵住了消防通道,嚣张得毫无道理。慕容焰靠在车边,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捏着一杯桂花奶茶——还是热的,杯壁上凝着水珠。
全公司加班的同事都趴在窗口看,像一群被灯光吸引的飞蛾。
慕容焰看见他,掐了烟,大步走过来。
她把他按进副驾驶座,俯身替他系安全带。长发垂下来,扫过他脸颊,鼻尖几乎碰到他鼻尖。他闻到她身上雪松香混着一点烟草味,心跳快得像要炸膛。
“谁欺负你?”她问。
“没、没有,”沈知白嘴硬,视线躲闪,“正常工作……”
慕容焰捏住他下巴,迫他抬头。
她拇指蹭过他唇角,那里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茶渍。然后她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甜的,”她退开,目光扫向写字楼,凤眸微眯,像巡视领地的兽,“但你不甜,你苦。”
写字楼窗口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沈知白坐在副驾驶里,脸红得能滴血,脑子一片空白。
她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越野发出低沉的轰鸣。
“明天开始,”她单手打方向盘,声音淡淡,“我每天来接你下班。”
“这……这不合职场规范……”
“我的规范,”她侧头看他一眼,“就是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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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白天。
沈知白被同事围堵在复印室门口。
“昨天那个是你女朋友?好凶啊……”
“开越野的,看着像混社会的……”
“沈知白,你这种书呆子怎么泡到的?”
沈知白推了推黑框眼镜,习惯性逃避冲突,声音发虚:“不是女朋友。她只是我房东,我……我配合她演戏,她家里催婚,需要一个人挡桃花……”
话音未落,复印室的门框上,一只手轻轻敲了敲。
慕容焰就站在那里,手里晃着一杯桂花奶茶,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凤眸幽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当晚,沈知白端着一杯新煮的桂花奶茶,去隔壁道歉。
门开了一条缝,他还没开口,就被她拽了进去。
后背撞上墙壁,慕容焰单手撑在他耳侧,把他困在阴影里。出租屋的灯没开全,昏黄的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轮廓镀上一层锋利的金边。
“演我男朋友,”她声音低下去,像羽毛挠过心尖,“委屈你了?”
“不、不是……”沈知白声音发颤,“就是配合出演……”
慕容焰笑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他手里的奶茶,唇角微扬,眼底却没有笑意。
“配合出演?”她凑近,桂花香随着呼吸漫过来,“行。演到我满意为止。”
她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轻的,软的,带着桂花奶茶的甜和一点她唇间的凉。
一触即分。
“这是日常考勤,”她退开,拇指抹掉他唇角的湿痕,“不是福利。”
沈知白腿软得差点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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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回到自己出租屋时,已经凌晨一点。
他洗完澡,钻进被子里,准备把脸埋进枕头,却闻到一股陌生的香。
雪松香。
他愣了一下,掀开枕头。
下面躺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是他的,还是她的?他分不清了。 oversized,羊绒的,带着她的体温残留,像一团沉默的拥抱。
他下意识把毛衣抱进怀里,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出租屋的白炽灯管还在滋滋作响,但这一次,他没觉得那么冷了。
他抱着那件毛衣,失眠到凌晨三点。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话——
“演到我满意为止。”
可他知道,这“配合出演”,好像越来越不像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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