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黑影越来越近。
它们沿着纵横交错的时流奔涌而来。
那些与莉莉娅完全相同的脸上看不见愤怒，也看不见仇恨。
空洞得如同早已死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
密密麻麻的自己映入眼中，令莉莉娅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
莉莉娅抬起手，漆黑源质从掌心无声涌出。
源质迅速填满前方空间，化作成千上万道暗红色细线，莉莉娅五指合拢，整片空间骤然向内压缩。
第一批黑影甚至来不及靠近，便被纵横交错的细线切成无数碎片。
紧接着，源质彻底释放。
被切开的残肢、散落的长发乃至构成身体的每一处细微结构，都在那一瞬间被完全分解。
暗红色浪潮继续向前。
越来越多的黑影被吞入其中，在无声无息间消失。
莉莉娅却没有放松。
她发现那些被源质摧毁的自己没有消失。
无数漆黑碎屑附着在周围的时流上，沿着银白色光芒重新汇聚。先是骨骼，然后是血肉、皮肤与长发。
没过多久，一张张属于莉莉娅的脸重新出现在黑暗中。
它们继续向前，速度依旧。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留下任何影响。
莉莉娅眼神微凝。
这些自己并不强，但她的攻击却也伤害不了她们。
她能够看透物质，能够拆解能量，甚至可以直接扭曲空间。
可眼前这些东西既不是活物，也不是由正常物质构成的躯体。
她摧毁的只是一层外壳。
只要寄宿其中的漆黑意志仍然存在，它们便能借助时流一次次重现。
“源质是世界本源之力，能够重塑此世之物，但你面对的，是已经被外侧同化的死物残响。”
守序者依旧悬浮在不远处，看样子完全没有出手的打算。
“试试那枚权能碎片吧。”
“它虽然还不足以触及世界运转的根本，收容这些已经死去的你，却绰绰有余。”
莉莉娅立刻明白了祂的意思。
【无门之匣】开启。
看不见边界的匣在她意识中展开，瞬间笼罩了前方的时流。
冲在最前方的漆黑身影骤然凝滞。
它们像是被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从时流中强行剥离，接连扭曲、收缩，最后彻底消失在【无门之匣】中。
有效！
莉莉娅立即扩大了权能的范围，无论那些黑影身处何方，只要被她的意识锁定，便会被强行收容。
一排又一排漆黑身影从时间坟墓中消失。
她们的数量正在迅速减少。
相比先前的源质攻击，这甚至称不上战斗。
这些早已死亡的残响没有思考能力，也不知道躲避。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将它们全部收容。
就在莉莉娅准备再次扩大【无门之匣】时，剩余的漆黑身影突然全部停了下来。
没有交流。
也没有任何征兆。
无数双漆黑眼睛同时看向莉莉娅。
下一刻，它们的身体开始溶解。
血肉、骨骼与长发失去原有的轮廓，化作粘稠的漆黑流体，沿着交错的时流向同一个位置汇聚。
周围的银白色光芒也受到牵引。
一条条时流弯曲、震颤，仿佛即将被那片迅速扩张的黑暗拖入其中。
莉莉娅再次开启【无门之匣】。
异能落入漆黑流体，只能从边缘剥离很小一部分。相比正在汇聚的庞大体量，被收容的意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无数道身影逐渐重叠。
原本混乱的嘶吼也在融合中不断减少。
最终，只剩下一声悠长的呼吸。
漆黑流体向内收缩。
一个与莉莉娅完全相同的人从中走了出来。
同样苍白的皮肤。
同样垂落至脚边的银白色长发。
身上的黑色长裙与莉莉娅此刻穿着的那件几乎没有区别。
唯独那双眼睛里看不见眼白与瞳孔，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安静地注视着莉莉娅。
就像一面被漆黑意志浸透的镜子。
莉莉娅再次尝试收容。
融合体的身体表面顿时泛起波动，些许漆黑物质被强行撕下，继而吞入【无门之匣】。
但也仅此而已。
更多黑暗沿着无数条时流涌来，瞬间填补了那点缺口。
“她们舍弃了数量上的优势，也摆脱了彼此妨碍的限制。”
守序者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无门之匣】依然有效，可碎片终究只是碎片。即便经过补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收容这无数条时间线共同汇聚的意志。”
莉莉娅很快就理解发生了什么。
只靠【无门之匣】，行不通了。
眨眼间，漆黑莉莉娅消失在原地。
好快！
莉莉娅偏过身体。
一只苍白的手擦过她的脸颊，残留的漆黑意志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痕。
莉莉娅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源质瞬间涌入。
整条手臂从内部炸开，化作漆黑碎片。
