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泽拉着她，快步走在森林之中。
“等、等一下，你走得太快了。”
身后传来了塞拉菲娜的声音，他没有放缓脚步，只顾着自己向前走去。
最后，她被树枝绊倒，摔倒在树叶上时，王程泽这才回过神，赶忙把她拉起来。
“没事吧？！”
“我没事...你突然怎么了？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抬起视线，眼里透着不满。
“这...我...”
他握紧双拳，脸上写满了愤怒，不由得想起来最后一次看见那些村民时的场景。
没有听见回答，塞拉菲娜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法杖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可很快又放松下来，身体面向旁侧。
“那里在进行魔女处刑是吗？我刚才已经用【洞察之眼】注意到了。”
“...”
“可是，现在的我很清楚，自己即便是救下她们，其他弱小的魔女将会遭到更严厉的报复。”
“不...”
“你想说我做错了？我们现在很难自保，难道还要带上其他魔女？程泽，你说过，目前我们先活下来，等安稳后再...”
“不是这样的事！”
声音回响在周围，鸟儿惊飞四起，久久无法停息。
塞拉菲娜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她这才注意到，平时那个温和又稳定的鼻息，这次竟然急促得发慌。
那个绞刑的地方，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嗖。
“小心！”
她连忙把王程泽护在身后，一道光从天而降，破开周围的树木和灌木丛，在地面上径直开出一片平地。
待烟尘散去，纹着金色纹路的斗篷在空中飘扬。
和上次的神气劲不同，这次的蕾蒂娅额头冒着细汗，呼吸急促，就连曾经金色的瞳孔和长发，此时竟变成了灰白色。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
“终于找到你们了...呼。”
蕾蒂娅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法杖剑插在地上。
塞拉菲娜看着眼前的金色魔力脉络，心中有些不解。
相比起上次那夸张如触须一般的形状，这次明显收敛不少，甚至只比正常人类稍强一些。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眼前之人可是教会的人，附近很有可能有埋伏。
她一边搜寻着周围，一边朝蕾蒂娅说道。
“你有什么事？”
“啊...糟了，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挠了挠被汗水浸透的头发，抬起眼，看向王程泽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那个人类，你还没跟她说那件事，对吗？”
“...”
“什么？”塞拉菲娜有些疑惑。
“你到底要干什么？来杀了我们吗？”
王程泽朝旁一步，站在塞拉菲娜的前面。
他抬起手，言辞间充满愤怒。
“你和你那该死的教会凭什么那么做？那些村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先说在前面：那件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也是半小时前才知道的...”
“你说谎！”
他咬着牙，脸上扭曲着，拼尽全力忍住眼眶中的热泪。
“你作为特级审判官会不知道那种事？！”
“我再说一次：我完全不知情！啧，圣务院那帮 白痴，净给我找些事！”
蕾蒂娅从口袋里拿出药水喝下，似乎是恢复药水，她的气息平稳了不少。
“总而言之，我现在是来和你们谈判的，其他人可是无辜的！”
“无辜？你在说什么...”
还未等王程泽继续反驳，塞拉菲娜忽然拉住了他。
回过头去，那张原本带着些许生气的脸庞，此刻冷如寒冰，不带有一丝一抹的感情。
“程泽，刚才行刑台上所谓的魔女，其实是之前的那些村民？”
“...是。”
“...死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但是...”
他憋着一股难受劲，悲愤交加，却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不过是个没有魔力的麻瓜而已。
可他还是鼓足肺部，挤出了那几个字。
“但是，那个小男孩...就那样死了啊！”
塞拉菲娜颤抖着嘴唇，苍蓝色眼睛忽然亮起幽蓝色的暗芒。
那法杖仿佛听到呼唤一般，黑色斗篷簌簌而下，随着风卷入空中。
镶嵌在法杖上的蓝色宝石，此刻正亮起刺眼的冷色白光。
她朝前迈出一步，轻柔无比，却又震得周围的风不敢造作。
“蕾蒂娅，我有话要问你。”
“...你问，我知道我肯定回答。”
“死了多少村民？”
“...塞拉菲娜，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
一道风刃迅猛袭来，蕾蒂娅赶忙施展出【光盾】才勉强偏转。
风刃径直撕破屏障，直接刮伤她的左臂。
鲜血四溅，血液随着风刃朝后方森林飞去，削平一大片树木后才终于停下。
远方立刻传来阵阵惨叫声。
那是正从森林边缘包抄过来的后援部队，仅仅是被风刃的余波扫中就已死伤惨重。
看着眼前魔力彻底暴走的塞拉菲娜，蕾蒂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来再多的人，在彻底撕下伪装的苍穹魔女面前，连炮灰都算不上。
蕾蒂娅只能实话实说。
“所有。”
“...为什么？”
“圣务院认为那些人属于帮助苍穹魔女逃亡的从犯，并且想当做典型从重处罚，所以下达了肃清令。”
“...为什么？”
“因为你是苍穹魔女，能动摇教会根本的头号通缉魔女...”
“为什么啊？！”
塞拉菲娜大喊着，一滴血泪从她眼角滑落。
一瞬间，风静如止水。
下一秒，狂躁无比的风顺着林间疯狂暴走，飞沙走石，天空乌云密布，遮蔽住原本的耀阳。
“想要杀我，就放马过来！为什么要杀了那些无辜的人类？！”
“你听我解释...”
“如果这就是你们人类、你们这帮教会的做法，如果你们只是想要毁灭我的一切，那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
“别以为我不能做到！我不想杀你们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悲惨地活在世界上！”
“啊...对了...”
塞拉菲娜抬起法杖，不带有任何感情地指向不远处的城市。
“这些人享受着你们教会带来的虚假和平，却对那些尸体视而不见，我要彻底消灭他们。”
“他们只是普通民众！...”
“程泽，帮我。”
“...好！”
他拉住了她的右手。
蕾蒂娅浑身一颤，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原本的未来”里。
她亲眼看着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魔女，与那个人类一起，在顷刻间将那座城市连同上万驻军夷为了平地！
耗费几乎所有的魔力回溯到一个小时前，可不是为了让塞拉菲娜再屠戮一遍周遭的城市。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最后的筹码。
“塞拉菲娜！听我说，我可以向审判庭提出要求，肃清有关这件事情的全部人员！”
“我没兴趣。”
“我来成为这件事的担保！在事情解决前你们来掌控我的性命，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