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期撑了整整一天。
二十四小时。姜北除了去厕所和吃东西基本没动过。躺在客房里像条咸鱼。内力一点点在恢复,但慢得要命。前半天连筷子都拿不稳,后半天能勉强走路了,到晚上总算能运气了——虽然只能调起平时一成不到。
生理期也差不多过去了。可能因为这身体不是正经女人的构造,来得快走得也快。谢天谢地。
第二天。恢复了大半。内力回到了七成左右。虽然离全盛还差得远,但打架够了。
然后方岩来了。
不知道这人怎么找到的地址。大概是在附近蹲了几天摸出来的。忠犬属性的人干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北哥!!!"
声音大得院墙都在抖。
姜北开了门。方岩站在外面,一脸急。不是受伤的急,是兴奋到急。
"铁笼那边放话了——韩冲说要亲自会会你!"
"韩冲?"
"铁笼之王!五境·映神中期!打了二十年地下格斗没输过!"方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又怕又崇拜又担心,三种情绪搅在一起。"铁笼里没有人敢跟他叫板。没有。一个都没有。"
姜北靠在门框上。
五境·映神中期。
眼睛亮了。
方岩看到他眼睛亮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劝不住。
"在哪。"
"北哥你听我说——"
"在哪。"
"……今晚。铁笼。"
——
当晚。铁笼格斗场。
姜北到的时候人已经挤满了。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消息传得快,说那个一动不动就把人按跪了的女人要来,半个海临的地下武者都涌过来了。
她一出现就炸了。
"那个女人来了!""真来了?""不怕死啊,韩冲那可是——""嘘别说了看看再说。"
姜北走到台边。人群自动让开。上次来的时候还有人敢搭讪,这次一个都没有。上次那一跪传开了。
方岩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好手腕早就好了——四境巅峰的恢复力还是有的。但今天他宁愿手腕再断一次也不想看到接下来的场面。
韩冲从后台出来了。
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夸张。是真的震了一下。两米出头的身高,浑身肌肉像铸铁浇出来的,脸上一道疤从眉头一直划到下巴,把整张脸劈成了不对称的两半。光着上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五境·映神中期的气机压都不压。直接放出来。整个场地的温度都降了。
普通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有几个三境的武者脸都白了。
韩冲看到姜北。
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客气。是那种——纯粹的、看到猎物时候的、开心。
"就你?"
声音像砂纸刮铁板。粗粝。
"一个女人?"
姜北已经站在台上了。手插兜。拖鞋。跟上次一样。
"废话少说。动手。"
韩冲笑得更开了。牙齿很白。在那道疤的映衬下白得有点渗人。
"痛快。"
光头裁判看了看两个人。咽了口口水。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一个两米的铁塔,一个一米七五的女人——视觉差距大得离谱。
"开……开始。"
韩冲没动。他在等。有底气的人都不急着先出手。
姜北也没动。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姜北释放了神识。
不是上次对壮汉那种程度。是认真的。八境末的神识全力输出,像一座无形的山直接压下去。这种级别的精神压制,六境以下的武者连站都站不住。
韩冲的身体晃了一下。
就晃了一下。
然后稳住了。
他的眼睛变红了——不是气机变化。是血管充血。二十年地下格斗锤炼出来的精神意志像一堵墙,硬生生扛住了。映神境本身就对精神攻击有极高的抗性,再加上这种靠实战打出来的意志力——
神识压制。对他不够用。
姜北的瞳孔缩了一下。
有点东西。
既然神识不够用——那就打。
姜北动了。内功催到极致,一步踏出去地砖碎了。速度很快。对普通武者来说这一拳足以致命。
韩冲接了。
一只手。
姜北的拳头砸在他掌心里。闷响。气浪往四周扩散,台边的人头发都被掀起来了。
但韩冲没退。纹丝没动。
反手。
一拳。
姜北侧身躲。躲开了——但拳风擦过肩膀。那股力量——
"砰!"
整个人飞出去了。撞在铁笼的铁丝网上。网都变形了。
全场安静了。
姜北从网上下来。站稳。肩膀那里火辣辣的疼。嘴角有血。是咬到了。
她擦了一下。
看着手指上那点血。然后抬头看韩冲。
瞳孔里不是恐惧。
是兴奋。
"有意思。"
韩冲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女人——不一般。"
姜北又冲了。这次更快。连出三拳。每一拳都带着七境末的内力。换了别人早碎了。
韩冲接了两拳。第三拳没接——他反击了。一膝撞过来。
姜北用胳膊格挡。骨头一阵酸麻。肉身差距太大了。她的内力够强,但这具身体的骨骼、肌肉、韧带——都是一境的水平。就像拿一把木刀灌了真气去砍铁——真气够猛但刀本身扛不住。
又退了三步。
理智在说话了。
打不赢。女儿身打不赢这个人。不是实力不够。是身体跟不上。再打下去不是输的问题——是会重伤。
姜北站直了。擦了一下嘴角。看着韩冲。
韩冲也停了。没追。他在等她的选择。这种人虽然粗暴但有一种原始的规矩感——对手不动,他也不动。
"今天算你走运。"
姜北一步跳出了铁笼。轻飘飘的。落地没声音。
韩冲挑了一下眉。
"下次见面——"姜北站在台下,仰头看着铁笼里那座两米的铁塔,嘴角弯了。
"三分钟够老子把你拆了。"
韩冲大笑。
笑声震得头顶的灯都在晃。
"我等着!"
全场沸腾了。不是因为谁赢了——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一场真正的对决。一个女人跟铁笼之王正面交手,挨了一拳还能站着走出来还敢放狠话。
方岩在台下已经快哭了。不是感动。是吓的。刚才姜北撞铁笼那一下他心脏都停了半拍。
"北哥你没事吧?!肩膀让我看看——"
"别碰。走了。"
姜北手插兜往外走。肩膀疼。嘴角疼。但步伐一点没乱。
走到出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韩冲还站在台上。两米的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
下次。
下次老子用真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