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束发】
我是被慕容焰咬醒的。
不是吻，是咬。她下巴搁在我肩上，鼻尖蹭过我颈侧，像只刚睡醒的豹子在确认领地归属，然后一口叼住我耳垂，力道不重，却烫得我浑身一激灵。
"陛下……"我缩了缩脖子，手里还攥着玉梳，"臣头发还没梳完。"
"嗯。"她含糊地应着，没松口，反而又舔了一下，"歪了。"
铜镜里映出两人。她玄色中衣松散，长发散在枕间，我顶着一株被风吹歪的柳树——那发髻我挽了三圈，塌了两圈，最后勉强用玉簪固定，歪向左边。
"陛下，臣重梳……"
"不用。"她抬手按住我，指尖擦过我手背，凉丝丝的，"朕喜欢。"
我耳尖发烫，低头继续梳。她就这么半倚在榻上，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捏着半块昨晚剩下的桂花糕，偶尔往我嘴边送。
"吃。"
"陛下，臣刚漱过口……"
"朕让你吃。"
我只好张嘴，糕屑沾在嘴角，她顺手用拇指抹掉，然后送进自己嘴里。这动作她做得极其自然，自然到我已经放弃纠正"这是间接接吻"了。
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今日早朝，"她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父后会发难。"
我手一顿："发难？"
"采凤。"她抬眼，凤眸里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他憋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了。"
我指尖发紧。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女尊世界，女帝纳侍延绵凤种是国本大事。我入宫半载，至今无嗣，太上皇夫不催才是怪事。可……可慕容焰的旧伤未愈，燃魂禁术折了寿元，太医院私下说她根基有损，孕育子嗣本就艰难。这事若当众撕开，她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怕了？"她捏了捏我耳垂。
"不怕。"我嘴硬，把玉梳搁下，转身从案底抽出一卷宣纸，"臣……臣有准备。"
慕容焰挑眉，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卷东西上，嘴角微扬："什么东西？"
"《后宫采凤成本与社稷收益核算表》。"我挺直腰板，"还有《皇夫年度效能评估报告》。"
她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像冰雪初融，又像是发现猎物自己跳进了陷阱。她伸手，把我拽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
"沈知白，你真是……越来越让朕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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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逼宫】
辰时，金銮殿。
我跟着慕容焰步入大殿，明黄皇夫朝服，头顶桂花凰冠，手里暗暗攥着那卷宣纸。冠上那朵桂花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是她亲手嵌上去的，说是"见冠如见朕"。
今日气氛不对。
太上皇夫坐在侧席，身后站着七八位宗室老臣，个个面色肃穆，像是要上坟。礼部尚书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烫金大字：《大燕皇室宗谱·采凤录》。她手抖得比往常更厉害，册子页角被捏得皱成一团。
慕容焰坐上龙椅，顺手把我拽到她身侧的软垫上。这动作她做得极其自然，自然到群臣已经学会在我落座前提前扶好笏板。
"陛下，"太上皇夫清了清嗓子，声音像砂纸磨铁，"臣有本奏。"
"说。"慕容焰懒洋洋地撑着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皇夫入宫已逾半载，至今无嗣。"太上皇夫站起身，胡子都在抖，"按《宗谱》卷七，陛下当采凤纳侍，以延绵凤种，稳固国本。宗室合议，以为……"
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礼部已择选三位良家子，皆出身清贵，灵根上佳，年方十八，姿容……"
"姿容什么？"慕容焰打断他，声音不咸不淡，"有朕的皇夫好看？"
全场寂静。
太上皇夫胡子一僵，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直接。他身后的宗室老臣们面面相觑，有位白发老妇人颤巍巍出列："陛下，子嗣大事，非关姿容。皇夫虽……虽善蒸糕，但半年未育，恐非社稷之福。老臣以为，当采凤……"
"皇夫，"慕容焰忽然转头看我，凤眸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试探，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柔软，"你怎么看？"
全场目光齐刷刷射向我。
我攥着那卷宣纸，心跳快得像要炸膛。
这是我第一次以皇夫身份，在满朝文武面前开口议政。不是背《侍君礼仪规范》，不是装晕躲过去，是要真刀真枪地……怼回去。
