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话
一
尼克是被鲸鱼的歌声叫醒的。不是那种尖锐的、刺耳的声音，而是低沉的、悠长的、像从海底最深处传上来的叹息。它让人想继续睡。但尼克还是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荧光蘑菇已经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穹顶透下来的、经过魔法水晶折射的、淡蓝色的晨光。海洋王国的早晨没有太阳，但有一种比太阳更柔和的光，从结界的顶部均匀地洒下来，像有人在天空倒了一层薄薄的蜂蜜。
尼克穿好衣服——露西让人准备的衣服已经送到了。不是他惯穿的白色武斗服，而是一件深蓝色的、质地柔软的上衣和同色的长裤。布料很轻，透气性也好，但尼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衣服太贵了。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扣子是珍珠的，领口内侧缝着一个小小的、不认识的家徽。他的身份原本只是一个庶民，不配穿这么贵的衣服。
但没得选。他原来的衣服还在海边的沙滩上，被浪冲走了也说不定。
楼下传来食物的香气。尼克顺着楼梯走下去，客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面包、黄油、蜂蜜、煎鱼、水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露西坐在主位上，穿着浅紫色的长裙，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胸前。罗伊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他的长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后，发尾微微卷曲。勇者小队的其他人也陆续下来了。鲁伊斯换上了深灰色的上衣，面无表情地坐在桌边。戈麦斯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衣服，领口扣子没系好，露出一截锁骨。该隐穿着黑色上衣，坐在阴影里——露西家的客厅也有阴影，他找到了。达芙妮穿着白色的长裙，腰间系着淡蓝色的丝带，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贝阿朵莉丝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不是她原来那件，是露西让人做的，款式和颜色一模一样，但布料更好。她的金色长发散在肩上，水蓝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她坐到尼克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早餐吃到一半，尼克放下勺子，看向罗伊。“罗伊殿下，你能带我们进王宫吗？”
罗伊拿着叉子的手没有停，他把一块煎鱼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开口。“现在？”
“现在。”
“进不去。”
“为什么？”
“王宫的魔法结界只对王室成员和被王室成员邀请的人开放。”罗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是赛罗斯哥哥。我没有邀请你们。”
“你是二皇子，是王室成员，你就不能邀请我们吗？”
罗伊放下茶杯，看着尼克。“我邀请你们，当然可以。但赛罗斯哥哥的结界权限比我高。他可以拒绝我的客人进入他所在的区域。王宫很大，但赛罗斯哥哥现在住的地方——他的寝宫、会客厅、以及艾雪拉和缪斯被安置的客房——都在他的权限范围内。我把你们带进去，他一个念头就能把你们关在门外。”他停了一下，“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试试。但试了之后，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尼克沉默了。他不知道罗伊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看向鲁伊斯，鲁伊斯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我也分不清”。
“那怎么办？”戈麦斯放下叉子，“就在这儿干等？”
“等国王回来。”罗伊说，“国王的结界权限是最高的。他回来了，可以解除赛罗斯哥哥的限制。到时候你们想进哪里进哪里。”
“国王什么时候回来？”
“两天后。”
“那我们就等两天？”
“等两天。”罗伊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两天后，一切好办。”
“罗伊殿下。”戈麦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想拖时间，对吧？”
罗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什么意思？”
“国王两天后回来，布劳斯公爵也两天后回来。等他们回来了，你把赛罗斯掳走女神的事往上一报——公爵大人对自己的准女婿失望了，国王觉得与其让赛罗斯娶露西、不如让他娶艾雪拉——毕竟艾雪拉是格斗武神的女儿，和神界搭上关系比和布劳斯公爵家联姻更有价值，没准还能通过格斗武神成功让海洋王国成为除了亚克王国以外第二个成功和神界签订契约成为盟友的国家。然后婚约一撤，你就有机会了。”戈麦斯歪着头，嘴角上扬，“我说得对不对？”
客厅里安静了。罗伊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指节微微发白。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被揭穿的恼羞成怒，而是一种“你为什么会知道”的、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慌乱。
