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热气缓缓升起。
三碗粥。
一份煎蛋。
还有简单的味噌汤。
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
可屋里的气氛。
却比昨晚温暖很多。
古贺纱奈双手合十。
“我开动啦——！”
然后下一秒。
她刚吃了一口。
整个人瞬间睁大眼睛。
“好吃！！”
羽生幽正在给凛夹菜。
动作微微一顿。
“……只是普通的粥。”
“这已经不是普通了吧？！”
纱奈一脸震惊。
“哥哥大人以后绝对会变成超级贤夫类型！”
“请不要发明奇怪词汇。”
“真的很好吃嘛——”
纱奈一边说。
一边又狠狠干掉一大口。
脸颊鼓鼓的。
像只仓鼠。
凛安静坐在旁边。
抱着碗小口喝粥。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
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她偷偷看了一眼羽生幽。
然后又低头。
耳尖微微有点红。
这些东西。
全部都是幽专门给她做的。
纱奈忽然托着脸。
粉色眸子亮晶晶地看着羽生幽。
“哥哥大人。”
“干嘛。”
“做饭这么厉害的话。”
“纱奈都想嫁给哥哥大人了呢～”
空气忽然安静。
羽生幽：“……”
凛：“……”
下一秒。
凛几乎瞬间放下勺子。
整个人直接往羽生幽那边靠过去。
然后——
把羽生幽挡在身后。
动作快得像护食的小动物。
“……”
羽生幽低头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凛。
一时间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凛则一脸警觉地盯着纱奈。
浅蓝色眸子里甚至带着一点敌意。
“……不行。”
纱奈愣了一下。
随后瞬间爆笑。
“噗哈哈哈哈——”
“凛你反应也太大了吧！”
凛抿着嘴。
依旧没让开。
纱奈笑得趴在桌上。
“开玩笑啦开玩笑啦！”
“哥哥大人心里明明就只有凛嘛～”
羽生幽：“……”
凛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随后耳朵“唰”地一下更红了。
“纱奈……”
“嘿嘿。”
纱奈坏笑着吐了吐舌头。
羽生幽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家伙到底是来探病还是来捣乱的。”
“都有！”
“别理直气壮地承认。”
屋子里难得传出一点笑声。
连空气都轻松了不少。
——
吃完饭后。
纱奈看了一眼时间。
“啊，糟糕。”
“午休快结束了。”
她赶紧站起身。
手忙脚乱开始收拾东西。
凛轻轻抬头。
“现在就回去吗？”
“嗯。”
纱奈重新恢复平时那种元气笑容。
“下午还有课嘛。”
她走到凛面前。
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脑袋。
“所以你要好好养病哦。”
“别再乱来了。”
凛安静看着她。
随后轻轻点头。
“……嗯。”
纱奈又转头看向羽生幽。
“哥哥大人也别太勉强自己。”
“知道了。”
“还有。”
纱奈忽然眯起眼。
“不要又偷偷一个人烦恼喔。”
羽生幽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移开视线。
“……你什么时候变成心理老师了。”
“因为纱奈超厉害！”
“完全没看出来。”
“呜哇好过分！”
纱奈鼓起脸。
随后又忽然笑了。
她走到玄关。
穿好鞋。
打开门前。
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凛坐在沙发上。
羽生幽站在旁边。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画面。
却让她心里微微发紧。
因为她很清楚。
现在的凛。
已经越来越离不开羽生幽了。
而羽生幽。
也正在一点点被困住。
纱奈轻轻垂下眼。
随后重新扬起笑容。
“我走啦——”
羽生幽看着她。
“记得回学校。”
“别又跑去别的地方。”
“诶——哥哥大人居然担心我？”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像会老实回去的人。”
“好过分！”
纱奈哼了一声。
随后摆摆手。
“放心吧。”
“纱奈可是好孩子哦～”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
下午。
凛重新睡着后。
羽生幽换好了外套。
凛迷迷糊糊睁开眼。
“……幽？”
“嗯。”
羽生幽压低声音。
“我去打工。”
“晚饭之前回来。”
凛微微一怔。
随后下意识抓住被角。
“可是……”
“家里快没钱了。”
羽生幽语气很平静。
“而且你药还要继续买。”
凛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
幽不是在开玩笑。
羽生幽轻轻摸了摸她脑袋。
“你好好休息。”
“有事给我发消息。”
凛轻轻点头。
“……早点回来。”
羽生幽动作微微停顿。
随后低低应了一声。
“嗯。”
——
下午。
便利店里的空调轻轻运转着。
货架上的灯光明亮而冰冷。
羽生幽站在收银台后。
低头整理着刚到的商品。
几乎一夜没睡。
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安静了一些。
自动门忽然打开。
叮咚——
一阵微凉的风吹了进来。
羽生幽下意识抬头。
然后微微一怔。
站在门口的人。
是川下宫代。
浅金色长发轻轻垂落。
少女抱着书包。
穿着学校制服。
像往常一样安静。
只是。
在看到柜台后的羽生幽时。
她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浅金色眸子轻轻睁大。
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羽生同学？”
