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突发事情的地铁站,距离黑尔医院并不遥远。
月和星辉正在空中飞行,她们望着安静的地铁站口,心里却在思考着任务以外的事情:
“刚刚那样真的好吗?”
“什么好吗?”
“我是说......墨羽夕先生。”
“啧!”月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在意那么多干什么?我们是公司的人,城市里没人敢惹我们,就连学校也不行!”
“可是——”
“怎么?愧疚了?嗐——我和你说,我可是把他的报告上交给白夜公司了,他那E-的天赋要是能在别的地方发光发热,那可都得感谢我!”
“......专注于任务吧。”
落地,站在地铁站口,从内部不断跑出的市民,就像地狱的一隅。
月与星辉走进了地铁站。
里面的场景如她们所想的一样,完全就是一场炼狱。
血液、尸体、眼球、断肢.....已经沦陷的四号车站。
无头的女人抱着怀中染血的孩子。她的四周到处都是尖锐之物与地砖的碰撞声。
那些齐人高的蜈蚣幼虫,正在她的周围徘徊。
她丈夫的尸体就在这群幼虫中间,可怜的眼球耷拉在脸上,这帮虫子将他吞噬。
虫子啃噬着人,进食时还故意用节肢喜悦地敲击着,四周这些染血的地砖。
角落里被蜈蚣包围的市民,还在惊恐中呐喊着。
月皱了皱眉头:
“真恶心......武装解放!”
爆裂的巨斧开始清扫这里的虫子。月将自己从墨羽夕身上受到的气,全都发泄在了这群怪物的身体上。
“他妈的!神气什么呢!该死的东西!”
她一边砍一边骂,完全不像是想要进行营救工作的样子。
冷静思考的星辉,用气刃帮月清理周围散落的虫子,并借此保护市民。
月将这里的敌人清扫干净后,望向了面前的两位幸存者。
“没事吧?你们快走吧!”
幸存者走了。月望着他们,星辉则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神域’入侵指数没有下降,这里一定还有什么东西。”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地铁站的天花板传出了剧烈的震颤。
四周的立柱被虫群突破,而站在虫群之上的女人,
则让星辉二人,不禁感觉到了一些反胃。
那女人的身体已经被蜈蚣占据了。
身体到处都是蜈蚣的节肢,它们在星辉的眼里不断扭动。
那女人的一只手里,提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女孩。
那家伙将那女孩提了起来,一大堆的蜈蚣幼虫就像听到了命令一样,将这女孩包围,却不愿吃掉她。
年幼的小孩在蜈蚣的包围中瑟瑟发抖。
月不禁皱起眉头:
“它在准备人质吗?”
“这家伙一定是个头领级的畸变体——月!”
“我给你做掩护!”
月向前走。星辉则拉开位置,想趁机去救那个女孩。
可那头领哪里会给什么机会。星辉稍微靠近一步,那蜈蚣幼虫们就开始乱动了。
蜈蚣群里的女孩被吓得几乎丢了魂。星辉不敢继续轻举妄动,而月也在对峙中陷入了僵持。
“他妈的——居然搞这种事情!”
月死死盯着这只头领的动作。它一抬手,四周的墙壁就爬满了幼虫。它们一齐冲向了月。
月在虫群的围攻中并没有陷入劣势,但是——她看着虫群中的女孩,发现她周围开始有蜈蚣出没时,心里逐渐有了压力。
月被迫放慢了速度,那些虫群的围攻开始变得愈发有效。
“该死!要是有人能把那女孩弄出来——星辉!”
苦战的月不得不将希望放在了星辉的身上,她大喊着寻求救援。可星辉现在哪里有办法对月进行救援呢?
