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话
一
贝阿朵莉丝来大魔国的第七天。
清晨，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来围观的——是来挨打的。
“五行魔法的核心在于‘相生相克’。”钢将军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镜片反射着晨光，“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你不需要理解原理，只需要记住——什么时候该用什么属性，身体会告诉你。”
贝阿朵莉丝站在训练场中央，脖子上项圈的符文微微发光。
“开始。”钢将军下令。
树将军从对面走来，浑身缠绕着翠绿色的藤蔓。
“别怪我没提醒你，”树将军的声音低沉，“我的木系魔法在五行中克土、耗金，但最怕火。你有火系天赋吗？”
贝阿朵莉丝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带着一丝金边。
“低阶火球术。”钢将军推了推眼镜，“但温度目测超过一千二百摄氏度，相当于中阶魔法。”
树将军脸色一变，立刻召唤出三层藤蔓盾牌。
贝阿朵莉丝将火球推出。
轰——！！！
藤蔓盾牌被烧穿两层，第三层也焦黑一片。
树将军后退数步，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哪里是低阶……”他喃喃道。
“天赋异禀。”钢将军在数据板上记录，“低阶魔法打出中阶效果，中阶魔法打出的高阶效果。如果她能学会高阶魔法……”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训练，贝阿朵莉丝展示了令人咋舌的学习速度。
第二天，她学会了五行魔法的全部低阶和中阶术式。
第三天，开始尝试五行混合——将两种相生的属性融合，威力倍增。
第四天，土将军被她的“土石流”轰飞三次。
第五天，冰将军的“绝对零度”被她用“火克金”的原理破解——先用金属性强化自身抗寒，再以火属性反攻。
第六天……
“够了！”冰将军从冰碴里爬起来，浑身发抖——不是气的，是冻的，“她真的是人类吗？！”
“目前看来，是的。”钢将军在数据板上划了几下，“但她的魔法天赋远超普通人类，甚至超过大多数魔族。”
他看向场边的另一个人——艾克斯。
“魔王子殿下，明天开始，你陪她实战。”
艾克斯双臂抱胸，靠在柱子上，表情复杂。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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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七天，贝阿朵莉丝的训练对手变成了三个人——艾克斯、冰原鹿，以及偶尔来“指导”的树将军。
冰原鹿是冰将军的副手，一个身材高挑、长着鹿角的女魔族。她的冰系魔法比冰将军更细腻，但威力稍逊。魔王的安排让她担任艾克斯的监护人——因为艾克斯的母亲早已不在，需要一个年长女性照看。
“你的冰系魔法有个问题。”冰原鹿站在贝阿朵莉丝面前，语气温和但一针见血，“你在释放之前会不自觉地吸气，这个习惯在实战中会暴露你的意图。”
贝阿朵莉丝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注意过自己的习惯。
“改掉它。”
艾克斯从侧面冲上来，一拳砸向贝阿朵莉丝的侧腰。
贝阿朵莉丝侧身避开，同时左手凝聚水属性魔法——水鞭抽向艾克斯的脚踝。
艾克斯跳起，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一脚踢在贝阿朵莉丝的肩膀上。
砰。
贝阿朵莉丝后退几步，揉了揉肩膀。
“你的反应变快了。”艾克斯说，“但还不够。”
“再来。”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贝阿朵莉丝没有急于进攻——她观察。
艾克斯的魔族体质让他在力量和速度上都占优势，但她的五行魔法可以弥补差距。问题是，项圈的限制让她不能全力输出，她必须在有限的魔力内找到最高效的打法。
“木生火。”
左手木系，右手火系——两种魔法在她体内融合，形成一道螺旋状的火焰长矛。
艾克斯眼神一凛，双手凝聚紫色的魔力气焰。
“魔族护盾。”
火焰长矛撞上护盾，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训练场的石板地面被震裂，碎石四溅。
冰原鹿退到一边，用冰墙挡住余波。
烟尘散去。
艾克斯站在原地，护盾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贝阿朵莉丝的嘴角有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神比之前更亮。
“破了你的防。”
“只是一道裂纹。”艾克斯收回护盾，“不过……你确实进步很快。”
钢将军在场边推了推眼镜，在数据板上写下：
“第七日评估：五行魔法已熟练掌握，实战能力达到普通将军副手级别。距离火将军差距仍大，但潜力无限。”
三
训练结束后，贝阿朵莉丝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一件干净的红色连衣裙。
门被敲响。
“贝阿朵莉丝，是我。”凯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是通过项圈，而是真实的声源。