声音很轻。
却带着明显的意外。
羽生幽把饮料摆回架子。
“欢迎光临。”
宫代还站在原地。
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的便利店制服上。
像完全无法把“学生会的羽生幽”和“便利店店员”联系在一起。
“你……”
“在这里？”
羽生幽点了点头。
“兼职。”
宫代安静了两秒。
随后慢慢低下头。
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在她眼里。
羽生幽一直都是学校里的那个“特殊的人”。
安静。
冷淡。
很聪明。
却又像和所有人隔着距离。
她从来没想过。
他会像这样穿着便利店制服。
站在收银台后面打工。
宫代轻轻攥着书包带。
小声开口：
“……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羽生幽语气很平静。
宫代微微抿唇。
随后小心走进店里。
动作还是那种容易受惊的小动物感觉。
她慢慢来到饮料柜前。
低头拿起一盒牛奶。
可目光却还是会时不时偷偷看向旁边柜台那边。
看向穿着制服的羽生幽。
像仍然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
旁边忽然有顾客经过。
宫代肩膀立刻轻轻缩了一下。
牛奶差点掉下来。
羽生幽下意识伸手接住。
“……”
宫代被吓了一跳。
随后抬头。
发现是羽生幽后。
才慢慢松了口气。
“谢、谢谢……”
羽生幽把牛奶递回去。
“你还是这么怕生。”
宫代低着头。
小声：
“因为人很多……”
羽生幽看了眼空荡荡的便利店。
“这里只有三个人。”
“……很多。”
“……”
他忽然理解了。
为什么学校里几乎没人见过她主动说话。
宫代抱着牛奶。
安静站在那里。
然后像终于鼓起勇气一样。
轻轻抬头。
“羽生同学为什么会打工？”
羽生幽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低声：
“因为缺钱。”
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遮掩。
也没有自嘲。
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宫代却微微怔住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和羽生幽。
似乎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
也从来不知道。
原来有人会在放学后。
还要继续工作到晚上。
宫代轻轻低下头。
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
羽生幽一愣。
“你道歉干什么。”
“因为我问了奇怪的问题……”
“这算什么奇怪问题。”
羽生幽低头扫着商品码。
语气依旧平淡。
“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宫代安静看着他。
随后很轻很轻地开口：
“羽生同学……”
“嗯？”
“很厉害。”
羽生幽动作微微停住。
宫代抱着牛奶。
耳尖有点泛红。
像不习惯夸别人。
却还是认真说道：
“能照顾别人。”
“还能自己工作。”
“真的很厉害。”
便利店里很安静。
羽生幽看着她。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已经很久没人这样直白地夸过他了。
宫代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
立刻低下头。
小声补了一句：
“我、我只是这么觉得……”
羽生幽沉默了两秒。
最后低声说道：
“……谢谢。”
宫代轻轻眨了眨眼。
随后。
很小很小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却意外柔软。
就在这时。
便利店另一边忽然传来几个女生的笑声。
宫代身体明显轻轻一缩。
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
像想把自己藏起来。
羽生幽看着她。
微微皱了皱眉。
“你到底在怕什么。”
宫代一怔。
随后低下头。
“因为……”
“如果说错话。”
“会被讨厌。”
声音很轻。
却像已经习惯了。
羽生幽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
“那种事情谁都会。”
宫代微微抬头。
羽生幽靠在柜台旁边。
声音依旧很淡。
“说错话也好。”
“尴尬也好。”
“别人不喜欢你也好。”
“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宫代安静看着他。
像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羽生幽低头整理着袋子。
继续说道：
“没人能让所有人喜欢。”
“而且。”
“你太在意别人了。”
宫代轻轻攥紧牛奶盒。
“可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
羽生幽动作停顿了一下。
随后淡淡开口：
“那就慢慢来。”
“反正又没人逼你立刻变得正常。”
宫代微微睁大眼。
“正常”这个词。
似乎刺中了她什么。
因为从小到大。
她听过太多人对她说：
“你太奇怪了。”
“为什么不敢说话？”
“正常一点。”
可羽生幽却说。
不用立刻变正常。
空气安静下来。
宫代低着头。
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
才轻轻小声问道：
“羽生同学……”
“会觉得我奇怪吗？”
羽生幽看了她一眼。
随后低头继续扫码。
语气平静。
“不会。”
“只是有点麻烦。”
“……诶？”
