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定在后天。
这两天姜北和陆晚的关系变了。不是变好了——准确说是变得奇怪了。合作是在合作。该交流的信息都交流了。但中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大概是"老子是男的"那四个字。
陆晚没提过。姜北也没提。但偶尔两个人目光碰上的时候，陆晚会先移开。以前不会。以前这女人看谁都是直勾勾的那种，现在——会躲。
躲了大概零点三秒就回来了。但姜北的神识捕捉得到。
算了。不想了。正事要紧。
这两天他没闲着。按照跟陆晚定的计划，他晚上出去跑了两趟。目标：那几个被陆庭安买通的董事。
说是买通，其实大部分是被威胁的。姜北的神识扫一圈就明白了——这些人身边多多少少都有陆庭安安排的"看护"。说白了就是打手。三境四境的。像拴在门口的狗。
处理方式很简单。
找到打手。神识一压。打手跪了。然后告诉他——明天之前消失。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压一压了。
两天。处理了四个。第五个——没来得及。
因为今天出了点别的事。
——
下午。陆氏集团大楼门口。
姜北跟着陆晚从楼里出来。准备去吃饭——陆晚难得主动说了句"出去吃"。大概是这两天太累了不想吃外卖。姜北无所谓。有肉就行。
没走出十步。
三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整整齐齐的。像是提前量好了位置。车门开了。下来几个人。黑色西装。身材都不差。气机——两个三境，一个四境。
中间那辆车最后开的门。
沈越。
白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笑着。手里拿着一束花。玫瑰。红的。二十来朵。包装纸是那种看着就贵的亮面金色。
姜北看到花的一瞬间差点笑出来。
这人拿花来堵门口？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
"陆小姐。"沈越走过来。脚步从容得像走红毯。"好巧。"
巧你妈。三辆车堵门口叫巧？陆晚显然也这么想的。她的脚步没停，但慢了半拍。
"沈少。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沈越把花往前送了送。"上次酒会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想当面说。"
陆晚看了一眼花。没接。
"不必了。"
沈越不意外。甚至笑得更深了。像是早料到会被拒绝但就是要做这个动作。表演给谁看？给自己看吧。这种人享受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姜北。
"陆小姐身边这位——"
来了。
"——我调查了很久。什么都查不到。"沈越歪了一下头。像在欣赏一件搞不懂的艺术品。"没有身份信息。没有户籍。没有学历。什么都没有。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姜北大概两米。
"你到底是谁？"
姜北手插在兜里。看着他。
"关你屁事。"
沈越笑了。牙很白。但不像韩冲那种粗暴的白，是精心维护过的那种。大概每三个月洗一次牙吧。
"如果你不肯说——"他微微侧身。身后那个四境的保镖往前走了一步。个头不矮，一米八五左右，整个人像一块压缩过的铁。气机外放。四境·贯通巅峰。在普通武者面前已经算高手了。"那我只好用别的方式确认一下。"
陆晚眉头皱了一下。"沈越，你在陆氏的地盘上——"
"没事。"姜北拦了。
他看着那个保镖。表情很平淡。就那种"看虫子"的平淡。铁笼里对韩冲都没使过的那种。
"让他上。"
保镖看了沈越一眼。沈越点头。
保镖动了。速度很快——四境巅峰的全力冲刺。一拳直奔姜北面门。拳风在半米外就能感觉到。旁边陆氏的保安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姜北没动。
准确说——手没动。兜里的手一点没挪。
但内力动了。
一道无形的力从她身前弹出去。像一面墙。保镖的拳头砸上去的一瞬间——弹了。整个人被弹出去半步。手腕震得发麻。他愣了一下，咬牙又冲。
姜北这次动了。
侧身。很小幅度的侧身。保镖的拳从她脸侧擦过去。然后她抬手——不是拳，是手指。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很随意地往保镖胸口一点。
真气灌入。精准刺入经脉三个节点。
保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膝盖软了。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下去。脸朝地。一动不动。没晕。但动不了。经脉被封了。
从出手到结束。两秒不到。
门口的人全看傻了。陆氏的保安嘴巴张着合不拢。沈越身后另外两个三境的随从脸色刷白，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越的笑终于变了。
不是消失了。是变深了。变得认真了。他看着姜北的眼神——不再是看"艺术品"。是看"威胁"。
"……你至少五境。"
姜北从他身边走过。距离很近。经过的时候偏了一下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别试老子的底线。试一次——断一条胳膊。"
风把沈越的头发吹乱了。姜北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陆晚跟上了。没说话。但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沈越站在原地。花还拿在手里。玫瑰被风吹掉了一片花瓣。落在他皮鞋尖上。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花瓣。
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优雅的笑。是另一种。
"有意思。"
他把花递给身后的随从。转身。上车。车门关了。
三辆车依次离开。
地上那个保镖还趴着。大概还得趴一个小时。经脉封的。自己解不开。
——
吃饭的时候。
一家小面馆。姜北选的。陆晚跟了。这女人也没挑——一碗牛肉面端上来就开始吃。大概真的饿了。
"沈越。"陆晚说。筷子没停。"他会报复。"
"随便。"
"他不是陆庭安。陆庭安是阴的。沈越是——"她想了一下措辞。"不确定。查不到他的底牌。"
"多高？"
"不知道。但沈家家主是七境。"
七境。姜北挑了一下眉。七境在海临算顶级了。当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全盛状态一巴掌的事。但现在这具身体……
"先不管他。明天股东大会。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陆晚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了。放下碗。擦了一下嘴角。动作很优雅——在小面馆里优雅得有点违和。
"姜北。"
"嗯。"
"谢谢。"
姜北愣了一下。然后"嗤"了一声。
"别恶心老子。"
陆晚没再说话。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很小。不确定是不是在笑。
灯光下她那碗面汤的热气往上飘。白的。模模糊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