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陆澈在镜子前站了很久，久到星璃从古书里探出头，猫耳抖动："主人，你已经照了十五分钟了。再照下去镜子要碎了。"
"……我在看看，我哪里变了。"
"哪里都变了啊。"星璃飘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尾巴扫过他的腰际，"头发到腰了，眼睛完全淡金色了，声音——"
她顿住，猫耳竖起来："主人，说句话听听？"
“？说什么？”
"喏，声音也变了。"星璃拍手，"以前是中低音，现在是中高音。再变下去就是女高音了~"
现在或许该用"她"了，但陆澈拒绝这个代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的，纤细的，指甲泛着珠光的。手腕细了一圈，指节柔和了，连常年搬书磨出的茧都在月星的改造下消失了。
第二十七天......
时间感也在模糊。
他摇了摇头，把长发拢到脑后。银白色的发丝垂到腰际，带着蓝紫色的光泽，和凯露星玲的一模一样。只有发尾还残留着一点深褐色，那是"陆澈"最后的痕迹。
"星玲小姐呢？"他问。声音确实变了，带着某种清亮的回响，像是风铃在空谷中碰撞。
"在楼顶。"星璃说，"练枪。她最近……很焦虑。"
"焦虑？"
"血月之夜还有六十三天。"星璃的尾巴垂下来，"主人的觉醒进度……只有35%。"
陆澈的手指僵在发尾上。
35%......剑形态能维持八分钟，弓形态七秒。月星的控制勉强做到收放自如，但光星神格的共鸣。是那种与星辰对话的、属于凯露星雨的核心能力。但始终无法触及。
这还远远不够。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轻了很多。体重也轻了，走路时有种飘浮感，像是随时会离开地面。
星璃跟在身后，猫耳抖动："主人，今天训练什么？"
"当然是和星玲小姐进行一场实战。"
"诶？！"
"她说过的，"陆澈推开门，晨光照在变长的银发上，"当我能击中她一次，或者坚持五分钟，就进入下一阶段。"
"但主人你现在......"
"现在什么？"
星璃看着他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腰线在宽松的衣服下若隐若现，带着某种不属于"陆澈"的步伐。
"没什么……"
"只是，主人越来越像'她'了。"
陆澈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
星玲站在护栏边缘，光穹圣枪在掌心旋转，银白的枪身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像是一只正在编织的蜘蛛。她的动作很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留下淡金色的残影。
陆澈站在门口，没有打扰。
他看着凯露星玲的侧脸，—淡金色的眼眸低垂，嘴唇抿成一条线，银发被汗水黏在颈侧。她练了很久，久到晨光从灰蓝变成炽白，久到她的肩膀开始发抖。
看来，星璃说得没错......她开始焦虑。
陆澈走过去，脚步很轻。星玲没有回头，但枪尖的轨迹乱了半拍。
"来了？"
"来了。"
"今天学什么？"
"实战。"陆澈说，"你说过，击中你一次，或者坚持五分钟，就进入下一阶段。"
星玲停下动作。光穹圣枪在掌心凝固，她转身看向陆澈。
"你变了。"凯露星玲说。
"我知道。"
"不是外表。"凯露星玲走近一步，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月光草气息，"是走路的方式。是呼吸的节奏。是……"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陆澈的颈侧。更轻、更快的心跳。
"是'存在'本身。"星玲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越来越像她了。是……"
"是灵魂在适应肉体。"陆澈接话，"或者说......肉体在释放灵魂？"
星玲的手指僵在他的颈侧。很久，久到陆澈感觉脉搏在她的指尖下加速。
"你害怕吗？"她问。
"什么？"
"害怕变成'她'。"凯露星玲的眼眸低垂。
陆澈看着她的眼睛。
"我确实害怕。"他说，"但不是害怕变成'她'。"
"那是什么？"
"害怕变成'她'之后......会忘记为什么要保护这些人。"
"凯露星雨是光星守护者，"陆澈说，"她的使命是保护世界。但......"
他看向楼下的街道，车辆人来人往。普通的世界，普通的生活，普通足到让他心痛的温暖。
“’我’的话......是想守护我身边的人。”
他转头看向星玲，淡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甚至......还有你。"
凯露星玲愣住了。
陆澈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后退一步，星流之契在掌心凝聚，剑身上的月星纹路比一个月前更亮了，像是某种正在苏醒的心跳。
"实战吧。"他说，"五分钟后，告诉我下一阶段是什么？"
星玲看着做好姿势的他，很久。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不过......规则改了。"
"什么？"
"不是击中我，"光穹圣枪在掌心凝聚，完整的、两米长的银白长枪，"是让我使用弓形态。"
陆澈愣住："你的弓形态？"
"光穹圣枪有三种形态。"星玲说，枪尖指向他，淡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让他心悸的东西，"枪、弓、以及……"
她顿了顿："以及'裁决'。但第三种，只有生死之战才会使用。"
"为什么突然要......"
"因为敌人不会只用一种形态战斗。"凯露星玲说道，"引路人是第七席，上面还有六席。每一席都掌握多种暗影形态。如果你只会剑，遇到远程压制的敌人，五分钟都撑不过。"
她旋转长枪，枪身上的月星纹路开始重组，枪柄延长，枪刃分裂、弯曲、化作弓身。两米长的光穹圣枪，在十秒内变形为一柄银白的长弓，弓弦由凝固的月光编织。
"来。"星玲拉开弓弦，一支淡金色的箭矢在弦上凝聚，"让我看看你的弓形态。不仅是试探，是……"
她瞄准陆澈，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是真正的战斗。"
箭矢离弦的瞬间，陆澈感觉时间变慢了。
他的视野被拉入某种高频状态，能看清箭矢的轨迹、旋转、以及箭身上缠绕的淡金色纹路。那纹路和星流之契同源，仅是洛德明丝血脉的证明。
躲不开......
速度太快，角度太刁，覆盖了所有路线。
星玲没有放水。这一箭，是冲着他来真格的。
陆澈本能地举起星流之契，转成剑形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