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话
一
海面上，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光碎成千万片，在浪尖上跳跃。
尼克站在沙滩边缘，海水没过他的脚踝。他看着东南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深不见底的海。鲁伊斯说得对，他不会游泳，冲下去就是送死。但让他站在岸上干等，比让他跳海还难受。
“需要帮忙吗？”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不是贝阿朵莉丝的声音，不是达芙妮，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人。
尼克转身。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沙滩上，穿着鱼人族特有的服装——不是泳衣，而是一件由细密的鳞片编织而成的浅紫色长裙，裙摆及膝，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链子。她的头发是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深灰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身材很好。不是“好”，是“非常好”。胸前的曲线在浅紫色长裙下勾勒出饱满的轮廓，腰身纤细，四肢修长。她的气质端庄优雅，像一朵开在深海里的花——安静、矜持、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存在感。
但尼克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材上。他注意到的是她的耳朵——耳后有几片细小的、淡蓝色的鳃，在阳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
鱼人族。
“你是谁？”尼克问。
“露西·布劳斯。”女人微微欠身，右手按在胸前，“海洋王国，布劳斯公爵之女。”
“你怎么知道我们需要帮助？”
“因为我一直在跟着赛罗斯。”露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从王都出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跟了你们一整天，我跟了他一整天。”
“赛罗斯？”戈麦斯从旁边凑过来，“就是那个把艾雪拉和缪斯掳走的？”
“掳走这个词不太准确。”露西摇了摇头，“赛罗斯殿下不会‘掳走’任何人。他是在——强行邀请。”
“……有什么区别？”
“前者是犯罪，后者是失礼。”露西的微笑没有变，“他这个人，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认定了的事，十头海兽都拉不回来。”
尼克和鲁伊斯对视了一眼。
“那你来是为了——”尼克问。
“帮你们救回朋友。”露西说，“同时也是为了把我的未婚夫拉回来。”
“未婚夫？！”戈麦斯的声音高了八度，“他有未婚妻了还去追别的女人？”
露西的笑容依然端庄，但尼克总觉得那笑容下面藏着某种锋利的东西。
“我们的婚约是双方父亲订的。赛罗斯殿下对此……不太热衷。”她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腰间银链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但这不影响他的身份。他再怎么样，也是海洋王国的大皇子，我布劳斯家的婚约者。被一个神界的女神拐走——不，不是拐走，是他自己贴上去的——这说出去，布劳斯家的脸面往哪放？”
“所以你帮我们救艾雪拉，是为了——”
“把艾雪拉送回你们身边，把赛罗斯殿下留在海洋王国。”露西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大了一点，“双赢。”
尼克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你心机好深”。
“不管怎样，”贝阿朵莉丝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毛巾，“你能带我们下海？”
“能。”露西看向她，“你就是贝阿朵莉丝？”
“是。”
“赛罗斯殿下在水晶球里见过你。他说你是‘尼克的恋人’。”
贝阿朵莉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说——‘可惜了，艾雪拉那么好的女孩，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贝阿朵莉丝看了一眼尼克。尼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贝阿朵莉丝移开了视线，继续擦头发。
“带我们下海。”她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现在。”
二、准备与吐槽
露西答应了，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全员都要做好下海的准备。
“海水不是问题。我会给你们使用避水泡泡，你们在泡泡里可以自由呼吸、自由行动，不会被水压影响。”
尼克“……走吧，下海。”
三