她只要一抬手,那张开毒牙的蜈蚣就一定会咬住女孩的脖子。
而月那边的攻势也会因此成倍增加。
星辉的手指在抉择中颤抖,一边是自己陷入苦战的朋友,一边是一个需要拯救的市民。
站在他们之间的头领,它就像是在笑——身上的节肢喜悦地舞动了起来。
它享受着月的鏖战,享受着星辉无能为力的绝望。
“到底该怎么办?我到底,我——”
“杜兰德尔。”
就像一阵风突然拂过。
包围着月的虫子,在一瞬间集体破碎,它们像是被某种锐器,从七个方向同时斩切,但月却没有看清那个人的动作。
直到他落地,月才终于看清了这人是谁,她睁大了眼睛。
“你是——!”
“多狼狈啊你。”
墨羽夕回过头,只是略微斜视了她一眼。
月就来了脾气,她刚准备发难,远处的头领却已经将女孩带到了身前。
它让一只幼虫的毒牙抵在女孩的脖颈,借此威胁。
墨羽夕略微看了它一眼。
“你想做什么呢?”
以剑鬼墨天正外孙之名。
墨羽夕只是看着它,一只从他影子中浮出的恶鬼,便与他一同凝视起这个蜈蚣女的灵魂。
这个过程没多久,可能两秒,可能三秒,它身上的节肢就不再舞动了。
那女孩脖颈的幼虫没有得到指令,墨羽夕看着那些虫子蓄势待发的样子,再度提醒了这个头领:
“我劝你三思,伙计。”
那头领身上的节肢颤抖了一下,它将这女孩拦在怀里,畸变的毒液从女孩脖颈滴落,而就在那一滴毒液落到地上的那一秒——
“冥府哀歌。”
墨羽夕消失了,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月的眼前消失了。
他去哪儿了?这个问题在月的脑袋里打转,直到她看见了一片飞溅而出的黑血。
“骗人的吧.......”
墨羽夕站在那头领身后,将女孩抱在了怀里。
背后的恶鬼抓住了那只蜈蚣女的身体,它将其撕扯,碾碎后,墨羽夕的大衣上到处都是那蜈蚣的血液。
那是E-的天赋可以做到的吗?月不相信,就好像,如果相信了这件事,某些最重要的东西,就将彻底破碎了一样。
她问向墨羽夕:
“你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墨羽夕抱着女孩回头。
月问他:
“我是说你,你对你自己做了什么?那种速度,还有那只恶鬼——”
“怎么?又要说我的天赋了?你自己怎么想?觉得我作弊?”
“我!”
“你要是狗嘴吐不出两句话就赶紧滚吧,我一开始看你那暴躁的样子我就知道了;
“你把一个营救行动当成了比赛,我是不是应该颁个奖给你?”
“........”
有趣的沉默。
“你配不上你那该死的地位。”
墨羽夕一番话,月哑口无言,她只把脸别过去,空气中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臭味。
四号线的头领彻底陨灭,星辉与月的手机里传来了动静。星辉说:
“入侵值已经清零了。”
她看了一眼墨羽夕,那人不说话,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和自己说话。
他只是看着入站口。
那里传来了一些动静。墨羽夕看到了气喘吁吁的李医生,以及在他前面狂奔的妇人。
她一看到墨羽夕怀里的孩子就朝着他冲了过来,墨羽夕一看到就知道要发生什么煽情戏码了,他就看向女孩问:
“小孩儿,能走路吗?”
“嗯......”
“过去。”
他将女孩放了下来,并从妇人的身边绕开。
之后的十分钟,也许那妇人会感谢错人,但是——那又如何呢?
墨羽夕走到入站口,李医生看到他,略微扶了他一把,并与他一同准备离开地铁站:
“老墨,要我说,你他妈真像个传奇。”
“别他妈说什么传奇的事了,老李,我的眼睛,看不——”
墨羽夕在楼梯上突然跪了下来,他后背的剑锋刺破了他的衣服,他疼得大喘着气。
“老墨?老墨——!该死!”
