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窗外不断传来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
昏暗的房间里。
只有床边那盏小灯还亮着。
羽生幽坐在那里。
手里拿着湿毛巾。
安静看着床上的凛。
少女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浅蓝色长发凌乱散开。
呼吸很轻。
却明显发烫。
体温计被放在旁边。
三十九度二。
高烧。
羽生幽低下头。
沉默地把毛巾重新浸湿。
然后轻轻放到她额头上。
“……”
他胸口一直很闷。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
怎么都散不掉。
刚刚在雨里的那一幕。
还停留在脑海里。
那个站在操场。
被雨淋得浑身湿透。
却还在等他的小女孩。
还有她晕过去之前。
那句带着笑意的话。
——“幽没去……太好了……”
羽生幽慢慢闭上眼。
第一次。
他有种强烈到近乎窒息的情绪。
不是烦躁。
也不是无奈。
是害怕。
他现在意识到。
凛已经把“自己会不会离开”这件事。
当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甚至比她自己还重要。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时钟轻轻走动。
就在这时。
床上的凛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眉头皱得更紧。
像在做噩梦。
羽生幽立刻抬头。
“凛？”
少女没有醒。
只是很轻地呢喃着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
带着发烧时不安的颤抖。
“……不要走……”
羽生幽动作微微停住。
“不要……”
“别丢下我……”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羽生幽低头看着她。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凛闭着眼。
眼角却隐隐有些湿。
像小时候一样。
那个总是抓着他衣角。
害怕被带走的小女孩。
原来直到现在。
她都没有真正安心过。
羽生幽沉默了很久。
最后。
还是轻轻伸出手。
握住了她滚烫的手指。
“我在。”
声音很低。
像怕吵醒她。
凛似乎终于听见了。
原本不安的呼吸慢慢缓和下来。
抓着他的手。
也一点点用力。
像终于抓住了什么。
羽生幽看着这一幕。
胸口却越来越沉。
他明白。
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责怪凛。
是他先说不会离开。
是他先让她依赖自己。
也是他。
亲手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
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羽生幽低头看去。
【椎名千鹤】
「你妹妹怎么样了。」
羽生幽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
椎名千鹤那种人。
不会主动关心这种事。
沉默几秒后。
他还是回复：
「高烧，刚睡着。」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很快又发来一句。
「是我的责任。」
羽生幽皱了皱眉。
「跟你没关系。」
「如果不是学生会拖到那么晚。」
「她不会在雨里等那么久。」
羽生幽看着屏幕。
忽然不知道怎么回。
这件事其实谁都没错。
错的是他自己。
神代泠想把他带回过去。
椎名千鹤想把他拉进未来。
而凛。
只是拼命不想被留下。
手机再次轻轻震动。
【椎名千鹤】
「明天学生会的工作我会处理。」
「你陪她。」
羽生幽微微怔了一下。
随后低头看着那句话。
很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突然觉得。
椎名千鹤好像也正在一点点改变。
那个永远理性。
永远把效率放在第一位的人。
第一次。
主动把“人”放在了“工作”前面。
羽生幽轻轻呼出一口气。
回了一个：
「嗯。」
随后按灭屏幕。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雨声。
呼吸声。
还有少女微微发烫的手。
羽生幽低头看着凛。
再次想起今天下午。
她站在雨里的样子。
明明已经冷得发抖。
却还是拼命对他笑。
——“幽没去……太好了……”
那一瞬间。
羽生幽第一次意识到。
如果自己继续这样摇摆下去。
最后一定会伤害她。
可问题是。
他现在已经开始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过去。
现在。
神代泠。
椎名千鹤。
羽生凛。
所有东西。
都像雨夜一样混在一起。
让人无法分辨。
羽生幽缓缓低下头。
银色碎发遮住眼睛。
很久。
才低低喃喃了一句。
“我到底该怎么办……”
低低的声音。
很快被窗外雨声淹没。
羽生幽低着头。
安静握着凛发烫的手。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
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羽生幽微微一怔。
这个时间？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钟。