与此同时，暗红色长刃在莉莉娅另一只手中成形，沿着对方肩头斜斩而下。
漆黑莉莉娅的身体被一分为二。
莉莉娅没有停顿。
切口处的空间向内坍缩。
刚刚分开的身体连同周围时流一起被压成一个不足指尖大小的黑点，随后被源质彻底分解。
下一瞬，那道身影重新从另一条时流中走出。
依旧面无表情。
她又一次瞬间逼近，一掌攻来。
莉莉娅早有预料，抬手挡住迎面落下的手掌。
双手接触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震荡沿着手臂闯入灵魂。
莉莉娅眼前一黑。
被封存在【无门之匣】中的无数意志也在同一刻躁动起来。
匣内与匣外的意志在此时产生了共鸣，如同无数双手隔着边界同时敲击着她的灵魂。
莉莉娅的动作出现了一瞬迟滞。
漆黑莉莉娅的膝盖随之撞向她的腹部。
在攻击命中之前，莉莉娅已经折叠空间，将自己的身体移到对方身后。
暗红色细线缠住漆黑莉莉娅的脖颈。
莉莉娅五指收紧。
头颅被瞬间切断。
可是这一次，她却轻松不起来。
刚才的灵魂震荡依旧残留在意识中。
那些早已被她接受、被她藏进心底的痛苦，仿佛被重新剥开了。
父母的死亡。
血族的覆灭。
米娅失望的话语。
每一段记忆都变得格外尖锐。
莉莉娅知道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也清楚米娅没有讨厌她。
她的想法没有改变。
但原本能够承受的情绪，却突然沉重了数倍。
“你们拥有相同的灵魂。”
守序者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战斗。
“你们互相的攻击都能够对对方造成不小的影响。”
“你能凭借实力不落下风。”
“反过来，她们的攻击也会让你的心变得更加脆弱。”
莉莉娅看了祂一眼。
“你不能帮忙吗？”
“不能，提供这些情报，已经是我目前能做出的最大帮助了。”
守序者回答得十分干脆。
“我还没从‘死亡’中回归，光是将她们封在这里就已经费了我很大的功夫了。”
“想打败它，只能靠你自己。”
漆黑莉莉娅再次袭来。
莉莉娅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
她依旧占据着力量方面的绝对优势。
对方虽然拥有无数次死亡积累的经验，却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依靠残留的本能战斗。
莉莉娅能够看清它的每一个动作。
能够在攻击出现以前判断轨迹。
能够摧毁它一次、十次，乃至上百次。
可每一次交锋，都会让那股震荡变得更加强烈。
最初只是一瞬间的刺痛。
后来，即使没有发生接触，莉莉娅也能听见【无门之匣】深处传来的碰撞声。
她的动作开始变慢。
一次迟疑。
一次误判。
原本流畅的攻击逐渐出现停顿。
明明能够看清迎面而来的手掌，她却忍不住怀疑，对方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改变方向。
明明已经锁定了漆黑莉莉娅的位置，她却开始担心，自己看到的会不会只是诱饵。
同源灵魂间的震荡逐渐抽走了她压制不安的力量，每一丝迟疑都开始在心中无限放大。
漆黑莉莉娅迎面冲来。
莉莉娅已经看见了它抬起的右手。
攻击会落向胸口。
她本该躲开。
可就在折叠空间的前一刻，莉莉娅迟疑了。
如果这也是诱导呢？
如果真正的攻击来自身后呢？
仅仅一瞬间的犹豫，那只漆黑手掌已经落在她的胸前。
莉莉娅只感觉维持身体的意志被某种力量强行打断。
裂纹从胸口迅速蔓延至全身。
苍白的皮肤、银白色长发与黑色裙装同时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散落在交错的时流之间。
她的肉体溃散了。
只剩下灵魂悬浮在原处。
源质依然存在。
只要她愿意，一个念头便能重新构成身体。
可是莉莉娅没有这么做。
她已经摧毁了对方不知道多少次。
每一次，对方都会重新出现。
眼前的敌人是无数个莉莉娅的总和。
无数次失败与死亡都沉淀在那具身体里，身后更有无数条时间线，支撑着它一次次重现。
而她呢？
她只有一个。
漆黑莉莉娅缓缓靠近。
长发在时流间散开，苍白的双手伸向莉莉娅失去保护的灵魂。
【无门之匣】中的撞击声越来越响。
莉莉娅却已经不想反抗。
或许守序者说得没错。
她是无数条时间线中唯一活下来的莉莉娅。
可唯一又能说明什么？
她只是恰好站在了无数尸体铺成的道路尽头。
只凭一个人的意志，怎么可能战胜无数个自己？
漆黑意志触碰到了她的灵魂。
冰冷的黑暗开始从边缘向内渗透。
莉莉娅没有挣扎。
就在她即将彻底放弃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记忆深处响起。
“莉莉娅，你怎么能这么弱势啊！”
那是登基后不久。
莉莉娅处理了一桩擅开王仓的案件。
寒潮封锁了北境的一座小城，运粮的道路被大雪掩埋，城内用于救济灾民的粮食很快见了底。
负责看守王庭粮仓的官员几次请求开仓放粮，都没能得到魔王城的回应。
第三天夜里，他自行破坏封印，将粮食分给了城内的灾民。
等重新取得联络时，城中已经有人两日没有进食。
