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窗外阴云越来越低。
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羽生幽靠在窗边。
银色眸子微微垂着。
而神代泠则懒洋洋撑着脸。
黑发散落在肩侧。
嘴角始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幽不说话的话。”
“我就默认你答应了哦。”
“下午四点。”
“银杏坡。”
羽生幽沉默了很久。
最后低声开口：
“你为什么非要去那里。”
神代泠微微一怔。
随后轻轻笑了。
“因为。”
“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上幽的地方呀。”
羽生幽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
前排甚至有人偷偷回头。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可神代泠却像完全没意识到一样。
依旧看着窗外。
声音轻得像风。
“那时候的幽。”
“明明自己也很难过。”
“却还是会安慰别人。”
“所以我那时候就在想。”
“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很辛苦。”
羽生幽皱了皱眉。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奇怪了。”
“因为我已经忍很久了。”
神代泠轻轻偏过头。
黑色眸子安静看着他。
“十二年。”
“已经够久了。”
羽生幽心脏有些发闷。
他意识到。
神代泠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是“突然靠近自己的人”。
而是——
曾经真正存在于自己过去的人。
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终于热闹起来。
神代泠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白皙纤细的腰线从制服间一闪而过。
后排瞬间有人移开视线。
“那下午见。”
她轻轻笑着。
随后转身离开教室。
羽生幽靠在座位上。
轻轻闭上眼。
而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椎名千鹤】
「放学后立刻来学生会开会。」
「副会长不得缺席。」
羽生幽：“……”
他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
下午。
天空终于开始下雨。
细密雨丝不断落在窗外。
教学楼被笼罩在灰色里。
放学铃响起时。
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
而羽生幽却坐在原地没动。
神代泠站在门口。
黑色长发被窗外潮湿空气微微沾湿。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伞。
“走吗？”
羽生幽刚准备起身。
一道冰冷冷的声音忽然从后门传来。
“羽生。”
空气安静了一瞬。
椎名千鹤站在那里。
学生会制服依旧整洁得过分。
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那双冷淡漂亮的银色眸子安静看着他。
“学生会会议要开始了。”
神代泠微微眯起眼。
“真巧。”
椎名千鹤平静看向她。
“神代同学有事？”
“有。”
神代泠笑了一下。
“我和幽约好了。”
“抱歉。”
椎名千鹤语气没有起伏。
“羽生现在是副会长。”
“学生会事务优先。”
神代泠安静看着她。
几秒后。
忽然轻轻笑了。
“椎名会长。”
“你有没有发现。”
“你越来越像在‘占用’幽了？”
空气忽然静了一下。
椎名千鹤眸子微微一冷。
“什么意思。”
神代泠撑着伞柄。
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副会长的工作。”
“真的需要占用到放学后的私人时间吗？”
“还是说。”
“你只是想让幽待在你旁边？”
教室后排瞬间有人倒吸冷气。
羽生幽：“……”
他忽然开始头疼。
而椎名千鹤则沉默看着神代泠。
很久后。
才平静开口：
“学生会事务本来就优先于私事。”
“尤其是副会长。”
“神代同学。”
“请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往私人感情上理解。”
神代泠轻轻笑了一声。
“可问题是。”
“幽现在已经下课了呀。”
“还是说。”
“椎名会长根本没把他当普通学生？”
空气越来越危险。
羽生幽已经能感觉到周围同学开始偷偷围观了。
而椎名千鹤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神代泠。
