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吧。”
......
第二天凌晨。
林父睁开眼,看见凯露星玲站在身旁,光穹圣枪握在手中,枪尖指向他胸口。
“别动。”
林父的目光转到陆澈的脸,停留了很久。
“小澈,你爸曾对我描述过。银白头发,金眼睛。还说你迟早会这样。呵,没想到他说的话是真的。”
凯露星璃的枪尖向前一寸。从黑暗中亮起,照亮林父的暗红纹路——那些纹路正在蠕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穿行。
“老陆是交了二十多年的兄弟。他看到东西,比你们还早。”
林父撑起身体,看向凯露星玲。
“星玲小姐,三十年前,那场叫什么血月之夜,你也在吧?”
“......”
“你抱着一具在消散的尸体,还对着天空喊。老陆在图书馆的二楼,看到了一切。”
陆澈瞬间被怔住,他转头看向凯露星玲,但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林父。却看向陆澈。
“你早就知道。”
“老陆求我不要告诉你。”
“他只想让你活着。他不想让你去那个世界......”
他顿住,暗红纹路突然暴起。星玲的枪尖光芒大盛,月星纹路沿着林父的血管蔓延,与暗红展开某种无声的对抗。陆澈注意到凯露星玲的手在抖。那颤抖让枪尖的轨迹偏移了半寸,月星纹路的光芒也随之暗淡。
陆澈走到凯露星玲身旁,手指握住枪柄,把光穹圣枪从林父胸口移开。
“我来吧。”
星玲僵住。她的手指还攥着枪柄,指节发白。
星玲的手指缓缓松开。枪柄上留下了五个凹陷。陆澈没有追问。他跪在沙发旁,双手按在林父胸口。温热的力量涌向指尖,淡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与暗红交织。
“主人!”星璃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是暗影种子!直接触碰会被......”
“总要去试试。”
指尖触碰到林父胸口的瞬间,陆澈"看见"了暗影种子的结构:洋葱般的嵌套,最外层是暗红的侵蚀层,中间层是星玲的封印,最内层由黑色晶体构成的一扇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银白少女垂到脚踝,淡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悲伤。穿着相似的长裙,嘴角扬着苦涩的弧度。
“我是你,是你锁在‘门’后面的......‘凯露星雨’。”
这是‘我’?这么可能......
“你一直在逃避。”
那个“她”走近,“逃避着责任——”
“别说了!”
“逃避成为‘我’,这是个不负责任的......”
“我说了别说了!”
陆澈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书架。书本哗啦啦散落。浮现出的画面,一次次出现在眼前——三天前的夜晚。星玲跪在星眠垫边缘,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
“你看见了。”那个“她”说。“姐姐的眼神,像恋人之间的眼神。”
陆澈的手指攥紧书架边缘。本想说些什么。但感觉到疼痛。
世界在崩塌。书架倾倒,星辰熄灭,月光凝固成灰色的液体。陆澈跪在地上,感觉自己在分裂。
“‘凯露星玲·洛德明丝’才是你的名字”那个“她”走近,手抬起他的下巴,“来吧,接受我,接受我的一切记忆......”
凯露星玲掐入陆澈的肩膀,带着暴力的力度让他睁开眼。
“你又开始昏迷了整整一分钟!”
“......”
陆澈捂着头。
“我看见了,门后面的......”
“门后面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记忆而已。”
凯露星玲僵住了很久。
“你总是这样。和当年一样......”
陆澈想了很久,“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记忆中的见到了什么?”
“那你说说。”
“关于门的后面......”
林父的咳嗽声打断了陆澈的话,暗红纹路在胸口居烈蠕动,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岚林冲过来,拉起弓,弓弦上凝聚着凝固的风。
“暗影种子在变化!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两人转头看向林父,他的眼睛睁着,嘴角扬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终于......找到你了......光星之女......”
暗红纹路突然暴起,向内钻去——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冲向心脏。林父的身体剧烈抽搐,嘴角溢出黑色的液体,眼睛却看向陆澈。
这声音不是林叔的,这是怎么了?
“门……开了……”那个声音在消散,“血月……将至……终将……归来……”
凯露星玲的光穹圣枪刺出,银白的光芒贯穿林父胸口的暗红纹路。月星纹路与暗红交织,像是两条互相吞噬的蛇。陆澈注意到凯露星玲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枪尖的轨迹也没有偏移。
“六十天......”星璃飘过来,猫耳抖动,声音带着恐惧,“暗影种子在开始倒计时。如果在六十天后,血月之夜,门就会打开。”
“那时候会怎样?”陆澈似乎担心林父。
“那时候......他会成为'门'的容器。暗星会通过他,降临这个世界。”
她转头看向陆澈,盛满了某种决意。
“我们必须去星河世界。在六十天内。找到那个的‘门’,找到关闭暗影种子的方法。”
陆澈看着她,自己陷入沉思。
要找到那个‘门’可能会付出代价。但如果救林叔,也只有一个办法。毕竟是我的错。
但他没有问,知道一些真相,也就足够了。
......
次年早晨
林铭拿着早餐来到了陆澈家门口,眼睛红肿,像是整夜没睡。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
“爸?”
声音很轻,怕是惊扰什么。林父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胸口的暗红纹路变成了某种规律的形状。
“他醒了,但又睡了。"
“醒了?他说什么?”
陆澈看着林铭。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下定了决心。
“他说......让我保护好你。”
林铭不禁握紧手,看着陆澈。
“你又要走了?”
“嗯。”
“去哪里。”
“星河世界。找到关闭‘门’的方法。最后回来。”
“为了谁?”
“当然是为了救你爸。”
“你总是那样。”林铭自嘲道。“初中那次,我被人堵在巷子里,你一个人冲进来,被打到骨折,还笑着说你自己没事。”
“现在......你又要去另一个世界。”
“呵,我又不是一个人。”
林铭眼神坚定。
“那带我一个。我确实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像他们那样。”
“但有我陪着,你不会在另一个世界孤单。”
“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可是......”陆澈的目光看向林父。
“我们走了,谁来照顾林叔?毕竟我的错误,由我自己承担。”
陆澈伸出手,拳头碰了碰林铭的肩膀。
“照顾好林叔,六十天内等我回来。”
“......然后我们一起,把你爸体内的东西弄出来。”
林铭也伸出拳头。
“那就这样约好了。我等着。”
陆澈点头。他转身走向星玲,银白长发在晨光中飘动,步伐带着某种新的韵律。
星玲站在窗边,光穹圣枪在掌心旋转、变形,像是手杖,又像是钥匙。她看向陆澈。
“准备好了?”
“嗯。”
“那......”星玲举起手杖,枪尖指向天空,“开门。”
月星纹路从枪尖涌出,在空气中编织成复杂的图案,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