露西站在海水边缘，双手抬起，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个透明的、泛着蓝光的泡泡。泡泡一共七个——尼克、鲁伊斯、该隐、戈麦斯、达芙妮、贝阿朵莉丝、露西自己。
“进去吧。”露西说，“进去之后不要乱动，让泡泡自己调整姿态。”
尼克走进最近的一个泡泡。泡泡壁像一层薄薄的果冻，身体穿过的时候有一种轻微的阻力，但进去了之后就好了。他站在泡泡里面，脚下的“地面”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的海水和沙子。
“站稳了。”露西说，“我们下去。”
泡泡开始下沉。
海水从脚底漫上来，漫过泡泡的底部，漫过尼克的脚踝——但他的脚是干的。避水泡泡将海水隔绝在外面，他能看到水，但感觉不到水。
阳光从海面上方透下来，穿过浅蓝色的海水，变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鱼群从泡泡旁边游过，鳞片在光柱中闪烁，像撒了一把碎银。
“真漂亮。”达芙妮在隔壁的泡泡里，双手贴在泡泡壁上，银白色的眼眸中映出鱼群的影子。
“海洋王国欢迎你。”露西微笑着说，“虽然现在不是正式的欢迎仪式。”
尼克看着四周的景色，忽然想起刚才露西说的话。他转头看向露西——她在自己的泡泡里，姿态优雅，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在平地上站着一样稳。
“露西。”
“嗯？”
“你和赛罗斯的婚约，是两家父亲订的？”
“是的。”露西的语气没有变化，“布劳斯公爵和海洋王国的国王是旧识。我和赛罗斯殿下从小就有婚约。”
“那他——”尼克斟酌着用词，“他那么痴情于艾雪拉，你知道吗？”
“知道。”
“你不生气？”
露西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裂纹。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压了很久的情绪。
“生气。”她说，“但我生气的对象不是艾雪拉。艾雪拉没有做错任何事。她甚至不知道赛罗斯殿下对她的感情。我生气的是赛罗斯殿下——明明有婚约在身，却把心思花在别处。”
“那你应该制止他。”鲁伊斯从另一个泡泡里说。
“我试过。”露西说，“五年前的外交宴会上，他在艾雪拉的客房门口，听到艾雪拉在练习告白，差点冲进去回应。是我把他拉走的。”
“你拉的？”戈麦斯问。
“拉的。”露西说，“拖着他的袖子，从走廊一头拖到另一头。他当时喝了一点酒，脸红红的，一直在说‘露西你放开我，有人在叫我’。我说‘没有人叫你，你喝多了’。他说‘我没喝多，我听到她叫我达令’。我说‘你听错了’。”
泡泡里安静了一瞬。
“后来呢？”尼克问。
“后来我把他关在房间里，让他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他醒了，问‘艾雪拉呢’。我说‘回神界了’。他沉默了三天，一句话都没说。第四天开始，他每天对着水晶球发呆。”露西低下头，看着泡泡底部的海水，“一直到现在。”
尼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婚约还这样？”鲁伊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有婚约。”露西抬起头，微笑重新回到脸上，“但他不喜欢我。不是‘讨厌’，是‘不喜欢’。他觉得我是父亲强加给他的负担。他觉得如果没有婚约，他就可以自由地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那你呢？”贝阿朵莉丝突然开口。
露西看着她。
“你喜欢他吗？”贝阿朵莉丝问。
露西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喜欢。”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从小就是。但他不知道。”
泡泡里又安静了。
戈麦斯小声对旁边的该隐说：“这剧情怎么比我们打的仗还复杂。”
该隐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如果那能叫表情的话——像是在说“我同意”。
四
泡泡下沉了不知道多久。阳光从金色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灰色，最后消失。泡泡内部亮起柔和的蓝光——露西掌心的魔法水晶在发光。
透过泡泡壁，尼克看到了海底的轮廓。不是黑暗的、荒凉的海底——而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像倒扣的碗一样的半透明穹顶。
“避水结界。”露西说，“海洋王国的国王为了国家和陆地之间的联系，召集了全国最优秀的魔法师和炼金术师，花了十年时间打造的。在结界里面，没有水，有空气，有阳光——阳光是从海面透过魔法水晶折射下来的。”
“鱼人族不是可以在陆地生活吗？”达芙妮问。
“可以。”露西点头，“短时间在陆地上没问题。但鱼人族世代在海里生活，在海里发展。我们有强悍的水性和水系魔法，有水环境才是我们的主场。上了陆地，行动会变慢，魔法效果也会打折扣。所以国王陛下才建了这个结界——不是为了隔离海水，而是为了让海洋王国成为一个‘可以在水里像在陆地上一样生活’的地方。”
泡泡穿过结界的壁。尼克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像穿过水帘一样的触感，然后——他听到了风的声音。
不，不是风。是空气流动的声音。结界的内部，没有水。
泡泡在穿过结界壁的瞬间自动破裂。尼克的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不是沙子，是石板。他的脚是湿的？不，干的。避水泡泡把海水全部挡在了外面，他的身体从头到尾没有沾到一滴水。