“像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得慢慢养。”
宫代瞬间僵住。
耳尖一下红了。
“养、养……？！”
羽生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容有问题。
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宫代低着头。
声音已经小得快听不见。
可唇角。
却悄悄扬起了一点。
这是第一次。
有人没有嫌弃她麻烦。
甚至愿意告诉她。
“慢慢来也没关系。”
结账结束后。
宫代抱着袋子走向门口。
自动门缓缓打开。
而门外。
一辆漆黑色轿车正安静停在路边。
雨后的街道倒映着模糊灯光。
车身线条低调而沉稳。
羽生幽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下一秒。
动作却忽然顿住。
“……宾利？”
他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那辆车。
明显不是普通人会坐的等级。
而这时。
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已经快步走下车。
动作标准得近乎像电影里的管家。
他微微低头。
恭敬拉开后座车门。
“大小姐。”
便利店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
羽生幽站在柜台后。
难得露出了明显错愕的表情。
“……大小姐？”
宫代似乎也察觉到了。
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像有点不知所措。
她轻轻低下头。
小声说道：
“因、因为家里管得比较严格……”
羽生幽沉默了。
他原本就知道。
川下宫代家境很好。
毕竟她身上的制服、文具、书包。
全都是低调但昂贵的牌子。
可他没想到。
是这种等级。
宾利。
专职司机。
大小姐。
这已经不是“有钱”能形容的程度了。
“跟神代泠一样的程度吗……”
“这个学校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宫代抱着牛奶袋。
小心看了他一眼。
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羽生同学？”
羽生幽回过神。
沉默几秒后。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便利店制服。
又看了看门外那辆宾利。
最后。
忍不住低低说了一句：
“……世界差距还真大。”
宫代微微一怔。
随后立刻轻轻摇头。
“不是的。”
“嗯？”
宫代抱紧袋子。
声音很轻。
却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胆小的她。
“我觉得……”
“羽生同学比我厉害很多。”
羽生幽微微皱眉。
“哪里厉害了。”
“因为你能做到很多事。”
“我不行。”
宫代低下头。
“我连一个人进便利店都会害怕。”
“也不会做饭。”
“不会照顾别人。”
“什么都做不好……”
她声音越来越小。
像在说什么丢脸的事情。
羽生幽安静看着她。
这个站在豪车前的少女。
其实比谁都没有“安全感”。
金钱。
身份。
家世。
这些东西好像都没办法让她真正安心。
羽生幽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低声开口：
“会害怕也没什么不好。”
宫代轻轻抬头。
“……诶？”
“至少说明你很认真。”
“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你。”
“也会努力不让别人讨厌。”
羽生幽靠在柜台边。
语气依旧淡淡的。
“虽然有点累。”
“但不是什么坏事。”
宫代怔怔看着他。
第一次有人这样理解她。
羽生幽继续说道：
“不过。”
“你也不用逼自己一下变正常。”
“慢慢来就行。”
“反正人生那么长。”
便利店的灯光轻轻落下。
宫代站在门口。
浅金色眸子微微颤了一下。
随后。
她忽然很轻地笑了。
“……嗯。”
那笑容很小。
却比刚才自然了很多。
司机依旧恭敬站在车边等待。
宫代坐进车里前。
忽然又回过头。
隔着便利店的玻璃。
对着羽生幽轻轻挥了挥手。
“羽生同学。”
“今天谢谢你。”
羽生幽微微一怔。
“谢什么。”
宫代抱着牛奶。
声音轻轻的。
却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柔软。
“因为你刚才说的话。”
“让我稍微没那么害怕了。”
宾利车门缓缓关上。
黑色轿车慢慢驶离街道。
羽生幽站在柜台后。
安静看着那辆车远去。
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便利店制服。
沉默几秒。
忽然低低叹了口气。
“……原来学生会里最离谱的是她吗。”
——
几天后。
雨终于停了。
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神代泠这些天似乎回避着什么，似乎是刻意忍住与羽生幽对话的冲动。
同样，她也能看出幽身上的疲惫。
还是微皱着眉让他要好好注意休息。
幽也总是敷衍着回道。
“知道了，知道了。”
放学铃声响起时。
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开始收拾东西。
神代泠收起背包，看了一眼幽。
欲言又止，像是在纠结什么。
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离开了。
幽只能装作没看到。
羽生幽靠在窗边。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16：32。
再晚一点去便利店的话。
今天的晚班可能又要被店长念。
他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起身。