李天明扛起墨羽夕,一路出了站。他寻思着应该找一块平坦点的地方,但这该死的蜈蚣把那站口搞得一团烂泥。
分明已经是这种时候了,墨羽夕后背却还在止不住地淌血。
“救护车呢!我那医院到底在干什么!快点来啊!”
“老李......”
“车来了!”
急救人员将墨羽夕抬上担架,他被带进了车里。
李医生在救护车上望着墨羽夕衣服上滴落的黑血,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快啊...快啊!他妈的!”
一下车,墨羽夕就被推进了抢救室。
李天明在抢救墨羽夕时,用手术刀切开了他后背的伤口。
他从中切除的不是烂肉,而是一枚又一枚的碎片。
“杜兰德尔——你到底要做什么呢?”
三个小时以后,墨羽夕被带进了“畸变种”的监护室中。
墨羽夕的外公就住在他的隔壁。两个人,在李天明看来,得的完全就是同一种病。
他看着碘伏瓶里泡着的十六枚碎屑。
“这杜兰德尔就跟个外置器官一样——”李天明抬起头看向监护室,“老墨啊老墨,你可一定要顶住了,千万别变成怪物,千万别。”
“呃......”
病床上发出了不该有的动静。
“喂.......不会吧?”
杜兰德尔突然出现在了墨羽夕的病床上。李天明冲进了监护室,身旁的护士赶忙出声阻拦。
“李医生,他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
李天明来到了墨羽夕身边,这家伙的眼睛逐渐睁开了。
“你这狗种,那种麻醉药都摁不住你了吗?喂!墨羽夕!能听到吗!别被细胞战胜了!你不是怪物!听到没!”
“李......”
观察室中的碎片在墨羽夕的沉默中冲出碘伏瓶,它们在聚集后,融进了墨羽夕的身体里。
墨羽夕晕厥了过去。
李天明看到这个情况,他一下子就绝望了。
“畸变细胞又回去了,他妈的!”他回过头,“把E型号的安定药剂拿过来!他就快变——”
“不必这么麻烦了,李天明先生。”
一个男人的声音,李天明回过头,在这个不会被任何人允许的观察室里,居然多出了一个外人。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梳着时髦的发型,年轻的容貌下,总藏着一些算计的味道。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透黑的针剂。
李天明挡在墨羽夕病床前。
“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夜公司的审判部部长,你可以叫我赫特。”
“审判部——”
怎么可能呢?李天明瞬间昏了头,他的脚步就因为一句话,突然退后了一步。
白夜公司是这个城市的统治者。
而现在,这位来自审判部、审判全城罪行的公正义士,
却拿着一根来路不明的针剂,跑到了这个危险的隔离室中,准备给一个十九岁的青年,做点“遵循律法”的小实验。
李天明知道自己不该插手这场即将发生的人体实验。
可出于朋友友谊,李天明还是得问一句:
“伟大的审判部领袖来这里做什么?您不应该去惩罚那些罪人吗?”
“我今天看了一份报告。报告中出现了一个融合天赋为E-的——‘奇才’。”
赫特拿着针剂,走向李天明。
“您这是讽刺吗?”
“是欣赏,我需要有一个人,来帮我测试D型实验体的装备底线。”
“网上的‘救世主’计划?”
“呵——”
赫特浅浅一笑。
“即便我愿意相信这位英雄,公司里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E-的天赋小子,能成为人类的救世主。”
赫特拿着针剂,来到了墨羽夕身边。
“我已经把他全部调查过了。他很缺钱,而我,也很需要人帮助实验。”
“我得提醒您一下,先生,”李天明皱着眉头,“即便公司手眼通天,您也应该考虑考虑,人体实验的不人道性。”
“谁会来追责我?你能替我举举例子吗?”
毫无可能,根本没人有本事追责他,李天明对这一点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得为朋友问一嘴:
“.......你手上的针剂到底是什么?”
“是解药,它以后将会属于19号城市的所有人.......”
赫特将针剂打进了墨羽夕的身体。
“十九岁生日快乐,墨羽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