贝阿朵莉丝打开门，看到凯伦站在走廊里——不，不是站在，而是悬浮在一个巴掌大小的魔导装置上方。装置投射出凯伦的半身影像，深蓝色的眼睛、冷淡的表情，和屏幕上一样。
“你在用这个？”
“便携式投影仪。”凯伦说，“钢将军做的，让我可以出门逛逛。虽然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喜欢待在实验室。”
“你找我什么事？”
“逛街。”凯伦说，“魔王子殿下提议带你熟悉一下魔临城。冰原鹿陪同，她请客。”
“请客？”
“你没听错。冰原鹿的津贴很高，她说‘让客人自己花钱不合适’。”
贝阿朵莉丝沉默了两秒。
“……行。”
魔临城的商业街，比贝阿朵莉丝想象的繁华。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服装店、武器店、杂货铺、餐馆、茶馆，甚至还有一家卖人类世界商品的“进口店”。
魔族平民们在街上行走，看到贝阿朵莉丝脖子上的项圈和身边跟着的魔王子，投来好奇但不带恶意的目光。
“他们是你的护卫？”一个卖水果的老婆婆问艾克斯。
“不是。”艾克斯别过脸。
“那是你女朋友？”
“不是！！！”艾克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凯伦的投影飘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检测到魔王子殿下的心率超过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建议深呼吸。”
“闭嘴！”
---
服装店。
贝阿朵莉丝站在一排排衣服前面，没什么表情。
“没有喜欢的？”冰原鹿问。
“有。”
贝阿朵莉丝指向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红色连衣裙——和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这个，来五件。”
店员愣了一下：“客人，您确定？这件衣服我们店有七八个颜色，还有不同的款式，您要不要看看——”
“不要。就这个，五件。”
艾克斯忍不住了。
“我真的搞不懂。”他揉了揉太阳穴，“你为什么只穿同一件衣服？你衣柜里全是这个吧？从青穗村穿到帕诺镇，从帕诺镇穿到魔临城——你就不能换换口味？”
贝阿朵莉丝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看向前方——不是看艾克斯，不是看冰原鹿，不是看凯伦，而是看向某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地方。
那个方向，似乎是……屏幕之外。
“这种事情，”她面无表情地说，“应该去问作者。”
艾克斯一愣：“……什么作者？”
“没什么。”
冰原鹿也歪着头：“作者是谁？”
“一个喜欢写我们故事的人。”贝阿朵莉丝接过店员包好的衣服，“不用在意。”
凯伦的投影闪烁了一下：“检测到一段无法解析的对话，已记录。”
“删掉。”贝阿朵莉丝说。
“没有权限。”
“那就加密。”
凯伦沉默了一秒：“已加密。”
艾克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搞不懂女人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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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一天。
贝阿朵莉丝试了魔族的特色小吃（烤蜥蜴串，味道像鸡肉），看了街头艺人的杂耍（一个魔族少年用风系魔法吹出各种形状的泡泡），还在一家茶馆里喝了一种叫“黑石茶”的饮品（味道像加了焦糖的苦丁茶）。
冰原鹿付了所有的钱，付钱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不心疼？”贝阿朵莉丝问。
“我的津贴是艾克斯殿下的三倍。”冰原鹿微笑，“而且我没有什么花钱的爱好。存着也是存着，不如给你买点东西。”
“你对他真好。”
冰原鹿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正在和凯伦争论什么的艾克斯，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柔。
“他没有母亲。魔王大人又忙于政务，很少有人照顾他的生活。”她轻声说，“我只是……尽一点心意。”
贝阿朵莉丝没有接话。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在青穗村开布店的女人，每天傍晚都会坐在门口等她回家。
不知道她还好吗。
四
晚上，魔临城，将军餐厅。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中间一张长桌，铺着深色的桌布。墙上挂着历任将军的肖像，火将军的那幅被黑布盖住了。
树将军、土将军、冰将军、钢将军坐在一侧，艾克斯坐在主位——代表魔王出席。冰原鹿坐在艾克斯旁边。
贝阿朵莉丝被安排在钢将军对面。
“从今天开始，你作为大魔国新任将军候补，参与将军级别的会议和用餐。”钢将军推了推眼镜，“正式任命要等魔王大人的最终批示，但基本上已经定了。”
贝阿朵莉丝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炖肉、烤鱼、蔬菜沙拉、热汤、面包，还有一瓶看起来年份不低的红酒。