“你……”罗伊开口了，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平时低了半个调，“你怎么知道？”
“猜的。”戈麦斯耸肩，“但你刚才那个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罗伊放下了茶杯。杯子碰到茶碟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二
露西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尼克以为她会生气。被当作政治联姻的筹码、被未婚夫忽视、被另一个男人算计——任何一个人处在她这个位置，都有理由生气。但露西没有生气。她走到罗伊面前，在他椅子旁边蹲下来，仰起头，用那双深灰色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罗伊殿下。”
罗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什么事？”
“你能不能～帮帮～我们？”露西的声音变了——不是她平时那种端庄沉稳的语气，而是一种软糯的、带着一点点撒娇尾音的、让人听了后背发麻的语调。她的手轻轻搭在罗伊的膝盖上，像一只小猫在讨食。
罗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说清楚，帮什么？”
“带他们～进王宫。”露西眨了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我知道你能进。你是二皇子，你的权限虽然比赛罗斯殿下低，但你～至少可以把他们带到～王宫的公共区域。到了公共区域，再想办法接近艾雪拉他们——总比在这里～干等两天强。”
“可是——”
“赛罗斯殿下做的事情是错的。”露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眼眶微微泛红，“他把人从海边强行带走，不让人回家。这不是皇子应该做的事。罗伊殿下，你是他的弟弟，你有责任纠正他的错误。”
罗伊的嘴角抽了一下。“我纠正他的错误？”
“你是皇子。”露西把手从罗伊膝盖上收回来，双手合十，抵在胸前，“你有能力，也有义务。而且……”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如果赛罗斯殿下真的把艾雪拉留在了海洋王国，那我怎么办？”
罗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从小就和赛罗斯殿下有婚约。”露西抬起头，眼眶里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知道他心里有别人。但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如果没有了他……”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尼克看着露西的侧脸。她的演技太好了。好到如果他不是知道她对赛罗斯的感情有多深、好到如果他不是刚才亲眼看到她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出“紧张”的节奏——他可能会信。罗伊信了。他的表情从“提防”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松动”，从“松动”变成了“认命”。
“好。”他站起来，“我带你们去。”
露西也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勇者小队。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感谢”的上扬，不是“放心”的上扬，而是一种“搞定”的上扬。她的眼神从“水汪汪”变成了“锐利”，从“锐利”变成了“得意”，从“得意”变成了“计划通”。
尼克看到了那个表情。鲁伊斯看到了。戈麦斯看到了。达芙妮看到了。贝阿朵莉丝看到了。该隐在阴影里，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但大概率看到了。
戈麦斯小声对尼克说：“这个女人，好可怕。”
尼克没有回答。他在想——露西刚才说的“活不下去”是假的，但如果赛罗斯真的娶了别人，她的心会死。心死了算不算“活不下去”？他不懂。
三
镜头切换。艾雪拉视角。
赛罗斯带她参观的最后一个地方，在王宫的最深处。
不是地牢，不是密室，而是一座圆形的、穹顶很高的、由白色珊瑚砌成的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没有柱子，没有雕像，只有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球体。
艾雪拉抬头看着那个球体。它约有人头大小，表面是深蓝色的，像一颗被压缩的海。球体内部有光在流动——不是固定的光，而是流动的、像洋流一样的光。光带从球体的中心涌出，沿着表面扩散，然后消失在另一侧，像永不停息的海浪。球体周围有三层圆环，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旋转。圆环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颜色是金色的，和球体内部的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既美丽又庄严的景象。
“水龙珠。”赛罗斯站在她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海洋王国的镇国之宝。”
艾雪拉伸出手，想要触碰，但手指在距离球体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不是她主动停的——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温暖的、像母亲的手一样的屏障，轻轻地、但不容拒绝地挡住了她。
“有结界？”艾雪拉问。
“有。”赛罗斯说，“不是防你的。是防所有人的。水龙珠是海洋王国国防的核心力量来源，不能有任何闪失。”
“它有什么用？”