凌晨一点四十。
空气安静了几秒。
门铃又响了一次。
羽生幽轻轻把凛的手放回被子里。
随后起身。
走向玄关。
打开门的一瞬间。
冰冷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
而站在门外的人。
让羽生幽瞳孔微微一缩。
“……神代？”
神代泠站在门口。
黑色长发已经被雨水打湿一些。
肩上还沾着细小水珠。
她怀里抱着纸袋。
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懒散笑意。
安静得有些陌生。
“凛怎么样了。”
羽生幽沉默了一下。
“高烧。”
神代泠轻轻垂下眼，她也看出了幽的疑惑。
“是那个粉头发的姑娘告诉我的。”
古贺纱奈？
神代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退烧药。”
“还有电解质饮料。”
“冰贴和体温贴也在里面。”
羽生幽微微怔住。
袋子很沉。
里面甚至还有没拆封的进口药盒。
明显不是便利店随便买的。
而是私人医院开的药。
空气安静下来。
羽生幽低头看着袋子。
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
这些东西不便宜。
甚至远远超过他们家现在能随便负担的程度。
神代泠看着他。
忽然轻声开口：
“幽。”
“这种时候就别逞强了。”
羽生幽没有说话。
她说对了。
他现在甚至没办法坦然说一句“不需要”。
家里的退烧药已经快用完了。
钱包里剩的钱。
还要撑到下个月。
而凛现在烧得厉害。
他没资格拒绝。
这种感觉让羽生幽胸口有些发闷。
像被人看见了最狼狈的一面。
神代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慢慢移开视线。
声音低了些。
“……对不起。”
羽生幽微微一怔。
这是神代泠回来后的第一次。
用这种语气说话。
没有调侃。
没有笑。
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低低地继续说道：
“如果我今天没有约你出去。”
“凛不会变成这样。”
雨声轻轻落下。
玄关灯光昏黄。
神代泠站在那里。
显得有些安静。
羽生幽看着她。
忽然发现。
她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从容。
神代泠轻轻攥着衣袖。
声音很低。
“我只是……”
“太想把你抢回来而已。”
空气忽然安静。
羽生幽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神代泠慢慢抬起头。
褐色眸子安静看着他。
“可我好像忘了。”
“现在的幽。”
“已经不是只有我了。”
羽生幽胸口忽然有些发堵。
因为他发现。
自己无法回答。
神代泠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那个笑容。
第一次带着一点疲惫。
“我以前一直觉得。”
“只要我回来。”
“一切就能变回去。”
“可现在发现。”
“原来很多东西，都已经回不去了啊。”
雨夜很安静。
神代泠站在门外。
而羽生幽站在门里。
两人之间隔着昏黄灯光。
像隔着很多很多年。
过了很久。
羽生幽才低声开口：
“……先进来吧。”
神代泠微微怔了一下。
随后轻轻摇头。
“不了。”
“我只是来送药。”
她沉默几秒。
又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确认你有没有哭。”
“……”
羽生幽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神代泠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很淡。
却终于像平时一点了。
“一个其实比谁都脆弱的人。”
羽生幽怔住了。
这是第一次。
有人直接说穿这一点。
不是温柔。
不是坚强。
不是可靠。
而是脆弱。
神代泠看着他。
轻声说道：
“幽。”
“你也稍微依赖别人一点吧。”
“别总一个人撑着。”
风轻轻吹动她的黑发。
羽生幽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袋。
沉默了很久。
最后。
才低低说了一句：
“……谢谢。”
神代泠安静看着他。
几秒后。
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
终于真正柔和下来。
“嗯。”
“这样才乖。”
雨声一直持续。
窗外天色依旧昏沉。
羽生幽站在阳台旁边。
手机贴在耳边。
“……抱歉，老师，这么晚打扰你。”
“我妹妹发高烧了。”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班主任有些疲惫却温和的声音：
“严重吗？”
“现在三十九度左右。”
“已经吃药了。”
“但状态不太稳定。”
羽生幽低声回答。
他声音很平静。
可攥着手机的手却一直没有放松。
老师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了。”
“你今天不用来学校了。”
“我会帮你说明情况。”
“还有一年级那边，我会联系你妹妹的班主任。”
羽生幽微微怔了一下。
“……谢谢。”
“先照顾好她吧。”
“别让自己也倒下。”
电话挂断后。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羽生幽低头看着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