“我不喝酒。”
“有果汁。”冰将军手一挥，一杯冰镇的橙汁出现在贝阿朵莉丝面前。
“……谢了。”
用餐的气氛比贝阿朵莉丝想象的轻松。
树将军和土将军在争论哪种五行组合的威力最大，冰将军和钢将军讨论魔导科技的最新进展，艾克斯埋头吃饭偶尔插一句，冰原鹿给他夹菜的样子像极了母亲。
“对了。”树将军突然转向贝阿朵莉丝，“你杀了火将军，我们本来应该恨你。”
贝阿朵莉丝放下叉子：“所以呢？”
“但你现在的身份是继任者。”树将军的表情很认真，“大魔国的规矩——强者为尊。你比火将军强，所以你取代他。我们不会记仇。”
“你确定？”
“确定。”土将军点头，“火将军活着的时候我们也经常吵架。他死了，我们难过了一天，然后该干嘛干嘛。”
贝阿朵莉丝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魔族……真有意思。”
“你们人类才奇怪。”冰将军冷冷道，“为了一个死人记恨几辈子，有意义吗？”
贝阿朵莉丝没有反驳。
她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二十三万七千条亡魂。
魔王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
但他选择了让艾克斯去尝试和平——不是为了原谅，而是为了不再增加更多的亡魂。
这算是一种……和解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原谅。
饭吃到一半，钢将军突然开口：“对了，贝阿朵莉丝，你的训练计划下周会进入新的阶段——学习影分身术和法象天地。”
“那是什么？”
“影分身术，用魔力制造出和你一样的实体分身，可用于战斗、侦察、佯攻。”钢将军在数据板上调出一段影像，“法象天地，用魔力凝聚出一个巨大的能量体，包裹自身或独立作战。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大。”
贝阿朵莉丝看着影像中那个十米高的能量巨人，眼神微微发亮。
“我能学？”
“以你的天赋，应该没问题。”钢将军推了推眼镜，“但我要提醒你——项圈会限制你的输出上限。法象天地的规模可能不会太大。”
“够用就行。”
艾克斯看了她一眼：“你这么急着变强，是为了逃走？”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贝阿朵莉丝放下叉子，看着艾克斯。
“是为了不再被任何人抓住。”她说。
她的眼神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执念。
艾克斯没有再问。
晚餐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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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亚克王国，北方边境，冰霜堡。
这是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古老城堡，常年被冰雪覆盖。城墙上的冰柱像利剑一样倒挂，寒风呼啸，气温低得连呼出的气都会瞬间结冰。
“就……就是这里？”尼克打着哆嗦，嘴唇发紫，“缪斯在……在这种地方住了两年？”
“不是住。”鲁伊斯的声音也带着寒意，“是被抓。”
“冰将军的领地。”该隐从影子中浮现——他的暗影体质让他对寒冷的耐受力比其他人强一些，但也强不到哪去，“缪斯两年前失踪，据说被冰将军俘虏了。”
达芙妮搓着双手，用光系魔法给自己取暖：“如果她还活着，圣晶石应该能感应到。”
艾雪拉抱着悠悠，悠悠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像一个小暖炉，让艾雪拉周围的温度比别处高了不少。
“悠悠真棒！”艾雪拉亲了一口悠悠的头。
悠悠“呜呜”叫了两声，眯起眼睛。
尼克羡慕地看着悠悠，但不好意思说“我也想要抱”。
一行人绕过城堡正门——那里有冰将军的士兵把守——从侧面的一道破损的排水口钻了进去。
城堡内部比外面更冷。
走廊两侧是结冰的墙壁，脚下是光滑的冰面。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诡异的心跳。
“圣晶石的感应很强。”达芙妮摸了**口，“就在前面。”
他们来到一扇铁门前。
鲁伊斯一脚踹开门。
里面的场景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牢房。
是一间书房。
四面墙全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壁炉里烧着火，将房间烘得温暖如春。一张大书桌放在窗边，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一个女人坐在书桌后面，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银白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们。
她穿着白色的魔法师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银白色的宝石。
“……你们终于来了。”缪斯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尼克张了张嘴：“你……你没有被关起来？”