“很多。”赛罗斯走到球体侧面，仰头看着它，“它可以制造覆盖整个王国的防御结界，可以召唤海兽，可以在深海中制造巨大的漩涡吞没敌人的舰队。它的力量取决于使用者的魔力——使用者越强，水龙珠发挥的力量越强。但它不会耗尽，因为它不是消耗品。它是一台永动机。”
“谁做的？”
“鱼人族的祖先。”赛罗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几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为了维护海洋王国的安全，集合了当时所有最优秀的魔法师和炼金术师，花了三十年时间，打造了这颗水龙珠。它不是一个人造的，是一个时代造的。”
艾雪拉看着水龙珠内部流动的光“它能和大魔国第七代魔王艾尔德雷德•泽法斯抗衡吗？”
赛罗斯沉默了片刻。“水龙珠的全力输出，应该能和那种级别的力量抗衡。但没有实战过，不好说。”
“没有实战过？”
“没有机会。上一次动用水龙珠，还是一百年前。”
艾雪拉的眼皮跳了一下。“一百年前？”
“艾尔帝国。”赛罗斯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大陆上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因为那段历史被刻意抹去了。”
艾雪拉听说过。她在神界的史料室里翻到过只言片语——“艾尔帝国，灭亡于一百年前。灭国原因：不详。”她问过神主，神主说“那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她问过父母，父母说“忘了”。
“艾尔帝国做了什么？”艾雪拉问。
赛罗斯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水龙珠，沉默了很长时间。“艾尔帝国想要消灭全大陆所有国家和种族。不是‘征服’，是‘消灭’——杀光所有人。他们的首领叫弗洛斯特，是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他利用了一个女人——一个有着极其强大力量的女人——作为兵器。海洋王国加入了世界联军，和亚克王国、大魔国、元素魔法王国一起，对抗艾尔帝国。”
“打赢了？”
“打赢了。”赛罗斯说，“水龙珠在那场战争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它协助圣灵之王完成了对那个女人的封印——用恶魔锁链暂时封印了她的力量。封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足够了。联军在那段时间里击败了艾尔帝国的军队，弗洛斯特被俘，那个女人……后来死了。”
艾雪拉的手指在水龙珠的屏障上轻轻划过。“那个女人是谁？”
赛罗斯摇头。“史料上没有记载她的名字。只知道她被称为‘涅槃魔女’。”
艾雪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涅槃魔女。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四
参观结束后，赛罗斯带着艾雪拉穿过回廊，准备回客房。
回廊很长，两侧是白色的珊瑚墙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法水晶灯，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墙壁上没有挂画，取而代之的是嵌在墙体里的水族箱——不大，方方正正的，里面养着各种颜色的小鱼。小鱼们在海草间穿行，鳞片在灯光下闪烁。
“喜欢鱼吗？”赛罗斯问。
“不讨厌。”艾雪拉说，“但也不特别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做饭。”
赛罗斯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昨天做的菜，很好吃。”
艾雪拉看着他。“你说‘好吃’的时候，脸色很差看起来很难受是什么原因？”
赛罗斯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回廊的尽头是一个转角。转角另一侧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赛罗斯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他转过转角，看到了对面走来的人。
罗伊。他的弟弟。黑色长发，黑色长袍，表情冷淡。罗伊的身后跟着露西——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裙，头发编成了辫子，表情平静。露西的身后跟着尼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上衣，没有带武器，脖子上挂着蓝色的圣晶石挂坠。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焦急，有紧张，有看到艾雪拉之后的如释重负，还有看到赛罗斯之后的如临大敌。
五个人在回廊的转角处相遇。
“赛罗斯哥哥。”罗伊先开口。
“罗伊。”赛罗斯的语气很平淡，“你带了客人？”
“亚克王国的勇者小队。你应该听说过。”
“听说过。”赛罗斯的目光从罗伊身上移到尼克身上，停了一下，“你就是尼克？”
尼克站在露西身后，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没有武器——长剑在王宫门口被护卫收缴了，说是“王宫内不得携带兵器”。他的圣晶石还在脖子上，但圣晶石不是兵器。他比赛罗斯矮半个头，不帅，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站在铺着深蓝色地毯的回廊里，像一棵被移栽到花园里的麦子。
“我是尼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把艾雪拉和缪斯放了。”
赛罗斯看着他。“不放呢？”
“那我就抢。”