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随后。
淡淡开口：
“既然如此。”
“那就直接决定吧。”
神代泠眨了眨眼。
“嗯？”
椎名千鹤平静说道：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网球。”
空气微微一静。
神代泠眼底第一次出现些许意外。
“……你调查我？”
“必要的信息收集而已。”
椎名千鹤语气平淡。
“神代泠。”
“国中时期县级网球冠军。”
“单打胜率九成以上。”
“擅长高速压制型打法。”
教室里剩下的人都惊呆了。
议论纷纷，
“县级冠军吗？神代同学好厉害……”
“人又漂亮，体育还那么厉害吗。”
“……”
佐仓一脸嫉妒地狠狠瞪了羽生幽一眼。
哼的一声撇过头。
拉起书包朝着门外走去。
嘴里不断喃喃着。
“这不是真的……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羽生幽怔住了。
“……你这么厉害？”
神代泠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以前的事啦。”
“你那是什么反应。”
“因为你平时完全不像运动系。”
“好过分。”
她轻轻鼓起脸。
可下一秒。
又重新看向椎名千鹤。
“所以呢？”
椎名千鹤淡淡开口：
“一局定胜负。”
“你赢。”
“今天羽生跟你走。”
“我赢。”
“他来学生会。”
神代泠安静看了她几秒。
忽然笑了。
“会长大人。”
“你明知道打持久战赢不了我吧？”
“嗯。”
椎名千鹤居然直接承认了。
“所以只打一局。”
“而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指侧面有很明显的新伤。
像短时间内过度挥拍留下的摩擦痕迹。
神代泠微微怔了一下。
“你这几天一直在练习？”
“我不喜欢输。”
椎名千鹤平静回答。
“尤其是不确定的事情。”
羽生幽沉默了。
他意识到。
这个女人。
要来真的。
恐怕从决定让自己进入学生会开始。
就已经预想到今天这种局面了。
——
二十分钟后。
室内网球馆。
雨声不断敲打玻璃。
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神代泠活动了一下手腕。
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
整个人气质忽然变了。
不再慵懒。
而是锋利。
像终于露出真正认真时的样子。
羽生幽站在场边。
第一次有些失神。
这样的神代泠。
他从来没见过。
而另一边。
椎名千鹤安静握着球拍。
神情依旧冷静。
只是右手虎口已经贴上了止血胶布。
显然练习过度。
“发球权给你。”
神代泠轻轻转着球拍。
椎名千鹤没有拒绝。
她站到底线。
轻轻吐出一口气。
随后。
抛球。
挥拍！
砰！！
球瞬间化作一道白线。
羽生幽瞳孔微微一缩。
好快。
可下一秒。
神代泠已经动了。
黑色身影几乎瞬间掠过球场。
回击！
砰！！
球速再次暴涨！
空气里只剩连续不断的击球声。
而羽生幽终于明白。
为什么她会是县级冠军。
她的节奏压迫感强得可怕。
几乎不给人喘息空间。
但椎名千鹤没有乱。
她很冷静。
冷静到近乎精准。
每一步都像提前计算好一样。
神代泠眼底终于出现一点惊讶。
“……原来如此。”
“你从一开始就在分析我的习惯。”
椎名千鹤没有回答。
只是再次挥拍。
砰！！
这一球。
精准压向边角。
神代泠冲过去救球。
可下一瞬。
脚步却忽然慢了半拍。
因为。
她发现自己已经被逼到死角。
椎名千鹤等的就是这一刻。
最后一击。
砰！！
球落地。
死线。
空气安静了一瞬。
电子计分器跳动。
——椎名千鹤胜。
雨声轻轻回荡在场馆里。
神代泠站在原地。
沉默了几秒。
随后忽然笑了。
“……真厉害。”
她看着椎名千鹤。
第一次真正认真地说：
“我小看你了。”
椎名千鹤轻轻喘着气。
右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但她还是平静站在那里。
“承让。”
神代泠低头看了眼球拍。
随后忽然转身。
朝出口走去。
羽生幽微微一怔。
“神代？”
她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约定就是约定嘛。”
“今天。”
“幽归学生会啦。”
可就在她走到门口时。
脚步却忽然停了一下。
黑发少女站在雨幕前。
很轻地笑了笑。
“不过。”
“下一次。”
“我不会输了。”
——
玻璃窗被雨点不断敲击。
整个室内网球馆都像笼罩在灰白色水雾里。
神代泠站在门口。
背对着他们。
黑色长发随着转身轻轻晃动。
她撑开伞。
直接走进雨幕里。
羽生幽站在原地。
下意识想追出去。
可脚步刚动。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他回过头。
椎名千鹤正微微皱着眉。
右手还握着球拍。
可手腕却明显已经开始发抖。
白色胶布边缘甚至隐约渗出一点红。
羽生幽愣了一下。
“你手怎么了？”