他抬起头，看到了海洋王国的王都。
白色珊瑚砌成的建筑，尖顶、拱门、回廊。珍珠嵌成的窗户，发光的海草种在街道两旁，荧光蘑菇在墙角生长，像一盏盏小灯。远处的王宫由白色珊瑚和蓝色琉璃建成，在魔法水晶的光芒下，像一座从童话里搬出来的城堡。
“欢迎来到海洋王国。”露西站在他旁边，“虽然这不是正式的欢迎仪式。”
尼克没有回答。他忙着仰头看——天空，不，结界的顶部，是半透明的穹顶。穹顶外面是暗蓝色的海水，有鱼群游过，偶尔有一条大鱼贴在上面，像贴在一面巨大的玻璃上。
“艾雪拉和缪斯在哪里？”贝阿朵莉丝问。
露西指向王宫的方向。“赛罗斯殿下会把她们安置在王宫。他这个人虽然任性，但不失礼。不会让客人住在不舒服的地方。”
“带我们去。”尼克说。
露西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就这样闯进王宫？”
“不然呢？”
“不然等我先去通报。”露西说，“赛罗斯殿下不会伤害她们，这一点我可以担保。你们先在王宫外面等一等，我去见赛罗斯殿下，让他出来见你们。”
尼克想了想，点头。“你去。我们在这里等。”
露西转身，向王宫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贝阿朵莉丝。”
“嗯？”
“谢谢。你刚才问我‘喜不喜欢他’。”露西的声音很轻，“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她继续走，消失在王宫的门廊里。
五
与此同时，王宫内部。
缪斯站在客房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的“街道”。不，不是“街道”——是海底王国的城区。白色的珊瑚建筑，发光的海草，荧光蘑菇，还有穿着海洋王国服饰的鱼人族在街上行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海水的咸腥味，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清香。温度适宜，湿度不高，比她想象的在海底的环境舒服多了。
“能正常呼吸？”艾雪拉从隔壁房间走进来，怀里抱着悠悠。悠悠从她怀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四周，淡紫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能。”缪斯说，“而且没有不适感。”
“当然没有。”艾雪拉走到她旁边，“五年前的外交宴会就是在海洋王国举办的。我当时也以为不能在海底呼吸，结果发现人家有避水结界。整个王都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结界里面，空气和陆地上一模一样。”
“这个结界是谁做的？”
“海洋王国的国王。”艾雪拉说，“他想让海洋王国和陆地上的国家建立联系。如果没有这个结界，鱼人族虽然也能去陆地上生活，但离开了水，他们的身体机能会下降。而且他们的建筑、文化、生活方式都是围绕‘水’这个核心建立的——突然搬到陆地上，等于放弃了几千年的积累。”
“所以国王建造了这个结界。”
“对。”艾雪拉点头，“让海洋王国既能保持自己的传统，又能和陆地交流。我觉得挺好的——不固步自封，也不妄自菲薄。”
缪斯沉默了一会儿。“你对海洋王国很了解？”
“五年前来的时候，赛罗斯带我参观过。”艾雪拉的语气很平淡，“当时只当是普通的外交活动，没想到他会——”
“会喜欢上你？”
“……嗯。”
门被敲响了。
“请进。”
赛罗斯推门走进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海边那件湿透的白袍，而是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海浪纹。他的头发也整理过了，深蓝色的发丝整齐地向后梳，露出额头和那双深蓝色的眼瞳。
“住得还习惯吗？”他问。
“习惯。”艾雪拉说，“房间很干净，谢谢。”
“不客气。”赛罗斯走到窗边，站在艾雪拉旁边，“这是王宫里视野最好的房间之一。窗外可以看到王都的全景。晚上的时候，荧光蘑菇会发光，整座城市像星空一样。”
“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缪斯站在旁边，怀里抱着法杖——她的法杖没有跟来，但她在客房里找到了一根备用的木质法杖，虽说不顺手，但能用。
悠悠从艾雪拉的怀里跳到窗台上，用爪子扒着窗户边缘，往外看。它的翅膀微微张开，尾巴竖得笔直，像一只第一次看到雪地的小狗。
“我带你们参观一下王宫。”赛罗斯说，“既然来了，总不能让客人一直关在房间里。”
艾雪拉叹了口气。“你带路吧。”
六
赛罗斯带她们参观王宫。
从客房出发，经过回廊、大厅、藏书室、魔法实验塔、花园——不是露天的花园，而是用魔法水晶模拟阳光、种植在宫殿内部的室内花园。花园里有各种海洋植物，也有几种陆地上的花，是国王特意从陆地带回来的。
“这里的花需要海水浇灌吗？”缪斯问。
“不需要。海洋王国的土是特制的，既保水又排盐。陆地上的花在这里也能开得很好。”
缪斯点了点头，在一株玫瑰面前停了一下。玫瑰是红色的，开得正艳。
赛罗斯继续带路。他走在艾雪拉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既不失礼，也不疏离。
“藏书室的魔法书有三千多册，其中一半是水系魔法的专著。如果你感兴趣，可以随便借。”
“我对水系魔法没有研究。”缪斯说。
“那可以研究一下。冰系魔法的根基是水系魔法。把水魔法的原理搞懂了，你的冰系魔法至少能提升三成。”