忽然有种很强的疲惫感。
像一整晚都被什么东西压着。
喘不过气。
他靠着墙。
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不断浮现的。
是凛站在雨里的样子。
还有神代泠刚刚离开时的背影。
自己似乎真的已经走到了某个无法回头的位置。
——
回到房间时。
凛依旧没有醒。
少女呼吸很轻。
额头还带着明显热意。
羽生幽坐回床边。
把退烧药拆开。
然后轻轻扶起她。
“凛。”
“起来吃药。”
凛迷迷糊糊睁开一点眼睛。
浅蓝色眸子没有聚焦。
像根本没清醒。
“……幽？”
“嗯。”
“吃药。”
她轻轻皱了皱眉。
像小孩子一样低声：
“苦……”
羽生幽动作微微停顿。
随后低声开口：
“吃完给你买布丁。”
凛安静了两秒。
然后居然真的乖乖张开嘴。
羽生幽：“……”
这家伙。
到底几岁。
他小心把药喂进去。
又扶着她喝了点水。
凛靠在他怀里。
整个人都很烫。
像随时会融化一样。
羽生幽刚准备让她重新躺下。
少女却忽然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
力气很小。
却抓得很紧。
“……别走。”
羽生幽动作微微一僵。
凛闭着眼。
意识明显还不清醒。
却还是断断续续地低声呢喃：
“不要……”
“别不要我……”
“我会乖的……”
羽生幽胸口狠狠一沉。
像被什么东西刺进去。
疼得发闷。
她甚至在发烧的时候。
都还在害怕这件事。
羽生幽低头看着她。
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
还是慢慢伸出手。
轻轻抱住她。
“不会走。”
声音很轻。
像在安慰她。
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凛像终于安心一点。
慢慢松开了眉头。
可羽生幽却没有办法安心。
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害怕了。
害怕这样继续下去。
凛会彻底只剩下自己。
也害怕。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离开。
她会不会坏掉。
而更可怕的是——
他居然也开始无法想象。
没有凛的人生。
时间慢慢流动。
窗外雨声渐渐变小。
羽生幽就这样坐在床边。
一整夜都没有闭眼。
中途不断替她换冰贴。
测体温。
喂水。
直到天边终于泛起一点灰白。
清晨到了。
——
早上七点。
凛终于慢慢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
天花板。
窗帘。
还有床边那道熟悉身影。
她轻轻眨了眨眼。
“……幽？”
羽生幽几乎是瞬间抬头。
“醒了？”
他立刻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少。
羽生幽一直绷着的神经。
终于微微松了一点。
“还难受吗。”
凛轻轻摇头。
声音还有些虚弱。
“……头有点晕。”
“正常。”
羽生幽低声说道。
“烧退了一些。”
“今天别去学校了。”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凛微微怔了一下。
“幽也没去？”
“嗯。”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凛安静看着他。
浅蓝色眸子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到。
羽生幽眼下有很明显的疲惫。
像一晚上没睡。
而事实上。
他确实一整夜都守在这里。
凛慢慢攥紧被子。
声音很轻：
“……对不起。”
羽生幽皱了皱眉。
“为什么道歉。”
“给幽添麻烦了……”
“你脑子烧坏了？”
羽生幽低声打断。
“生病的人就老实休息。”
“别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凛微微怔住。
随后。
唇角却轻轻扬了一点。
很小。
却是真的开心。
羽生幽现在的语气。
比起责怪。
更像是在担心她。
羽生幽站起身。
“别动。”
“我去做早餐。”
“你今天只准躺着。”
“……嗯。”
凛很乖地点头。
然后安静看着他走出房间。
厨房很快传来轻微声音。
水声。
锅子的碰撞声。
还有很淡的味噌香气。
凛慢慢缩进被子里。
额头还有一点热。
可胸口却暖得厉害。
她轻轻闭上眼。
耳边全是厨房传来的声音。
像这个世界还没有抛下她。
过了一会儿。
少女把半张脸埋进被子。
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太好了。”
中午的阳光被阴云挡住了一半。
窗外依旧灰蒙蒙的。
雨虽然停了。
空气里却还残留着潮湿的凉意。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煎炒声。
羽生幽站在灶台前。
一边看着锅里的粥。
一边顺手切着胡萝卜。
动作安静而熟练。
客厅里。
凛裹着薄毯坐在沙发上。
浅蓝色长发有些凌乱。
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但比昨晚已经好了很多。
她抱着热水杯。
安静看着厨房里的背影。
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就在这时。
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羽生幽动作微微一顿。
“……谁。”
他低声嘀咕一句。
随后放下菜刀。