“没事。”
椎名千鹤语气依旧平静。
可下一秒。
球拍还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羽生幽：“……”
椎名千鹤：“……”
两人沉默对视。
最后。
羽生幽终于忍不住叹气。
“你这叫没事？”
椎名千鹤移开视线。
像有点不自然。
“只是轻微擦伤。”
“轻微到球拍都拿不住？”
“……”
羽生幽走过去。
弯腰捡起球拍。
然后低头看向她的右手。
白皙指节侧面已经磨破。
虎口还有明显红肿。
很明显。
这绝对不是正常练习量。
羽生幽皱起眉。
“你到底练了多久。”
椎名千鹤沉默了几秒。
随后淡淡开口：
“四天。”
“每天六小时左右。”
羽生幽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
“还好。”
“哪里还好了。”
椎名千鹤安静看着他。
雨声不断回荡。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低声说道：
“因为我不想输。”
羽生幽微微一怔。
椎名千鹤轻轻垂下眼。
长长睫毛落下一层淡淡阴影。
“神代泠。”
“……”
“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认识过去的你。”
“她知道怎么让你动摇。”
空气忽然安静。
羽生幽看着她。
一时间没说话。
他发现。
椎名千鹤其实看得很清楚。
神代泠最危险的地方。
从来不是她漂亮。
不是她聪明。
而是——
她拥有羽生幽已经遗失的“过去”。
而那部分过去。
偏偏是羽生幽最脆弱的地方。
椎名千鹤轻轻握了握受伤的手。
声音依旧平静。
“如果今天你跟她走了。”
“你大概就不会回学生会了。”
羽生幽愣住了。
“……哈？”
“因为你根本不会拒绝别人。”
她淡淡说道。
“尤其是对你觉得重要的人。”
羽生幽沉默下来。
她说中了。
如果今天真的去了银杏坡。
如果真的和神代泠聊起过去。
那很多东西。
可能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雨声越来越大。
网球馆灯光落在椎名千鹤脸上。
她看起来依旧冷静。
可羽生幽却忽然发现。
她其实也已经累得厉害。
额前银发微微被汗水打湿。
呼吸也比平时急一点。
羽生幽轻轻叹了口气。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学生会。”
椎名千鹤沉默了一下。
随后。
很轻地开口：
“因为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事情。”
羽生幽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声音第一次。
有一点不像平时那么冰冷。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好。”
“我就不知道自己还剩什么了。”
空气忽然安静。
羽生幽看着她。
他意识到。
原来这个总是完美得不像人的会长。
其实也和他一样。
只是拼命抓着某样东西。
不肯放手而已。
就在这时。
羽生幽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神代泠】
「我到车站啦。」
「不过今天就先放过幽。」
「毕竟。」
「我已经确认一件事了。」
羽生幽微微皱眉。
「什么事？」
对面很快回复。
「现在的幽。」
「已经开始被别人抢走了。」
羽生幽瞳孔微微一缩。
而下一秒。
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所以。」
「我得认真一点才行了呢。」
雨还在下。
体育馆的走廊很安静。
只有鞋底踩过地面的声音。
椎名千鹤走在前面。
右手一直微微垂着。
像在刻意隐藏什么。
“我说。”
羽生幽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准备就这么回去继续工作？”
“只是轻微拉伤。”
椎名千鹤语气平静。
“贴药就可以了。”
“你刚才球拍都拿不稳了。”
“还能写字。”
“……”
羽生幽终于理解。
为什么学生会那群人会怕她。
这个女人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椎名千鹤继续往前走。
可下一秒。
手腕忽然轻轻一疼。
她微微皱了下眉。
动作很细微。
却还是被羽生幽看见了。
羽生幽叹了口气。
然后忽然伸手。
直接抓住了她左手手腕。
椎名千鹤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羽生？”
“去医务室。”
“我说了不用——”
“会长。”
羽生幽低头看着她。
语气第一次有点强硬。
“你现在没资格拒绝。”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椎名千鹤怔住了。
羽生幽平时不会主动强迫别人。
大多数时候。
