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草原的风里有铁锈和青草的味道。
一望无际的绿海在脚下起伏，远处的天际线和蓝天融为一体，偶尔能看到白色的帐篷群落，像是撒在绿色绸缎上的珍珠。马蹄声惊起了成群的灰羽鸟，它们掠过天空，发出嘹亮的鸣叫。
"白狼族的领地在那边，"莉莉丝指着西北方，一片被低矮山丘环绕的盆地，"他们的圣地'月照谷'在盆地中央，巫女和勇者之证应该都在那里。"
"怎么进去？"林修问。
"灰鸦给的纹章，"莉莉丝从怀中掏出那块羊皮卷，"伪造的通行令，理论上能让我们以'商队'身份进入外围营地。"
"理论上？"
"伪造品总有风险。"
马车在草原商路上行驶，很快遇到了第一支白狼族巡逻队。
那是五名骑着灰狼的战士，平均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身上披着兽皮甲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头顶的兽耳——白色的狼耳，随着风声轻轻转动——以及身后那条蓬松的狼尾。
领头的战士拦住马车，琥珀色的竖瞳扫过车厢。
"外来者，"他的声音低沉粗犷，带着浓重的口音，"出示纹章。"
莉莉丝递上羊皮卷。
战士接过，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
他的耳朵向后压平，尾巴僵直。
"假的，"他冷冷地说，"没有圣火的气息。人类，你们用假货侮辱白狼族的嗅觉？"
林修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这是——"
"抓住他们！"战士一声令下，五匹灰狼同时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巡逻队员们拔出弯刀，刀身上刻着月形的符文。
莉莉丝的魔鞭已经滑入掌心，艾莉娅的手按在圣剑上。
冲突一触即发。
"住手！"
清脆的声音从山丘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山丘顶端，站着一个少女。
她有着一头及腰的雪白长发，不是银白，而是像新雪一样纯粹的白色。头顶是一对比巡逻队员更大、更蓬松的白色狼耳，身后一条尾巴悠闲地摇晃着。她穿着萨满风格的白色长袍，赤着脚，脚踝上系着银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竖瞳，和艾莉娅的色调相似，但更加野性，像是燃烧的金色火焰。
"巫女大人，"巡逻队长立刻低头，"这些外来者使用伪造纹章——"
"我知道，"少女轻盈地从山丘上跃下，落地时银铃轻响，"因为真的纹章在我这里。"
她抬起手，一枚散发着微光的骨质纹章挂在指尖。
然后，她看向林修。
鼻子动了动。
耳朵猛地竖直。
尾巴僵了一瞬，然后疯狂地摇了起来——虽然主人似乎想控制，但完全控制不住。
"这个味道……"她凑近林修，鼻子几乎贴到他脖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王的气息……不对，比王更古老……是'深渊之核'的味道……"
"等等，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您就是新的魔王？"
她退后一步，眼睛亮得吓人，不是敌意，而是某种发现珍宝的狂热。
"草原的古老传说，"她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当月狼王苏醒时，白狼一族将重新统一。我一直在等，等那个能让勇者之证发光的人——"
她猛地拉开自己的衣领。
不是色情的意思。她扯开长袍的领口，露出胸口——那里，一枚透明的水晶正嵌在锁骨之间，散发着和艾莉娅吊坠同源的光芒。
第二枚勇者之证。
"我叫卡拉，"她笑着说，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白狼族巫女，也是这枚石头的守护者。外来者，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帮我杀了现任酋长和他的三个儿子，"卡拉说这话时像是在讨论天气，"他们想把白狼族卖给王国，换取武器和粮食。我不同意，所以他们想杀我，只是碍于巫女身份不敢动手。"
"帮我赢得白狼族，我就把这块石头给你。而且——"
她凑近林修，尾巴愉快地摇晃着，几乎要扫到艾莉娅的脸。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巫女的使命是跟随月狼王，这是古老的预言。"
"等等，"艾莉娅终于忍不住插话，"什么月狼王？什么预言？他明明是魔王——"
"在兽人草原的传说中，魔王就是月狼王，"卡拉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莉莉丝在旁边，魔鞭已经收起来了，但表情比面对处刑人时还难看。
"魔王大人，"她一字一顿，"您又收了一个。"
"我没收！她自己贴上来的！"
"那就是倒贴，"莉莉丝冷笑，"更可恶。"
卡拉完全无视了修罗场的气息，她抓住林修的手——契约瞬间发动，艾莉娅被拽得向前踉跄一步，差点扑进林修怀里。
"咦？"卡拉看着艾莉娅，又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无形链接，"共生契约？你们已经绑定了？"
"对，"艾莉娅咬牙切齿，"所以离他远点，超过100米我会被拽飞！"
"哇哦，"卡拉的眼睛更亮了，"那更好办了。这样我们四个人可以住同一个帐篷，多热闹。"
"谁要热闹啊！"
巡逻队员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巫女大人突然对一个外来男性如此热情。但他们世代服从巫女，只能收起弯刀，退到一旁。
林修看着卡拉胸口的勇者之证，又看了看远处月照谷的方向，最后看了看艾莉娅快要杀人的表情和莉莉丝冰冷的眼神。
头很疼。
但时间锁在滴答作响。23天，处刑人在身后，新月之夜在逼近。
"成交，"他说，"但有个条件——不杀酋长，只推翻他。我要用'游戏策划'的方式，帮你赢得白狼族。"
卡拉歪头："游戏策划？"
"就是，"林修露出笑容，"用规则打败规则，不用流太多血。"
卡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野性而灿烂，像是草原上骤然绽放的花。
"有趣，"她说，"月狼王果然和传说里一样，是个怪人。"
她转身，白色的长发和尾巴在风里扬起。
"跟我来吧，外来者们。欢迎来到白狼族的领地——"
"欢迎来到，月照谷。"
远处，盆地中央的白色帐篷群落映入眼帘。但林修注意到，帐篷之间有明显的分界线，不同区域的狼族战士穿着不同颜色的饰带。
内战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而在他们身后的地平线上，一道银色的烟尘正在逼近。
那是王国处刑人的旗帜。
【羁绊值更新】
【艾莉娅：55/100（对新情敌的警惕与焦躁）】
【莉莉丝：82/100（对卡拉的敌意，对林修的看护升级）】
【卡拉：？？/100（兴趣→狂热，认定林修为"月狼王"）】
【警告：白狼族内战即将爆发，王国处刑人预计12小时内抵达草原边境】
【新任务触发：在不引发大规模流血的情况下，帮助卡拉夺取白狼族领导权】
【倒计时：23天】
林修看着卡拉摇晃的尾巴，又看了看艾莉娅杀人的目光，再看了看莉莉丝随时准备抽鞭子的手。
"游戏难度，"他喃喃自语，"从噩梦模式，升级到……地狱噩梦模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