“关了啊。”缪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冰将军把我关在这座城堡里，但允许我在一定范围内活动。我选了这间书房，因为有壁炉。”
“她允许你看书？”
“她允许我做任何事，只要不离开城堡。”缪斯走到壁炉前，加了块柴，“冰将军这个人……不坏。她只是奉命行事。”
鲁伊斯沉默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逃？”
“逃了两次，都被抓回来。”缪斯说，“第三次的时候她跟我说，‘你再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我觉得她是认真的，就没再跑了。”
该隐嘴角抽了抽：“你在这里两年，就……看书？”
“还修炼。”缪斯举起法杖，杖尖凝聚出一颗冰蓝色的光球，“冰将军教了我一些冰系魔法。她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点东西’。”
艾雪拉瞪大了眼睛：“你在被俘虏期间，敌人教你魔法？！”
“很奇怪吗？”缪斯歪了歪头，“她还给我送饭。饭菜味道不错。”
众人都沉默了。
尼克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不管怎样，”鲁伊斯走上前，“该走了。我们需要你。”
缪斯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我知道。”她拿起桌上的一个布包——早就收拾好了，“我一直在等你们。”
她走向门口，路过尼克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的圣晶石……被选中的人是你？”
“嗯。”
“运气不好。”缪斯面无表情地说，“担子很重。”
“……谢谢安慰。”
六
众人在冰霜堡外的一处山洞里过夜。
达芙妮生起篝火，艾雪拉自告奋勇要做饭。
“今天我给大家露一手！”艾雪拉从包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天界特制香料、神界秘制酱料、还有我最爱的——天界辣椒粉！”
鲁伊斯的脸色变了。
尼克的脸色也变了。
达芙妮依然保持着温柔的微笑，但她悄悄把鲁伊斯的大剑往自己身边挪了挪——大概是准备在必要时用剑挡住艾雪拉的锅。
缪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坐在篝火旁，看着艾雪拉忙活。
“这位是？”
“艾雪拉，女神。”尼克介绍，“达令——尼克的未婚妻。”艾雪拉回头补了一句。
“未婚妻？”
“她单方面认定的。”尼克叹气。
缪斯看了尼克一眼，又看了看正往锅里倒红色粉末的艾雪拉，没有再问。
三十分钟后。
艾雪拉端着一锅红得发黑、冒着诡异气泡的炖菜，放在篝火旁。
“来，尝尝！”
鲁伊斯第一个端起碗，喝了一口。
他的脸变成了紫色，然后默默放下碗，站起来，走出山洞。
外面传来呕吐的声音。
达芙妮端起碗，喝了一口。
她的笑容僵住了三秒，然后非常自然地把碗递给鲁伊斯——鲁伊斯还没回来，她就放在了地上。
“我去看看鲁伊斯。”达芙妮站起来，走出山洞。
尼克端起碗，看了看，又放下。
“我……不太饿。”
“你早上还吃了两个馒头！”艾雪拉不满。
“那可能吃多了。”
缪斯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地端起碗。
她喝了一口。
咀嚼了一下。
咽下去。
然后她放下碗，看向达芙妮留下的那锅还没煮的食材。
“达芙妮会做饭吗？”缪斯问。
“会。”尼克说，“很好吃。”
“那让她做。”缪斯把艾雪拉的碗推到一边，“这个我不吃。”
艾雪拉炸毛了：“为什么？！你们都给我说清楚！到底哪里不好吃了？！”
没有人回答。
山洞外面，夜风吹过，带来鲁伊斯的声音：“……水……给我水……”
七、睡觉
夜色已深。
山洞里，篝火烧得噼啪作响，将岩壁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该隐第一个离开，抱着双刀走到山洞最深处的一个凹槽里，背靠岩壁坐下。
“我在这里。”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反对——该隐一向喜欢独自待着。
剩下的五个人开始安排睡觉的位置。
山洞不大，但足以让五个人并排躺下。
“我睡尼克旁边！”艾雪拉抢先占了尼克左手边的位置。
“那我就睡尼克右手边。”达芙妮微笑着，“可以照顾他。”
“等等，”尼克抗议，“为什么我不在中间？这是谁安排的？”
“我。”艾雪拉理直气壮，“你是勇者，应该被保护在中间。”
“那缪斯呢？”
缪斯看了看剩下的位置——在艾雪拉和达芙妮之间，也就是尼克的正上方？不对，并排睡的话，顺序是：最左边艾雪拉，然后尼克，然后？尼克右边是达芙妮，那达芙妮右边是谁？
“顺序是这样的。”艾雪拉开始指挥，“从洞口往里数：我、尼克、缪斯、达芙妮、鲁伊斯。”
“为什么把我排在最里面？”鲁伊斯皱眉。
“因为你块头最大，睡在最里面不会挡路。”
“……行。”
“为什么缪斯在我和达芙妮之间？”尼克问。
“因为男女分开。”艾雪拉理所当然地说，“你左边是我（女），右边是缪斯（女），缪斯右边是达芙妮（女），达芙妮右边是鲁伊斯（男）。这样男女交替，安全。”
“安全什么？”
“防止你半夜对达芙妮毛手毛脚。”
“我不会！！！”
达芙妮笑了：“我相信尼克不会。”
缪斯面无表情地躺下来，裹紧了自己的魔法师长袍。
“随便吧，反正我不跟人抢位置。”
艾雪拉抱着尼克的左臂，满意地蹭了蹭。
尼克想抽出来，但艾雪拉抱得太紧。
“达令的胳膊真暖和~”
“放开。”
“不要~”
鲁伊斯和达芙妮在最里面并排躺下。