他都懒散得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可现在。
他却直接拉着自己往前走。
甚至完全没给她反驳机会。
而她，
心里居然没有抗拒。
“等等——”
“闭嘴。”
“……”
椎名千鹤第一次被他说得愣住。
走廊外雨声不断。
而羽生幽就这么抓着她。
掌心温度很清晰。
椎名千鹤微微低下头。
看着被握住的手腕。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
她忽然安静了。
医务室里没什么人。
只有窗外雨声轻轻回荡。
校医老师刚准备下班。
结果一抬头。
就看见羽生幽把椎名千鹤直接带了进来。
她愣了一下。
“……学生会长？”
羽生幽把人按到椅子上。
“麻烦帮她看看手。”
椎名千鹤：“……”
校医老师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倒吸一口气。
“你这是短时间用手过度吧？”
“稍微练习了一下。”
“这叫稍微？”
羽生幽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她一天练6小时网球，练了4天。”
校医老师都沉默了。
然后用一种“你不要命了？”的眼神看向椎名千鹤。
椎名千鹤移开视线。
第一次显得有点不自然。
消毒的时候。
酒精刚碰到伤口。
她手指还是轻轻缩了一下。
动作很轻。
可羽生幽还是看见了。
“疼？”
“还好。”
“嘴硬。”
“……”
椎名千鹤沉默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有点不习惯。
因为从小到大。
几乎没人会这样管她。
别人眼里的椎名千鹤。
永远都是“不会出错的人”。
所以。
大家理所当然觉得。
她不需要被照顾。
她自己也一直这么认为。
可现在。
羽生幽却像完全不接受这一套。
校医老师一边包扎一边叹气。
“最近几天别再碰球拍了。”
“否则会更严重。”
椎名千鹤微微皱眉。
“可学生会——”
“学生会也不会因为你休息两天就倒闭。”
羽生幽直接打断。
椎名千鹤下意识看向他。
羽生幽靠在旁边桌边。
银色眸子微微垂着。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得一个人扛。”
空气忽然静了一下。
椎名千鹤没有说话。
因为：
她确实一直是这么做的。
而羽生幽轻轻叹了口气。
“副会长又不是摆设。”
“……”
“虽然我也不想当。”
“但至少。”
“你没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窗外雨声轻轻落下。
医务室灯光很暖。
椎名千鹤低头看着缠上绷带的右手。
沉默了很久。
最后。
很轻地开口：
“……为什么。”
羽生幽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管我。”
空气安静下来。
羽生幽看着她。
忽然有点无奈。
“正常人看见别人受伤都会管吧。”
“可你不是会主动多管闲事的人。”
“……”
羽生幽沉默了。
她说得对。
他确实不是那种会主动照顾别人的类型。
大多数时候。
他甚至懒得介入别人生活。
椎名千鹤安静看着他。
银色眸子很淡。
却像认真在等答案。
羽生幽移开视线。
过了几秒。
才低声开口：
“因为你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
空气忽然安静。
椎名千鹤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窗外雨声仿佛一下变远。
她看着羽生幽。
胸口某个一直很平静的地方。
忽然轻轻乱了一下。
而羽生幽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危险的话。
只是皱着眉继续说道：
“所以至少给我有点自觉。”
“会长大人。”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窗外已经完全被灰色雨幕覆盖。
学生会室里却很安静。
暖黄色灯光落在桌面。
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
羽生幽坐在靠窗的位置。
袖子随意挽起一点。
银色碎发微微垂落。
而椎名千鹤则坐在他对面。
桌上堆着一大摞新生欢迎仪式企划资料。
本来。
椎名千鹤已经做好“重新教他一遍”的准备了。
毕竟。
羽生幽怎么看都不像会认真处理文件的人。
结果。
十分钟后。
椎名千鹤开始沉默了。
因为：
羽生幽处理文件的速度快得离谱。
而且不是那种敷衍的快。
是——
精准。
高效。
几乎没有错误。
“这份预算有问题。”
羽生幽头也没抬。
“去年体育部采购金额和实际人数不符。”
椎名千鹤微微一怔。
立刻翻过去确认。
……真的。
她眼神微微变了。
而羽生幽已经继续翻下一份。
“这个活动流程太长。”
“新生在第二环节后流失率会很高。”
“还有这里。”
“舞台使用时间和社团展示冲突了。”
