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姐姐。”
那个词在舌尖滚动，但他没有后悔。在凯露星玲的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
她听见了。
即使在梦中......她也能听见。
......
深夜，陆澈被热得睡不着。他感觉到月星在服部里跳动，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他睁开眼睛，发现星眠垫正在发光，银白色的织物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与印记在共鸣。
“主人！”
星璃从古书里飞出，灵体在空气中闪烁不定。
“月星在暴走！快控制！”
陆澈咬着牙，极力的控制。但不是温热——是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融化，在重组。
他“看见”了，在深处有一扇门——是由某种记忆组织，通往过去的入口。门的缝隙里透露出蓝紫色的光芒，让他无法离开的吸引力。
“不要进去！”
星璃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是记忆封印！你强行进去的话会......”
但陆澈已经推开了大门。
光芒散去时，他站在浮光星园里。
这不是幻觉？
他看着更真实完整的记忆。他能闻到花香，微风拂过脸颊，听见远处传来的、银铃般的笑声。
“小雨！快来！”
他转过身来，同时看“她”转头。这具身体是凯露星雨的，纤细的，轻盈的，银白长发垂到腰际，淡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阳光。她跑向声音的来源，裙摆飘动，像是某种飞翔的鸟类。
凯露星玲坐在秋千上，以前的凯露星玲——更年轻，更柔软，更会笑。她的头发没有现在长，眼眸没有现在深，嘴角扬起的弧度的天真。
这是星玲小姐的记忆。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失去自己的妹妹。
“姐姐，推我！”凯露星雨跳上秋千，裙摆飞扬。
“好~”年轻的凯露星玲站起来，手掌贴上她的后背，轻轻推动。秋千荡起，越来越高，风声在耳边呼啸，阳光在视野中破碎成金色的碎片。
“再高一点！”
“会摔下来的！”
“不会！姐姐会接住我！”
星玲的笑声从背后传来，清脆的，无忧无虑的快乐，陆澈在凯露星雨的身体里——感受着那份信任，那份依赖，那份幸福。
纯粹的幸福。
那时还没有被战争污染的幸福。
秋千达到最高点。凯露星雨松开手，身体在空中飞翔，短暂的瞬间坠落，被一只手臂接住，拥入怀抱。
“说了会接住你吧~”星玲的声音带着笑意，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姐姐最好了~”
“那，奖励呢？”
“什么奖励？”
“亲亲~”她的声音甜得像是某种过熟的水果。
凯露星雨笑了。她抬起头，在凯露星玲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星玲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笑容扩大，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露出一点点虎牙的尖端。她收紧手臂，把凯露星雨揉进怀里。
“小雨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妹妹。”
“嗯~永远~”
记忆突然跳转。
燃烧的神殿。暗红色的天空，破碎的星辰。
星玲挡在“她”面前，胸口被漆黑的长枪贯穿。
“快走......小雨......”
星玲倒在血泊里，被侵染血色的手伸向“她”，“去母亲那里......启动「星合」......”
“不！姐姐！我不要走！”
“听话......”星玲的手垂下去，眼眸里的光芒正在消散。
“姐姐......会找到你的......”
“姐姐......”
“姐姐！！”
“啊！”
陆澈猛地睁开。
星璃的灵体在空气中闪烁。
凯露星玲正跪坐在旁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眼眸了盛满了泪水。
“你居然推开了记忆封印。”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开的。”
“我看到......记忆中的浮光星园，以前的‘她’。还有......”
“还有什么？”
凯露星玲在发抖，情绪在激动。
“......”
“没什么。”陆澈移开目光，“只是......战争。你挡在‘她’面前。”
凯露星玲收回手，回到星眠垫躺下。
“以后别再强行打开它。记忆会慢慢来，别着急。”
“嗯。”
“睡吧。明天开始训练。”
“嗯。”
陆澈躺在床上。久久才平静下来。
她知道我看了多少。但她没有问。
陆澈闭上眼睛，但记忆的画面还在浮现。
如果我会成为‘她’，可能会以前那样......
他没有想多。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把他拖入睡眠的深渊。
“晚安，小雨。”星玲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轻得像是在做梦。
陆澈没有回答。他换了角度去睡。
第二天清晨，陆澈在厨房里发现了岚林。
岚林蜷缩在墙壁的缝隙里，尖耳朵贴着头皮，风羽弓的手链形态攥在手里。他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但看见陆澈时，立刻低下头，用帽子遮住脸。
“……怎么了？”
“没什么。”
陆澈蹲下来，看着岚林的尖耳朵——从帽子边缘探出来，微微颤抖。
“星璃欺负你了？”
“没有。”
岚林抬起头，盛满了悲伤。
“我梦见她了。梦到记忆的美好时光。”
岚林的身体在发抖。
“不知什么时候画面跳转到了战争。我看着她消散，而我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我还以为我自己忘了。但看见你……越来越像她……我就……”
陆澈明白他的意思。
可能我打开的部分封印有关系。也可能会影响到他。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让你想起不好的事。”
“这不是你的错。”
“但我在变成‘她’，这对你们来说......是折磨吧？”
“不是。”
陆澈伸出手，触碰岚林的尖耳朵。
“我会找到方法的。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岚林的眼眸里，泪水终于滑落。抓住陆澈的手，指尖陷入皮肤。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星玲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陆澈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紧了杯柄，指节发白。
"早餐好了。"她说，声音平淡。
岚林松开手，低下头，用帽子遮住耳朵。陆澈站起身，走向星玲，接过牛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触感冰凉。
“星玲小姐。”
“嗯？”
“岚林他……”
“我知道。”凯露星玲的目光落在岚林蜷缩的身影上，"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梦见。"
“以前，我会陪他。现在……
我有你了。”
凯露星玲转身走向客厅。陆澈低头开着杯子，牛奶的表面映出他的脸。
他喝了一口牛奶。然后走出客厅。凯露星玲坐在沙发上，光穹圣枪横放膝头，擦拭枪上的纹路。
岚林从厨房出来，尖耳朵藏在帽子里，手里还端着一盘食物。
“这又是什么？”
“早餐，这次没烧焦。”
星璃从古书里探出头，猫耳抖动：“今天训练什么？”
“和岚林实战。”
陆澈&星璃&岚林：“诶？”
“和岚林的话......让我看看，你在记忆中学到了什么。”
“......”
“那，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