朝玄关走去。
门刚打开。
一张灿烂到过分的笑脸瞬间出现。
“酱酱——！”
“哥哥大人！纱奈来探病了哟！”
粉发少女举起双手。
像登场特效一样。
笑容亮得几乎能驱散阴天。
羽生幽：“……”
古贺纱奈站在门口。
粉色长发扎成侧马尾。
怀里抱着大包小包。
牛奶。
零食。
水果。
甚至还有一盒明显很贵的布丁。
羽生幽低头看了一眼。
嘴角轻轻抽了抽。
“你这是来探病还是来野餐的。”
“探病！”
纱奈理直气壮。
“而且我可是翘了午休时间跑出来的哦。”
“下午还得回学校上课。”
羽生幽怔了一下。
“你特地跑过来的？”
“当然啦。”
纱奈眨了眨眼。
“因为很担心凛嘛。”
她忽然凑近一点。
压低声音。
“还有哥哥大人。”
羽生幽：“……”
他默默移开视线。
“你以前探望病人都送这些？”
“嗯？”
“牛奶，薯片，冰淇淋。”
“还有草莓味棒棒糖。”
“病人真的能吃这些吗。”
纱奈低头看了看。
随后认真思考两秒。
“……好像不太行。”
“你是笨蛋吗。”
“可是布丁可以！”
“只有这个？”
“嘿嘿。”
纱奈完全没有反省。
反而得意地举起布丁盒。
羽生幽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侧开身子。
“先进来吧。”
“打扰啦——”
纱奈立刻元气满满地冲进屋里。
结果刚进客厅。
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凛。
纱奈眼睛瞬间亮了。
“凛——！！”
下一秒。
她直接扑了过去。
“呜哇？！”
凛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人已经被抱住。
纱奈死死蹭着她。
“太好了太好了——”
“你昨天真的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要被烧坏掉了！”
凛被她抱得身体一晃。
脸都有点白了。
羽生幽额角顿时跳了一下。
“喂。”
“她是病人。”
“别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啊。”
“诶？”
纱奈一愣。
随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凛。
凛正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浅蓝色眸子安静看着她。
纱奈顿时心虚。
“……对不起。”
然后慢慢松开。
凛轻轻摇头。
“没关系。”
声音还有些虚弱。
纱奈看着她苍白的脸。
原本明亮的眸子。
忽然安静了一瞬。
“凛。”
“嗯？”
“以后别再这样了。”
纱奈声音很轻。
“昨天……真的很吓人。”
凛微微怔了一下。
随后轻轻垂下眼。
“……嗯。”
空气安静几秒。
纱奈忽然又重新笑起来。
“不过现在恢复了就好！”
“我可是带了慰问品！”
“而且——”
她鼻子忽然轻轻动了动。
下一秒。
整个人猛地转头。
“好香？！”
厨房里正传来淡淡热气。
羽生幽转身走回厨房。
“只是粥。”
“哥哥大人在做饭？！”
“很奇怪？”
“超级贤惠！！”
“别用这种形容词。”
纱奈已经蹦蹦跳跳跟进厨房。
像只粉色小动物。
她趴在门边。
看着羽生幽低头盛粥。
银色碎发垂落。
动作安静认真。
锅里的热气轻轻升起。
整个画面居然莫名有种“人妻感”。
纱奈眨了眨眼。
忽然笑了。
“哥哥大人对凛真温柔呀，纱奈羡慕死了呢！”
羽生幽动作微微一顿。
“她是病人。”
“可是。”
纱奈歪了歪头。
“哥哥大人对别人就不会这样吧？”
羽生幽沉默了。
她说得没错。
至少。
他不会为别人守一整夜。
也不会因为别人一句梦话就心乱。
纱奈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轻轻开口：
“凛昨天一直在等你。”
羽生幽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
“我知道。”
“不是哦。”
纱奈声音依旧轻轻的。
却不像平时那样活泼。
“哥哥大人不知道。”
羽生幽微微皱眉。
纱奈靠在厨房门边。
粉色眸子安静看着他。
“凛从来不是‘想等你’。”
“而是——”
“她根本没办法不等你。”
空气忽然安静。
锅里的热气轻轻升腾。
羽生幽没有说话。
纱奈低头轻轻晃着手里的牛奶盒。
“昨天我看到她一个人在淋雨。”
“从来没这么……倔强过。”
“没有等到你，似乎就打算一直淋到底。”
羽生幽胸口微微发沉。
纱奈轻轻抬起头。
笑容依旧柔软。
可那双粉色眸子里。
却第一次带上了一点认真。
“哥哥大人。”
“你应该……不能让凛失望吧？”
羽生幽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是低声开口：
“……这种事情。”
“不是那么简单的。”
纱奈安静看着他。
“因为神代学姐？”
羽生幽动作一顿。
“还是椎名会长？”
“又或者。”
“哥哥大人其实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羽生幽没有回答。
似乎她说中了。
纱奈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大人真狡猾。”
“……”
“明明那么温柔。”
“却总是在逃跑。”
羽生幽缓缓低下眼。
锅里的粥轻轻翻滚着。
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而客厅那边。
凛正安静抱着热水杯。
目光始终望向厨房。
望向那个她最重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