“如果不调整。”
“当天一定会乱。”
空气安静得只剩翻页声。
椎名千鹤看着他。
真正意识到。
这个人平时那副懒散样子。
根本不是“不会”。
而是——
他懒得做。
半小时后。
羽生幽终于放下最后一份文件。
“结束。”
椎名千鹤低头看着桌面。
沉默了很久。
因为：
原本预计三小时的工作量。
居然被他一个人压缩到不到四十分钟。
而且。
几乎全部正确。
羽生幽靠在椅背上。
轻轻转了转笔。
“所以我能回去了吧。”
椎名千鹤看着他。
银色眸子微微闪动。
过了几秒。
才低声开口：
“羽生。”
“嗯？”
“我果然没看错人。”
羽生幽：“……”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
椎名千鹤平静说道：
“以后学生会的工作会慢慢交给你。”
“我拒绝。”
“驳回。”
“……”
羽生幽终于没忍住捂住额头。
这个女人根本不会听人说话。
而椎名千鹤却微微低下眼。
嘴角似乎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心情很好。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
离开学生会时。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依旧很大。
教学楼前的路灯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
羽生幽撑开伞。
刚准备下楼。
脚步却忽然停住。
椎名千鹤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然后。
微微怔住了。
楼下雨幕里。
站着一个少女。
浅蓝色长发已经被雨彻底淋湿。
单薄制服贴在身上。
整个人安静站在那里。
像已经等了很久。
是凛。
羽生幽瞳孔猛地一缩。
“……凛？！”
他几乎瞬间冲下楼。
连伞都来不及撑稳。
雨水不断打湿肩膀。
而凛则慢慢抬起头。
浅蓝色眸子已经有些恍惚。
可看见羽生幽的一瞬间。
她还是轻轻笑了。
很轻。
却像终于安心下来。
“幽……”
羽生幽冲到她面前。
声音第一次明显带上怒气。
“你疯了吗？！”
“这么大的雨你站多久了？！”
凛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却还是看着他。
像根本没听进去。
只是小声说道：
“你没去……”
羽生幽微微一怔。
凛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侧。
嘴唇已经有些发白。
可她却像真的很开心。
轻轻笑着。
“……太好了。”
那一瞬间。
羽生幽胸口忽然狠狠一疼。
她居然只是在确认。
自己有没有去见神代泠。
她宁愿淋着雨一直等。
也想确认这件事。
而楼梯上的椎名千鹤安静看着这一幕。
银色眸子微微垂下。
神色第一次变得复杂。
她意识到。
这个所谓的妹妹对羽生幽的感情。
已经远远超过了“依赖”。
就在这时。
凛身体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羽生幽瞳孔骤缩。
“凛？！”
下一秒。
少女直接向前倒了下来。
羽生幽几乎瞬间接住她。
可怀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羽生幽脸色一下变了。
“发烧了？！”
凛已经有些意识模糊。
浅蓝色眸子半睁着。
呼吸也开始发烫。
她轻轻抓着羽生幽衣服。
像还在害怕什么。
“……不要走……”
“别丢下我……”
羽生幽身体忽然僵住。
因为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而且。
每一句。
都像针一样扎进他胸口。
雨不断落下。
椎名千鹤也已经快步走了下来。
她撑着伞看着羽生幽怀里的凛。
沉默了几秒。
随后直接开口：
“先送医院。”
羽生幽猛地回过神。
立刻抱起凛。
可下一秒。
他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想起了。
医院费用。
这个月房租。
凛的药。
还有家里的生活费。
最近因为学生会和各种事情。
他已经连续几天没去兼职。
而现在。
钱包里剩下的钱。
甚至可能不够挂急诊。
这一瞬间。
羽生幽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一种窒息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凛。
少女脸色苍白。
额头滚烫。
却还在无意识抓着他的衣服。
“……不要走……”
“幽……”
羽生幽指尖轻轻发颤。
而站在旁边的椎名千鹤。
安静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意识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