缪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走到花园尽头的时候，赛罗斯停下了脚步。
“艾雪拉。”
“嗯？”
“我有话对你说。”
缪斯看了艾雪拉一眼，很识趣地抱着悠悠走远了几步，假装在看墙上的壁画。
花园里只剩下赛罗斯和艾雪拉两个人。魔法水晶模拟的阳光从穹顶上洒下来，在赛罗斯的深蓝色礼服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五年前的事，你说那是误会。我听到了，我接受。”赛罗斯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但我对你的感情不是误会。”
“赛罗斯——”
“你听我说完。”赛罗斯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我不要求你立刻回应我。不要求你忘记尼克，不要求你和他断绝关系。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了解我的机会。在海洋王国住一段时间，和我相处，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了解之后，还是觉得我不行，我送你回去。如果你了解之后，觉得我‘还可以’——不是‘喜欢’，只是‘还可以’——那就再多了解一段时间。慢慢地，也许你会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慢慢地，也许你会觉得‘和这个人在一起也不坏’。”
艾雪拉看着他。
“你这是在做销售。”
“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真心不一定能打动人。”艾雪拉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尼克吗？”
“因为他救过你。”
“不是。”
赛罗斯愣了一下。
“他救过我，我谢过他。但喜欢不是感恩。”
“那你为什么喜欢尼克？”
艾雪拉看着花园里那株红色的玫瑰。
“因为他对谁都好。不是只对我好，是对谁都好。贝阿朵莉丝、鲁伊斯、该隐、达芙妮、戈麦斯、缪斯——每个人他都放在心上。他不是一个把‘喜欢’挂在嘴边上的人，但他在行动上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人。”
她转过头，看着赛罗斯的深蓝色眼瞳。
“你说尼克辜负了我。他没有辜负我。他从来没有给过我承诺，所以谈不上辜负。他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他喜欢的是贝阿朵莉丝。是我自己赖在他身边不走的。”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他？”赛罗斯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条件这么好，为什么非要——”
“因为我不想离开。”
赛罗斯闭上了嘴。
“赛罗斯，你是一个好人。你有礼貌、有教养、有地位、长得帅、对感情专一。但你有一个问题——你不了解我。你喜欢的是五年前在花园里看到的一个画面，不是完整的我。”
“我可以了解——”
“你有未婚妻了。”艾雪拉打断他，“你和露西从小就有婚约。”
赛罗斯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她有婚约？”
“五年前就知道了。”艾雪拉说，“当时我去海洋王国参加外交宴会，接待方给了我一份宾客名单，上面有每一个人的身份介绍。布劳斯公爵之女，露西·布劳斯，赛罗斯殿下的婚约者。”
“我——”
“你没有提到她。”艾雪拉的声音平静，“在海边你没有提到她，在路上你没有提到她，刚才你说‘和这个人在一起也不坏’的时候，你也没有提到她。”
赛罗斯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
“你让我给你一个机会。”艾雪拉说，“但你连自己的婚约都没有处理好，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赛罗斯没有回答。
花园里的阳光很暖，但赛罗斯的脸色很冷。
“我……”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和露西的婚约，是父亲们订的。我没有选择。”
“你没有选择，但你可以拒绝。”艾雪拉看着他，“你没有拒绝，是因为你不敢。你怕得罪父亲，怕得罪布劳斯家，怕失去继承权。所以你一边接受婚约，一边去追求别的女人。这对露西公平吗？”
“我——”
“对我也不公平。”艾雪拉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你想让我做你的王妃？那我算什么？那个‘即使有婚约我也要娶你’的女人？还是那个‘我会为了你解除婚约’的理由？”
赛罗斯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低，“我……没有处理好。”
“处理好之后再来找我。”艾雪拉转身，“如果没有处理好，就别来了。”
赛罗斯抬起头。
“尼克辜负了你，他无法给你幸福，你为什么要喜欢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
艾雪拉转过身来说道“不许你那么说他。”
花园里安静得能听到魔法水晶模拟的风声。
缪斯站在远处，抱着悠悠，看着这一切。悠悠的耳朵竖得直直的，淡紫色的眼睛在艾雪拉和赛罗斯之间转来转去。
“呜。”悠悠轻轻叫了一声。
（第二十五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