赛罗斯的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罗伊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尼克和赛罗斯之间。“赛罗斯哥哥，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谈的。”
“谈什么？”
“谈你强行带走艾雪拉的事。”罗伊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有婚约在身。露西是你的未婚妻。你把另一个女人带到王宫里，说要让她做王妃——你有没有考虑过艾雪拉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露西的感受？”
赛罗斯的笑容收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会说话。只是以前不想对你说。”
兄弟俩对视了几秒。赛罗斯先移开视线，看向艾雪拉。艾雪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怀里抱着悠悠。悠悠的耳朵竖着，淡紫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赛罗斯。
“你想回去吗？”赛罗斯问艾雪拉。
“想。”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赛罗斯沉默了片刻。“好。”
艾雪拉愣了一下。“……好？”
“我说好。”赛罗斯转过身，面对尼克，“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尼克问。
赛罗斯从回廊的墙壁上取下一把装饰用的木剑——那是挂在墙上做装饰的，剑鞘上镶嵌着贝壳，剑身是木头的，没有开刃。“决斗。你用这个，我也用这个。训练场，一对一。你赢了，艾雪拉跟你走。你输了——”
“输了怎样？”
赛罗斯看着尼克的眼睛。“输了，你就放弃对艾雪拉的念想。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要再叫她‘达令’。不要让她觉得你还有可能。”
尼克握紧了拳头。“我对她没有那种——”
“你有。”赛罗斯打断他，“你没有那种心思，但她有。你在她身边一天，她就多一天放不下你。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应该离她远一点。”
尼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艾雪拉站在旁边，咬住了嘴唇。她没有说“你别答应”，也没有说“你答应”。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悠悠，看着尼克。尼克看着她。他看到了她眼眶里的水光。他看到了她咬住嘴唇的牙齿。他看到了她的手指在悠悠的背上轻轻发抖。
“好。”尼克说，“我答应。”
五
罗伊从尼克身后走上来，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很凉，隔着衣服的布料，尼克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冷的，是那根手指的触感让他想起了蛇——冷血的、滑腻的、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缠上来的蛇。
“尼克。”罗伊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着的，但那个笑容不像是祝福，也不像是鼓励。他歪着头，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发梢几乎扫到了尼克的手臂。
“你可一定要输喔。”
尼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可是我难得的、能从赛罗斯手里名正言顺地抢到露西的机会。”罗伊的声音带着一种愉悦的、压抑不住的、像孩子终于等到拆礼物的时刻的那种兴奋，“你赢了，艾雪拉跟你走。赛罗斯还是赛罗斯，露西还是露西。我还是我。什么都没变。”
他拍了拍尼克的肩膀。一下，两下。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尼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罗伊的眼睛——深灰色的、和露西一样的颜色，但露西的眼睛是温暖的，像深秋的黄昏；罗伊的眼睛是冰冷的，像隆冬的清晨。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任何对尼克的期待。他只是确认——确认尼克听懂了他的意思，确认尼克会照做。
尼克没有说话。罗伊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那个冷淡疏离的二皇子的表情，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赛罗斯哥哥。”罗伊转向赛罗斯，“训练场见。”
赛罗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回廊的另一侧。他的背影笔直，步伐不快不慢，深蓝色的礼袍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窸窣声。
艾雪拉抱着悠悠，站在原地，看着尼克。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转身，跟着赛罗斯走了。
回廊里只剩下尼克、罗伊和露西。露西站在罗伊身后，看着尼克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尼克。”她走过来，“你脸色很差。罗伊跟你说了什么？”
尼克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没有看露西。他看的是回廊尽头——赛罗斯和艾雪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他的右肩上，罗伊刚才拍过的地方，还在发凉。
（第二十七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