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陆澈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梦......
关于那个女孩还有......声音......在我脑海里不断闪现。那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去想,翻身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上衣,虽然领口有些松,但还干净。换上牛仔裤。出门前还带上钥匙。
......
陆澈到达图书馆门口时,已经排了几十口人。有拿借书卡的,有些是老年人来读书的,还有些学生来这里学习。
陆澈从侧门进去,看见图书馆老板在泡一壶茶。
“来了?”
“嗯。”
他走到自己的地方。一楼大厅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台电脑、一部电话和一个台灯,他坐在桌子旁,做起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片刻之后......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陆澈停下手中的工作,接起了电话。
“还活着呢?”
“我根本没事,林铭,你竟给我开玩笑。”
“嘿嘿嘿......”
林铭打了个哈欠,“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爸做了些好吃的。”
“不了。”
“又来?”林铭无奈道。“你好几个月不来,你再不来,我爸要怀疑咱俩的关系了。”
“因为最近很忙。”
“你一个图书管理员忙什么?这城市就三十多万人,总不能这座城所有人都来这里吧?”
“我到图书馆门口时,就看到不少人在排队。”
“陆澈,你真的不会撒谎?”
“......”
“行了,别废话了。晚上六点,来我家。你不来我去图书馆找你了。我爸做了些好吃的,你确定不来?”
“看情况。”
“看情况就是来。挂了,晚上见。”
林铭挂断电话。
陆澈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本身忙得不行,林铭这家伙......
不过既然他请求,我就勉为其难把手中的活忙完,去找他。
林铭是陆澈高中时期的同学,也是陆澈唯一能联系上的朋友。其他人有的人去北方,有些人去出国学习或生活。
只有林铭留在城市,和陆澈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
......
陆澈的工作很平坦。
借书、还书、整理书架、回答读者的问题。一个中学生来问有没有学习资料,陆澈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在学习区,你自己去找。”
中学生看了他一眼,“你是那个,晚上的管理员吧。”
“你怎么知道?”
陆澈愣了一下,他的确经常加班,但不可能被人认出来。
“我晚上来这里复习时就见过你。你在整理书架的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
“你还是去二楼吧。”
中学生点头,背着书包去二楼了。
陆澈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知道什么。我找什么东西,连自己也不知道。
......
他走到二楼,陆澈看到一道蓝紫色的光,从最里面的那个书架后面透出来,很微弱,一闪而逝。
陆澈揉了眼睛,什么都没有。
“奇怪,难道灯会‘跑’?”
......
图书馆老板从里间出来,看见陆澈在收拾东西,“今天开窍了?”
“我有一位朋友请我吃饭。”
“怪不得你今天开窍了。走吧,不拦着你。”
陆澈拿起背包走向门口。
走之前他看一眼二楼方向。
他看到没问题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陆澈坐在公交车上,听起音乐。他看着窗外,并没有真正在看。
手机震了一下。
林铭(短信):到哪了?
陆澈(短信):快到了。
林铭(短信):行,我在门口等你。
陆澈认识林铭有七年的时间。从高中到大学,生活在不同城市,再到现在,都在生活在苍海市,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但他有时觉得,他和林铭之间有种说不清的距离。
林铭从不问陆澈的养父的事,陆澈也从来不提。
公交车到达林铭所在的小区。陆澈站起身走到后门口下车,陆澈抬头望去,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
林铭站在小区门口。
穿着板鞋,黑色长裤,一件印着一行英语T恤。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刚睡醒。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嘿嘿嘿......”林铭尴尬的笑意,“我这不是顾着等你头发都没梳。”
“那你当时起来怎么没......”
“行了,别这么多话。”林铭一把揽过陆澈的肩膀,“走吧。”
......
楼道上传来做菜的香味。
林铭走在最前面,“老爸从下午开始做了。说你要来,特意买了好菜。”
“搞这么好干嘛,我又不是什么特殊客人。”
“特殊客人?”林铭嗤笑,转向陆澈,上下打量一眼“你多久没吃上好饭了,你都瘦的都快赶上猴子了。”
我哪像猴子啊?
等等......好像说的也对,我确实比去年瘦了不少。
“行了,我不说了。我爸等着我俩呢。”
......
五楼,林铭家门口。
林铭刚掏出钥匙,门就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个子不高,头发稀疏。
“小澈来了,快坐下,菜马上做好了。”
“林叔......没必要这么客气吧。”陆澈觉得林父不用太客情。
“没事,进来吧。”林父伸手接过陆澈手中的伞,靠在门边的鞋柜上。
“这把伞还留着呢?”
陆澈点了点头。
“没事能遮雨的就行了。”
林父转过身,朝厨房走去。
“对了,铭铭。给小澈倒杯水。”
“爸,我都二十多岁,早过时了。”
“那怎么了?也依旧叫你铭铭。”
“......”
陆澈偷着笑,差点笑出声。
片刻后。
“吃吧,别客气。”林父把菜夹给陆澈,“不够的我再做。”
“谢谢林叔。”
陆澈拿起碗接过,吃上一口饭菜。便沉默了。
这菜和我爸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回想起一些回忆,以前养父做的菜虽然盐少,酱油多。但做起来吃得香。
养父:“做菜嘛,就算技术差也能做得香。”
那时的陆澈吐槽道:“那你的技术应该不这么难吃吧。”
养父的笑声从胸腔里放出来,震得桌子跟着抖。
陆澈还是想起养父的回忆。
不是大哭大闹,是一种藏在日常回忆。像牙齿里卡一粒米饭,弄不出来,存在感不强。
“小澈,最近过的怎么样。”林父给自己倒杯酒,“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就是正常上班。”
“加班多不多?”
“也就一周两次夜班。”
“还能吃得消吗?”
“差不多。”
林父看了他一眼,又给陆澈夹了一些菜。
“多吃点,你实在太瘦了。”
“爸,别把陆澈当客人,他自己会夹。”
林铭吃着饭,嘴里含糊不清。
“我只觉得他太瘦了。”
“......”
陆澈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吃。
很久没吃过这样的饭了。
自老爸走了以后,我一直从外面去吃。从没有自己去做。他在的时候也是做菜做粥。
他嚼着饭,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眼眶有点热。
“我出去一下。”
“怎么了?”
“洗手。”
陆澈站起来,快步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是黄色的,照得人皮发黄。
他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捧起水波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自己。
陆澈,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从墙上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脸,开门走了出去。
......
林铭在讲他公司的事——他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他的老板是一个抠门的中年女人,总是要求他改方案。
“我昨天正要下班,他给我打电话,要求我去改文件。像她这样的老板,我特么......”
“吃饭呢。”林父打断他的话。
“哦。”
林铭闭上嘴,夹了一些菜,“本来就让人很烦。陆澈,你说是不?”
“确实,这样的人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