刚准备离开教室。
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羽生同学。”
羽生幽脚步一顿。
转过头。
川下宫代正抱着书本站在门前。
浅金色长发安静垂落。
像鼓起了很大勇气才叫住他。
“……什么事。”
宫代微微低下头。
小声说道：
“你今天……”
“也要去便利店吗？”
羽生幽微微一怔。
随后点头。
“嗯。”
“最近都会去。”
宫代轻轻攥紧书角。
“很辛苦吗……？”
“还好。”
羽生幽把书包单肩挂起。
语气依旧平淡。
“只是没什么休息时间。”
宫代安静看着他。
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最后。
还是轻轻低下头。
“……路上小心。”
羽生幽看了她两秒。
随后低低“嗯”了一声。
转身离开教室。
——
黄昏逐渐沉下。
便利店里的灯光亮起。
羽生幽站在货架旁补货。
动作熟练而安静。
这几天。
他的生活几乎固定成了同一种循环。
上课。
学生会。
便利店打工。
回家做饭。
照顾凛。
然后深夜继续写作业。
睡眠时间越来越短。
但他已经习惯了。
自动门忽然打开。
叮咚——
羽生幽低头整理商品。
下意识说了一句：
“欢迎光——”
声音忽然停住。
因为门口站着的人。
依旧是川下宫代。
只是和上次不同。
今天的她。
没有立刻进来。
而是站在门口。
像在犹豫。
羽生幽微微皱眉。
“你站那干什么。”
宫代身体轻轻一颤。
随后慢慢走进来。
动作依旧小心得像怕踩碎空气。
“我……”
“只是想买东西。”
“没人说你不是来买东西的。”
“……唔。”
宫代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随后安静走向饮料区。
羽生幽看着她背影。
忽然发现。
她今天似乎比上次稍微自然了一点。
至少。
没有刚进门就快紧张到逃跑。
几分钟后。
宫代抱着一瓶热牛奶来到柜台前。
羽生幽扫了一眼。
“你最近很喜欢牛奶。”
宫代轻轻低头。
“因为……睡不好。”
“失眠？”
“有一点。”
羽生幽低头扫码。
“那你应该早点睡。”
“我知道……”
宫代声音很轻。
“可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很多事情。”
羽生幽把牛奶放进袋子。
淡淡开口：
“比如？”
宫代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小声：
“比如别人会不会讨厌我。”
“比如今天有没有做错什么。”
“比如……”
她顿了顿。
“自己是不是很奇怪。”
便利店的空调轻轻运转。
羽生幽看着她。
忽然想起了凛。
某种意义上。
她们其实很像。
都太缺乏安全感。
只是。
凛会拼命抓住自己。
而宫代。
则是拼命把自己藏起来。
羽生幽沉默几秒。
随后低声说道：
“你知道吗。”
“越容易胡思乱想的人。”
“反而越不会真的伤害别人。”
宫代微微一怔。
“……为什么？”
“因为你会先伤害自己。”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宫代怔怔看着他。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羽生幽靠在柜台边。
语气依旧平静。
“总担心别人讨厌自己的人。”
“通常都已经先讨厌自己了。”
宫代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随后慢慢低下头。
被说中了。
羽生幽看着她。
忽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对这种人特别容易心软。
因为。
他自己也是一样。
就在这时。
便利店外忽然传来雨声。
啪嗒。
啪嗒。
原本阴沉的天空。
再次落下细雨。
宫代下意识看向门外。
“……下雨了。”
羽生幽也看了一眼。
随后低头继续整理零钱。
“嗯。”
宫代安静站了一会儿。
忽然小声开口：
“羽生同学。”
“嗯？”
“你每天这样……不会累吗？”
羽生幽动作停顿了一下。
随后淡淡笑了笑。
很浅。
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累啊。”
宫代微微睁大眼。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羽生幽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冷淡。
也不是敷衍。
而是一种……
终于承认疲惫的感觉。
羽生幽低头看着柜台。
声音很轻。
“但没办法。”
“总得要去做。”
宫代安静看着他。
这个人其实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孤独。
他从来不说“帮帮我”。
也从来不会露出脆弱。
就像已经默认了。
所有事情都该自己承担。
门外的雨越来越大。
玻璃上逐渐浮起模糊水痕。
宫代忽然轻轻开口：
“羽生同学。”
“以后……”
她停顿了一下。
像很紧张。
“如果累的话。”
“也可以稍微依靠别人一点。”
羽生幽微微一怔。
随后抬头。
宫代立刻慌乱低下头。
耳尖通红。
“我、我不是说我能帮上什么……”
“只是……”
“只是觉得……”
她声音越来越小。
“总一个人会很辛苦……”
便利店里安静了几秒。
羽生幽看着她。
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你自己都快紧张死了。”
“居然还能安慰别人。”
宫代瞬间僵住。
“对、对不起……”
“我没说你不好。”
羽生幽把装好袋子的牛奶递给她。
语气淡淡的。
却比平时柔和一点。
“谢谢。”
宫代微微一怔。
随后慢慢接过袋子。
浅金色眸子轻轻颤了一下。
羽生幽最近对她说“谢谢”的次数。
似乎越来越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