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箭矢击中剑脊,冲击力把他推向后方。后背撞上护栏,金属变形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他的手臂发麻,虎口裂开,血珠渗出来,却在月星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快!主人!!”星璃在远处大喊,"快用弓形态反击!"
"我知道!"
陆澈咬牙,感受月星的流动。剑形态的水晶开始熔化、延展——但只进行到一半,就停滞了。某种壁垒在阻挡变形。
为什么?
之前明明成功过——
第二箭来了。陆澈翻滚躲避,箭矢擦着腰际飞过,在水泥地面上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划破他的脸颊,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你在犹豫什么?"星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冰冷的怒意,"弓形态根本不需要女性化!只需要接受'使用弓的自己'!"
"我在试——"
第三箭。
第四箭。
第五箭。
星玲的射击没有间隙,像是一场暴雨,覆盖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陆澈狼狈地翻滚、格挡、用剑身硬抗,每一次撞击都让手臂更麻,让月星的跳动更混乱。
好快的手速,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是尝试!"星玲突然大喊,"是选择!选择是成为真正能使用弓的人!不是'陆澈'或者'凯露星雨',是……"
她的第六箭在弦上凝聚,光芒比之前的更盛。
"是你自己!"
箭矢离弦。
不管了,拼了!
陆澈看着那道光芒逼近,感觉时间再次变慢。他"看见"了箭矢的轨迹,"看见"了星玲拉弓的姿态,"看见"了千年前浮光星园里,两个银发少女并肩练习的场景。
年幼的凯露星雨举着比她人还高的长弓,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向靶子边缘。星玲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纠正她的姿势。
"手腕要稳,"凯露星玲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呼吸要轻。想象你是风,是光,是……"
"是什么?""是姐姐的小星星。"记忆里的凯露星玲笑了,淡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宠溺,"不管飞多远,都会回到我身边。"
箭矢逼近眉心。
陆澈闭上眼睛。
他知道箭矢会击中他,感受疼痛,甚至死亡的可能。但在那之前,他要做出选择。
不是'陆澈'的选择。
也不是'凯露星雨'的选择。
是……
他举起星流之契。水晶剑身融化、延展、变形。他呼唤剑中的器灵,呼唤沉睡的记忆,呼唤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
"星璃。"他轻声说。
"在!"
"借我力量。"
"一直都在借啊!主人笨蛋!"
猫耳器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毫不犹豫地融入剑身。蓝紫色的光芒爆发,水晶彻底变形——不是弓,是某种更原始的形态:剑与弓的结合体,剑身可弯曲为弓身,弓弦由剑刃分裂而成。
星流之契·初形态。
陆澈拉开弓弦,箭矢由星光凝聚。手腕的角度,呼吸的节奏,腰部的扭转。
箭矢离弦。
两道光芒在空中交错,像是两条河流汇合,像是两颗星辰相遇。光芒消散时,陆澈跪在地上,星流之契恢复原状,剑身上的月星纹路暗淡得像是即将熄灭。他的手臂在发抖,腰部肌肉酸痛得要被断裂。
最终,他射出了那一箭。
和星玲的箭平行的、缠绕的、不分胜负的一箭。
成了?不过......还得先要证明。
"……多久了?"他问。
星玲站在对面,银弓还握在手中,淡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某种让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四分钟。"她说,"你坚持了四分钟。最后十秒……"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不带任何执念的笑容:"你用了弓形态。是十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的,纤细的,带着月星纹路的。
以及某种陌生的、却又异常熟悉的满足感。
"下一阶段是什么?"他问。
凯露星玲收起银弓,走向他。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什么。她在陆澈面前蹲下,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但此刻,那手指在发抖。
"下一阶段......"她说,"是'神装'。"
"神装?......那是什么?"
"光星守护者的衣服。"星玲的眼眸低垂,"由月星能量编织,根据使用者的灵魂形态定型。剑形态对应重甲,弓形态对应轻甲,而你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陆澈身上停留——变长的银发,纤细的颈项,正在成形的腰线,以及越来越明显的,属于"女性"的轮廓。
"你的神装......"星玲说,"只会是女性形态。"
“啊......”
"这这......这是月星的自然反应。"星玲快速说,"你的灵魂是女性,神装会响应灵魂。你可以选择不穿。只是……"
"只是防御力会差很多。"陆澈听懂凯露星玲的意思。
"嗯。"
"而且血月之夜,面对莫德凯撒,差很多意味着死。"
......
陆澈看着凯露星玲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对他不懂的情绪。
她在害怕?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个......
能给我看看吗?”
"什么?"
"神装。能给我看看是什么样子。"
星玲的手指僵在他的下巴上。以为陆澈会拒绝。然后她站起身,退后三步,光穹圣枪在掌心凝聚。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涌出,像是有生命的液体,沿着四肢蔓延、编织、定型。十秒后,星玲身上出现了一套铠甲。由月光编织的轻甲,覆盖胸口、腰际、大腿,却露出肩膀和小臂。线条流畅,带着异常优美的弧度。
“这是......”
"这是光星守护者的标准神装。"星玲说。"根据灵魂形态定型。我的灵魂是女性,所以……"
她没有说完。但陆澈明白了。
我的神装,会是这个的……女性形态。
陆澈出了一身冷汗。
"我可以不穿。"
"可以。"
"但血月之夜会死。"
"……可能会。"
同意,意味着生存率。
拒绝,可能死在血月之夜。
"如果我穿了......"他看向凯露星玲,"你会开心吗?"
“而是作为......
一直等你的人。”
"我会开心。"她说,声音发抖,"但我会更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穿上之后,"她顿了顿,"就再也脱不下来了。”
“切,就明显我会害怕似的。
我又不怂。”
陆澈站起身,走到凯露星玲面前。声音逐渐降落,“我早已做好心里准备了。”
他在她面前停下,伸手触碰她的神装。月光编织的铠甲,触感冰凉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