如果再晚一夜，最先死去的或许就是那些孩子和老人。
但没有粮食被私吞。
每一袋粮食的去向也都被清楚记录下来。
可按照维尔萨雷恩时期留下的律法，未经王庭许可擅自开启粮仓，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以盗取王庭财产论处。
那名官员没有为自己辩解。
他跪在大殿中央，平静地承认了自己的罪。
“臣知道王仓不可擅开。”
“若人人都能以情况紧急为由违抗命令，封印与律法便没有存在的意义。”
“臣愿意领罪。”
他没有怨恨莉莉娅，也没有请求从轻发落。
正因如此，莉莉娅反而更加难受。
她将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
无论怎么看，那个人都只是在无法得到命令的情况下，救下了本来会被饿死的人。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如果她仅凭自己的喜恶否定律法，今后其他人也可以打着救人的名义私开王仓。
直到最后，莉莉娅还是依照旧法判处了他三年监禁。
那名官员向她俯身行礼。
“谢陛下裁决。”
他被带走时没有一声怨言。
莉莉娅却久久无法释怀。
她不断告诉自己，律法不能因某个人的遭遇而随意改变。
可判决书放在面前，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回到内廷书房后，米娅一眼便看出她神色不对。
在米娅的追问下，莉莉娅最终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始末，米娅当即从沙发上站起身。
“莉莉娅，你觉得他做错了吗？”
莉莉娅沉默片刻。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他有罪？”
“因为律法就是这样规定的。”
“那就是律法错了呀。”
莉莉娅怔了一下，她从没思考过这可能性。
或者说她过于看重律法了。
米娅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桌沿，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每个人都能随便打开粮仓，确实可能有人利用这条理由做坏事。”
“所以你应该查清楚他有没有说谎，再把以后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写进新的律法里。”
“可你明明知道他没有错，为什么还要因为过去的人写下的几句话，把一个救了很多人的人关起来？”
“律法又不是什么永远不会出错的东西。”
米娅的语气越来越认真。
“你才是魔王，既然你已经查清楚了，也觉得他没有错，那就不该把他关起来。”
“律法写错了，改掉不就好了吗？”
“可如果我的判断错了呢？”
“那就承担这份结果。”
“就算真的判断错了，也是以后再想办法补救的事。”
“你可是万中无一的魔王，至少在外人面前，不准把自己当成应该退让的那个！”
“我喜欢的莉莉娅，才没有那么好欺负。”
最后一句出口，米娅自己反而先红了脸。
她抱起桌上的书，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原来如此。
莉莉娅终于明白了。
她一直觉得对方是无数个自己。
而她只有一个。
所以她下意识将自己放在了弱小的一方。
可数量真的能够决定一切吗？
这些死去的莉莉娅之所以一次次穿过时间，不正是为了让下一个自己活得更久吗？
现在的莉莉娅也不是偶然活下来的幸运儿。
她是无数次死亡后留下的结果。
是她们共同选出的答案。
“原来如此……”
声音从莉莉娅的灵魂中响起。
正在侵入其中的漆黑意志微微停顿。
“你们是无数个我，那又如何？”
散落在时流间的源质重新泛起光芒。
“我并不是孤身站在这里。”
“现在的我，正是由你们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选择共同造就的结果。”
最初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
随后是骨骼、血肉与肌肤。
银白色长发重新在时间坟墓中展开，漆黑长裙也随之覆盖身体。
莉莉娅睁开眼睛。
暗红色眼瞳锋利如刃，深处重新燃起属于始祖之女的傲气。
“我是莉莉娅·赫尔薇娅。”
“是最后的血族。”
“也是如今的魔王！”
源质如同回应她的声音般沸腾起来。
时间坟墓中的银白色光流剧烈震颤，散落在无数分支中的漆黑意志也随之停滞。
“我是万千生灵共同承认的顶点！”
莉莉娅抬起手。
手掌按向漆黑莉莉娅的头顶。
“也是无数个‘我们’最终抵达的顶点！”
那具与她完全相同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漆黑意志驱使她继续向前，刚刚抬起的手却僵在半空。五指反复收紧又松开，迈出的脚也迟迟无法落下，仿佛无数道沉睡的意识同时苏醒，正从漆黑意志手中夺回这具身体。
