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哈哈。”
还好没提他老爸的事,不然对他来说有很大的打击。转移注意力能让他足够有信心。
......
晚饭后,林铭去洗碗。林父和陆澈坐在客厅里。
林父端着杯子,喝了口茶。
“小澈。”
“嗯?”
“你爸走之前,曾嘱咐我。”
陆澈在膝盖上握紧拳头。
“他说......”
......
“帮我照顾着小澈,这孩子很懂事。”
林父看着养父,心中有些不甘。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澈从不让别人操心,所以更容易被人忽略。”
“老陆你是不是想多了?小澈虽然懂事,他不可能被人忽略?”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
陆澈低着头,沉默很久。
“他了解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包括你自己。”
“林叔,”陆澈终于开口“我爸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他只说了这些,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什么?”
“意思是,让我记得提醒你,你也是要有人惦记的。”
“那个......”陆澈刚要说,被声音打断。
“聊什么呢?”林铭从厨房出来,手还是湿的,在裤子上擦了擦。
“没什么?聊你小时候把隔壁家的玻璃砸了的事情。”
“爸!”
“怎么了?小澈还没听过呢。”
“那是我小学时候的事。”
“也是你的事。”
林铭无奈地看了陆澈一眼。陆澈捂着嘴,偷笑着。
“行了,我送陆澈下楼。”林铭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行。”
林父也跟着站起来,“把伞带上。外面又下雨了。”
陆澈这才注意到,窗外确实有雨。
雨下得不大,但能把人淋湿。
他拿起那把猫头鹰雨伞,对林父点了点头。“谢谢林叔。”
“谢什么。下次再来。”
下次......下次还不知道来不来。
陆澈跟着林铭出了门。
......
林晚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沓稿纸。
她想起一个画面:一个银白色的女人,在那个图书管理员所在的图书馆,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发出微弱的蓝紫色的光芒。
她低头看着白纸,写上几句话“明泽被管理局带走,车里放的歌是母亲时候的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写。但想了想,我觉得很对。”
......
楼道昏暗,林铭走在前面,比之前慢了些。
“我爸就是话多,别往心里去。”
“嗯?”
“就......他对你说道这些话。”
陆澈知道林铭说什么。养父的话题像一块石头卡在中间,谁都假装看不见,但谁都绕不过去。
“没事。”
林铭回头看了他一眼,想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陆澈的表情很平。林铭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没有再问。
“行吧。那你路上小心。”
“嗯。”
两个人在楼道门口停了一下。林铭拍了拍陆澈的肩膀,力道不重。
“下次再来。”
陆澈点头应道,撑开伞,朝回家路上走去。林铭没有上去,而是看着陆澈的背影一步步走去,直到背影消去。
下次......呵,谁知道有没有下次。毕竟这么忙。不过雨真的下起来了。
不是那种小雨,是正经的中雨。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陆澈走在街道上,拿着那把雨伞。他清楚的记得是三年前,图书馆老板给他的。
那时的陆澈刚成为图书馆管理员,图书馆老板把他叫到办公室——图书馆一楼角落的小隔间,里面堆着过期的杂志和坏掉的打印机。图书馆老板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伞。
“给你的。”
“什么?”
“一个礼物。”图书馆老板把塑料袋塞到他手里,“其实每个人都有。你别嫌弃,虽是旧了点,能遮雨就行。”
陆澈打开伞。
黑色的伞面,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头鹰。猫头鹰的表情不太高兴眉毛拧着,像被人强制加班。
“这猫头鹰的表情......”
“我之前的一位老板设计的,代表着知识和智慧。对我而言是失眠。”
陆澈笑了一下。
“谢谢老板。”
“谢什么。”图书馆老板摆摆手,“以后好好干。我和你爸认识有一段时间了。既然你爸把你托给我,我可看着你。”
那时自养父走了之后,头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养父。
陆澈握着伞柄,塑料的,有点滑。但图书馆老板依旧看着他。
“嗯。”
从那以后,这把伞跟了他三年。
伞骨断了一根,他用胶带缠了两圈。伞面上的补丁,是陆澈亲手缝的。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音,像是无数个小人在上面跳舞。猫头鹰的图案在路灯下忽明忽暗。陆澈把伞压低。
风不大,雨很斜,从右边吹来,打湿他的右肩。
陆澈沿着马路往前走。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一团的光。路上没什么行人走过,偶尔一辆汽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
图书馆在路面的对面。三层的白色小楼,在雨夜里像一个沉默的盒子。一楼的灯灭着,二楼的灯光昏暗,三楼的灯一闪一闪的。
但陆澈在三楼的窗户的后面,站着一个人。
他眨了眨眼。
雨下得太大,视线模糊。他抬手抹了脸上的雨水,再看过去。
窗户的后面却是空荡荡的
我这是眼花了。
他收回目光,向前走去。
......
图书馆三楼,某书架后面。
凯露星玲站在窗外,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在黑暗中像一条流动的月光。
淡金色的眼睛凝视着窗外。那个撑伞的背影正在远去。
黑色的雨伞在雨幕中一上一下地移动,像一只在水面上挣扎的鸟。
凯露星玲握紧拳头,陷入沉思。
“小雨......”
凯露星玲的背后传来一阵响动。
尖耳朵的黑影从兜帽底下露出一半。他一边吃着饭团,一边小声说:“这世界的雨好冷。”
“......”
“比我们的世界的雨冷多了。我们的雨是温的,你知道吧?落在身上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但这个......”
“......”
“你觉得......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不知道。”凯露星玲继续看去,“岚林,如果她知道了,就不会用那把伞了。”
“那把伞?”
“那把伞上有一个保护法阵。表面上微弱,但能挡住那些东西的感知。”
岚林吃完最后的饭团,揉了揉眼睛,有些惊讶。
“保护法阵?难道这世界的人也会使用魔法?”
“不会。”凯露星玲转过身,“这把伞是上一位主人和某个人有过约定,那个约定......留下了痕迹。”
岚林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懂。你只知道,那把伞在保护她。至少在短期内,暗影公会找不到她的位置。”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是她姐姐,你去找她,告诉她真相,带她回去不就行了?”
“......”
雨水从她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地板上。
“因为......我不确定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什么意思?”
“三百年,她转生了十七次。每一次,她都会被遗忘。选择做一个普通人。从不回忆。”
“也许她想做个普通人。”
岚林缩了缩脖子,把兜帽拉低。
“那我们一直跟着她?”
“跟着。直到她做出选择。”
等她重新看向窗外,那个撑伞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的尽头。
“或者......直到那些东西替他做出选择。”
......
陆澈走到了天桥下面。
雨水从天桥的裂缝里漏下来,像是一道小型的瀑布。他往旁边躲了躲,还是被淋了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