我站起来，朝太上皇夫行了一礼，然后展开那卷宣纸。
宣纸很大，是我连夜用御书房最好的澄心堂纸画的，墨香还没散尽。
"太上皇夫，各位大人，"我清了清嗓子，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臣算了一笔账，请各位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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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成本核算】
宣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张巨大的表格，标题龙飞凤舞：
《后宫采凤成本与社稷收益核算表》
我指着第一列，开始念：
"若采凤纳侍一人，按礼制需新建侍君殿偏院一间，预估灵石五百枚；新制侍君华服十二套，预估灵石三百枚；增配内侍四人、教习嬷嬷两名，月俸合计二百枚；膳食标准按皇夫七成，月耗一百枚；礼仪培训《侍君规范》全本背诵，耗时三个月，培训费四百枚。"
我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太上皇夫。他眉头紧皱，像是没听懂。
"以上，"我掰着手指，"一次性投入一千二百枚，月耗三百枚，年耗三千六百枚。"
"这还只是基础成本。"我话锋一转，从袖中抽出第二份文书，"请再看——隐性成本。"
我展开第二张宣纸：
《陛下时间资源损耗评估》
"陛下每日批折子六个时辰，其中两个时辰用于与臣……"我卡了一下，耳尖微红，"用于与臣讨论政务、试吃安神糕、以及……以及陛下习惯的午休。"
全场有几声压抑的咳嗽。
"若新增侍君，按《宗谱》要求，陛下每月需临幸新侍君至少四日。这四日里，陛下批折时间缩减三成，北境军报积压，青州赈灾文书延迟，折合灵石损耗……"
我报出一个数字："约八千枚。"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且，"我趁热打铁，掏出第三份文书——这是我真正的杀手锏，"新侍君入宫后，需重新磨合陛下口味、作息、批折习惯。磨合期预计三个月，期间陛下政务效率下降四成。按陛下日理万机的时薪折算……"
"时薪？"礼部尚书颤巍巍举手，"皇夫，此为何物？"
"就是陛下每个时辰值多少灵石。"我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臣粗略估算，陛下时薪约等于一百枚灵石。三月磨合期，损失约等于……"
我掰着手指，报出一个更恐怖的数字："二十七万枚。"
"二十七万？！"一位宗室老臣直接跳了起来，"这……这比北境半年军饷还多！"
"正是。"我点头，语气诚恳得像在汇报年度审计，"所以臣建议，若真要采凤，请先提交《凤种培育可行性分析》——包括陛下近期政务饱和度、皇夫生理周期与陛下行程的匹配度、以及新侍君的灵根属性是否真能提升'中奖概率'。"
"毕竟，"我顿了顿，露出职业微笑，"盲目投入，不如科学管理。臣在青云城时，管过沈家小账，深知开源节流之道。"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有位宗室老臣颤巍巍举手："那个……皇夫说的KPI，是何物？"
"关键绩效指标。"我从袖中掏出第四份文书——《侍君殿KPI优化方案》，"比如洒扫合格率、膳食满意度、轮值到岗率。陛下，臣建议将此制度推广至后宫，赏罚分明，人尽其才……"
"够了！"太上皇夫拍案而起，胡子都在抖，"你……你这是妖言惑众！子嗣大事，岂能算灵石？！这是祖宗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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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效能评估】
"太上皇夫明鉴，"我躬身，语气诚恳，"臣并非反对采凤。臣只是以为，在讨论'新增'之前，应先评估'现有资产'的利用率。"
我展开最后一份文书——《皇夫年度效能评估报告》。
"臣入宫半载，具体成果如下：
"其一，研制安神糕配方七版，陛下批折效率提升三成，夜间失眠频次下降五成。太医院可作证。
"其二，优化侍君殿排班表，内务开支降低两成，内侍满意度提升四成。严内侍可作证。
"其三，协助礼部处理宗门文书，错误率下降五成，礼部尚书……"
我看向礼部尚书。她手一抖，笏板差点又掉了，慌忙点头："是……是！皇夫协助后，臣的折子……确实少被打回了。"
"其四，"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些，"臣虽无嗣，但臣每日卯时起身，为陛下束发、备糕、陪朝、辅政。陛下旧伤未愈，阴雨复发时，臣守榻前侍药，从未离岗。"
"若此时换人，"我抬起头，直视太上皇夫的眼睛，"培训周期至少三个月，磨合期陛下政务效率预计下降四成。且新侍君……未必会蒸糕。"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未必受得了陛下半夜批折子时……要人喂糕的习惯。"
全场死寂。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慕容焰坐在龙椅上，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把酒喷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发抖，九凤冠上的珠帘叮当作响，凤眸里全是水光。她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看着自家猫终于学会挠人了。