透过那双被黑暗填满的眼睛，无数个死去的莉莉娅望向了站在前方的自己。
她活了下来。
仍以赫尔薇娅为名，成为了魔王，拥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也拥有了尚未走完的未来。
那正是她们一次次跨越时间、用死亡推向更远处的希望。
漆黑意志再次翻涌，试图将刚刚苏醒的自我重新压下。融合体踉跄着向前迈出一步，却又生生停在原地。
银白色光芒接连从漆黑的眼底亮起，彼此呼应。
任凭漆黑意志如何翻涌，那只伸向莉莉娅的手仍在一点点收回，再也无法伤害她们共同守护至今的未来。
她们付出一切，才让她抵达这里。
又怎么可能亲手毁掉她们共同换来的未来？
融合体抬起的手缓缓垂落，双腿随之弯曲。
漆黑莉莉娅跪在了莉莉娅面前。
“所以……”
莉莉娅俯视着跪在身前的另一个自己，透过不断扩散的银白色光芒，仿佛看见了藏在其中的无数道身影。
刚刚还在震荡中濒临崩溃的灵魂，此刻再无半分动摇。
“看到了吗？”
“她们一次次死去，是为了让我走到这里。”
“如今，她们选择了我。”
莉莉娅将手掌按在漆黑莉莉娅头顶，暗红色眼眸低垂，沉静的目光中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寄生在她们遗骸上的东西，也妄想让我屈服？”
“该臣服的，是你。”
话音落下，沿着同源灵魂传来的震响戛然而止。
漆黑意志疯狂翻涌，试图重新驱使那些灵魂，跪在莉莉娅面前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裂纹从漆黑莉莉娅的眉心浮现，转眼蔓延至全身。黑暗从裂缝中向外溢散，内部的银白色光芒也变得愈发明亮。
外侧意志试图重新压制她们。
已经太迟了。
数不清的透明身影从融合体中分离出来。
她们拥有与莉莉娅相同的面容，却带着各不相同的伤痕。
有人失去了手臂。
有人胸口残留着贯穿伤。
也有人只剩下模糊的灵魂轮廓。
她们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唯一活下来的自己。
莉莉娅同样看着她们。
“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
一道道身影闭上眼睛，化作银白色光点，融入周围的时流。
失去宿主以后，外侧意志终于显露出真正的形态。
没有面容，没有身体。
只剩下一片不断向外扩张的漆黑混沌。
“别管那些正在扩散的混沌。”
守序者的声音适时响起。
“绝大部分都只是意志向外溢出的‘界外源质’，锁定中心，那才是它真正的所在。”
莉莉娅听后五指合拢。
【无门之匣】彻底开启，将挣扎的漆黑意志层层包围。
它试图沿着时间逃离。
可那些曾经作为锚点的莉莉娅已经全部消失。
最后一缕黑暗被拖入匣中。
边界闭合。
时间坟墓重归寂静。
莉莉娅站在无数银白色时流之间，许久没有动作。
守序者缓缓飘到她身旁，轻轻拍了几下手，祂神态从容，仿佛从未怀疑过这场战斗的结果。
“恭喜，你赢了。”
莉莉娅低头看着重新凝成的双手，神情仍有些恍惚。
“等我从‘死亡’中彻底归来，会依照约定，替你清除权能碎片中残留的隐患。”
“这就是你说的奖励？”
莉莉娅抬眼看向祂。经历方才的蜕变后，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傲气尚未完全收敛。
“好可怕。”
守序者故作畏惧地缩起身体，向后飘出一段距离，眼角甚至挤出了几点泪光。
“可这份隐患就是你未来最大的挫折了啊，你可别小看它！权能碎片长期收容外侧意志，迟早会受到侵蚀。没有我替你彻底清除，它早晚会反过来威胁你的生命。”
“可你刚才还说，清除扰乱世界秩序的因素，本来就是你的职责。”
守序者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错付了，你刚才明明还那么温柔，怎么赢了以后就变成这样了？”
莉莉娅面无表情地看着祂表演，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
“好吧，那我再送你一点东西。”
“什么？”
“源质真正的使用方式。”
守序者收起夸张的神情，重新飘到莉莉娅面前，朝她竖起食指，俏皮地眨了下眼。
“你现在对源质的运用，基本只有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
“大力出奇迹。”
莉莉娅一时无法反驳。
守序者伸出那只食指，轻轻点向她的额头。
“我会让你看看源质真正该怎么用，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指尖触碰额头的一瞬，大量陌生的信息涌入意识。莉莉娅猝不及防地弯下腰，双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脑袋。
守序者转过身，指尖轻点一条延伸向远方的时流。
银白色光芒层层荡开，逐渐铺成一条通往现实的道路。
“下次再见，莉莉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