达芙妮很自然地靠在鲁伊斯的肩膀上，鲁伊斯的右手轻轻环着她的肩膀。
他们已经交往很久了——在尼克找到他们之前就是。两年的隐居生活，让他们的关系远比普通队友亲密。
鲁伊斯低头看了达芙妮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冷吗？”
“有点。”达芙妮缩了缩身子。
鲁伊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达芙妮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尼克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思念。
贝蒂。
你在哪里？
你冷不冷？
有人给你盖外套吗？
“达令在想什么？”艾雪拉抬起头。
“没什么。”
“在想贝阿朵莉丝？”
“……嗯。”
艾雪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抱得更紧了。
“我会陪你把她救出来的。”她说，“然后我们一起过日子。”
尼克没有回答。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缪斯躺在尼克和达芙妮之间，睁着眼睛看着洞顶。
她注意到尼克的圣晶石在微微发光，像心跳一样。
“别想了。”她突然开口，“她死不了。”
尼克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能杀死火将军的人，没那么容易死。”缪斯闭上眼睛，“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尼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嗯。”
他闭上眼睛。
艾雪拉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悠趴在她肚子上，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鲁伊斯和达芙妮已经睡熟了——鲁伊斯打鼾的声音很大，但达芙妮似乎已经习惯了，反而睡得更沉。
该隐在最深处的阴影里，睁着一只眼睛。
他看了一眼洞口——没有人跟踪。
然后闭上眼睛，进入浅睡。
山洞里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声音，和鲁伊斯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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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明日的计划
第二天早上。
达芙妮第一个醒来，轻手轻脚地生火做饭。
艾雪拉第二个醒来，发现自己昨晚的抱枕尼克已经不见了——尼克坐在洞口，看着日出发呆。
“达令，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
艾雪拉没有问为什么。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早餐是达芙妮做的——清粥、咸菜、烤馒头。
缪斯吃得很满足，吃完后看着艾雪拉说：“以后别让她做。”
指了指达芙妮。
“达芙妮做。”
艾雪拉气鼓鼓地咬了一口馒头，但这次没有反驳。
她也知道自己的厨艺有问题，只是嘴硬而已。
吃完早饭，众人收拾行装。
鲁伊斯背上大剑，该隐遁入影子，缪斯握着法杖站在队伍最后面。
“下一个目标是哪？”达芙妮问。
尼克拿出圣晶石，感应了一下。
“西边。”他说，“鲸落村。弓箭手戈麦斯在那里。”
“戈麦斯……”鲁伊斯回忆了一下，“那个唱歌很难听的家伙。”
“……你见过他？”
“见过一次。”鲁伊斯面无表情，“他在篝火旁唱了一首歌，把方圆五百米的野兽都吓跑了。”
“那不是很好吗？驱赶野兽。”
“那首歌是《摇篮曲》。”
众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尼克笑出了声。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先找到戈麦斯，然后……去魔临城。”
“直接去？”该隐皱眉，“不先训练？”
“在路上训练。”尼克握紧拳头，“我们没有时间了。贝蒂……在大魔国多待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艾雪拉想说什么，但看到尼克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里没有冲动，没有鲁莽。
只有一种安静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鲁伊斯说，“走。”
一行人离开山洞，沿着山路向西行进。
晨光照在他们的背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鲸落村。
更远的地方，是魔临城。
还有那个被项圈锁住、但从未放弃希望的金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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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