"沈知白，"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过来。"
我乖乖走过去。
她伸手，把我拽到她身侧，按在她腿上——这姿势在朝堂上已做过千百遍，但今日不同。今日我是站着说完那番话的，她坐着听完的。
"朕的皇夫，"她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捏了捏我的脸，面向全场，声音慵懒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算得好。"
"朕再替他补一笔。"
她抬眼，扫向太上皇夫，扫向宗室老臣，凤眸微眯：
"朕的皇夫，入宫半载，替朕省了二十七万枚灵石。若采凤，谁给朕补这二十七万？"
全场无人敢应。
"再者，"她收紧手臂，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朕的皇夫会蒸糕、会算账、会背《规范》、会替朕挡刺客。你们选的三位良家子，谁会？"
太上皇夫嘴唇哆嗦："可……可子嗣……"
"子嗣？"慕容焰挑眉，忽然低头，鼻尖蹭过我鼻尖，在百官注视下，声音轻下去，却足够全场听见，"朕与皇夫……正在努力。父后急什么？"
我："！！！"
她……她怎么能在朝堂上说这个？！
我耳尖烫得能煎蛋，恨不得钻进她龙袍里。太上皇夫的脸从白到红到紫，像是被人同时扇了十八个耳光。
"此事，"慕容焰直起身，淡淡道，"日后再议。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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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群臣反应】
下朝后，我被宗室老臣们围住了。
不是围攻，是……请教。
"皇夫，那个KPI……老臣家中田庄管事懒散，可否……"
"皇夫，老臣孙子的私塾开销巨大，能否帮臣做一份《教育投资回报率分析》？"
"皇夫，臣的侍君们每月争宠打架，可否引入您的'轮岗排班制'？"
我被问得头昏脑涨，手里还攥着那卷宣纸，像块被众人啃的糕。最后是慕容焰穿过人群，一把将我捞走，凤眸扫过众人，带着警告：
"朕的皇夫，今日累了。有事，递折子。"
她牵着我，大步流星地往御书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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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奖励】
殿门合拢，慕容焰把我按在书案上。
不是榻沿，是书案。朱笔、折子、砚台被我压得东倒西歪，墨汁洒了一小片，在她玄色龙袍上洇出更深的暗色。
"陛下……"我挣扎，"折子……"
"朕不批了。"她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侧，鼻尖蹭着我鼻尖，呼吸交缠，"朕今日要奖励皇夫。"
"奖励……"
"KPI达标奖励。"她笑，眼底是一片志在必得的深暗，"朕的皇夫，长大了。"
她吻住我。
这个吻比朝堂上的宣示更烫，更长，像是要把我刚才那番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讨回来。我喘不过气，手攥紧了她领口，指节发白。
一吻结束，她抵着我额头，喘息着：
"再说一遍。刚才在朝堂上，最后那句。"
我茫然："哪句？"
"'未必受得了朕半夜要人喂糕'。"她低笑，咬了一下我唇角，"你怎么知道的？"
"臣……臣是猜的……"
"猜得准。"她把我捞起来，按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声音低下去，像羽毛挠过，"朕的皇夫，以后不只喂糕，还要替朕……喂更多。"
我僵在她怀里，心跳快得像要炸膛。
这……这是甲方对乙方的激励吗？这属于年终福利还是日常考勤？
慕容焰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捏了捏我耳垂："不是配合出演。"
"是朕心甘情愿给的。"
我窝在她怀里，攥着她的龙袍，半晌，闷闷地回了一句：
"……那臣申请，把KPI制度推广到后宫。"
"准了。"
"还有，"我鼓起勇气，"臣想要加班费。"
她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传到我背上，像某种隐秘的共鸣。她把我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懒洋洋的：
"朕把自己赔给你，够不够？"
我耳尖爆红，不敢接话。
窗外，太上皇夫站在廊下，听着殿内的笑声，手里捏着那份《后宫采凤成本核算表》，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对周嬷嬷说了一句：
"……去，把朕库房里的玉佩找出来。本宫……本宫要送给皇夫。"
"就当……就当是KPI达标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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