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斯入侵

作者:wryyyyyy39 更新时间:2026/6/16 3:11:30 字数:6327

第三十三话

达芙妮和贝阿朵莉丝回到训练场的时候,穹顶的蓝色光芒已经偏西了。光影从圆形场地的正中央移到了东侧,将西半边场地笼罩在灰蓝色的阴影中。达芙妮走在贝阿朵莉丝身后半步的位置,她从贝阿朵莉丝的侧脸判断她刚才洗过脸——不是因为湿痕,是因为睫毛比平时更分明,像被水浸过的羽毛。眼眶的微红已经褪去大半,但眼角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粉色。

观众席上依然坐满了人。骑士团和警卫团的人没有离开,甚至没有怎么移动过,他们的坐姿和达芙妮离开时一样——有人翘着腿,有人双手抱胸,有人侧身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但他们的表情变了。刚才那种扭曲的、带着嫉妒和轻蔑的表情还没有完全退潮,但新的一层表情已经盖了上来——不耐烦。像看一场拖延太久的戏,幕间休息太长了,观众开始坐不住了。

戈麦斯第一个看到她们。他站在训练场边缘,双臂抱胸,身体微微前倾。当达芙妮和贝阿朵莉丝从东侧的门口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直了起来,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达芙妮微微摇头的动作,又把嘴闭上了。

贝阿朵莉丝走回她之前站的位置——勇者小队的最前方,红色连衣裙在穹顶蓝光下变成了深紫色,金色马尾在颈后,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表情和离开时一样,平静,冷淡,像冰封的湖面。

尼克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位置和达芙妮离开时一样,训练场中央,艾雪拉面前不到两步的地方。他的手臂还垂在身侧,他的嘴巴还闭着,他的眼睛还看着前方——看着艾雪拉。但他的余光,达芙妮能看出来,在他转头的那一刻,飞快地、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掠过了贝阿朵莉丝的脸。贝阿朵莉丝没有看他。她的目光平视前方,落在观众席上方的穹顶蓝光中。

艾雪拉还站在那里。她还闭着眼睛,但她的睫毛不再颤抖了,像两只累了的蝴蝶收拢了翅膀,停在花瓣上不再动。她的嘴唇还微微张着,但她不再等了。她知道尼克不会吻她,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

赛罗斯的手从身后放了下来。他的手指不再轻轻敲着手腕了,而是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拳头不紧,但也不松。

“尼克。”他开口了,声音不似之前那样平静,也不似之前那样冷,而是一种更低沉、更危险的、像深海暗流涌动的声音,“我等了你很久。”

尼克看着他,没有回答。

“从你站在这里到现在,过了多久,你知道吗?”赛罗斯没有等他回答,“你让艾雪拉闭着眼睛在这里站了多长时间?这就是你对她的态度?你连拒绝都说不出口,你连‘我不喜欢你’都说不出口,你让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等。”

尼克的嘴唇动了一下。“我——”

“你没有资格说话。”赛罗斯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不高,但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像鞭子抽在石板上一样清脆,“你一直在犹豫,一直在逃避,一直在伤害两个女人。一个因为你闭着眼睛站在这里被所有人看笑话,另一个因为你被臭鸡蛋砸头还要若无其事地走回来。这就是你的‘专一’?这就是你的‘忠诚’?”

训练场安静了。

“够了。”赛罗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是之前那种“平静”,而是一种“我做出了决定”的平静,像刀锋,薄而冷。“我不想再等了。你做不到我要求的事,证明你和艾雪拉不是双向奔赴。所以——”

话音未落,训练场东侧的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不,是三个人。达芙妮转头看去,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王宫护卫从门口跑了进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脸色惨白,浅蓝色的皮肤几乎变成了灰色,像被什么东西吓掉了魂。他的头盔歪了,佩剑在腰间晃荡,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他跑进训练场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两步,稳住身体,然后直接冲到了赛罗斯面前。

“赛罗斯殿下!”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跑了几十里路没喝一口水,“紧急情况!”

赛罗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事?”

“王宫遭到袭击!”护卫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袭击者自称‘魔龙战士——洛克斯’!他说他是来回收海洋王国秘宝•水龙珠的!”

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不是一个人,是几十个人。椅子被推开的“吱呀”声此起彼伏,金属铠甲碰撞的“叮当”声混成一片。

“洛克斯带着几十个从未见过的怪物——他说那叫‘不死族精英小队’,是最新制造出来的不死族战士!上层的海兽防线被突破了!负责巡逻和防御的海兽全部被杀了!”护卫的声音开始发抖,“洛克斯用一种神秘的洗脑道具操控了一只海兽,带着他和他的部下穿过防线,直接到达了王宫!”

赛罗斯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的变,是“愤怒”的变,像深海的暗涌终于翻到了海面上。

“王都骑士团呢?”

“主力部队被击溃了!”护卫的声音带着哭腔,“王都警卫团也出手支援了,但打不过!那些不死族战士——杀不死!斩首、刺穿心脏,全都没用!只能斩断四肢失去行动能力!而且……”他的声音哽了一下,“而且战死的鱼人族战士被转化了!那些不死族有病毒感染能力,被杀死的战友会重新站起来,变成敌人!”

训练场炸了。骑士团和警卫团的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喊“怎么可能”,有人喊“回去支援”,有人喊“我的兄弟们还在外面”。椅子被踢翻了,头盔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佩剑出鞘的声音像一片金属的森林在风中摇晃。

“王宫的防御屏障呢?”赛罗斯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正在被攻击!屏障已经出现裂痕了!快要被突破了!”护卫的手指在发抖,“洛克斯的力量太强了,屏障撑不了太久!”

赛罗斯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向武器架,从架子上取下他的剑——不是训练用的木剑,是一把真正的、开过刃的、剑鞘上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长剑。他把剑挂在腰间,走向训练场东侧的门口。

“罗伊。”他的声音很平静。

罗伊站在训练场边缘,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严肃”,从他的脸上,那种看好戏的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达芙妮从未见过的、属于海洋王国二皇子的、认真的表情。“跟着我。”赛罗斯说。

罗伊没有回答,但他跟了上去。

观众席上的骑士团和警卫团的人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了训练场。有人跑在前面,有人跟在后面,有人一边跑一边系腰带、扣护腕、检查剑鞘。他们的脚步踩在白色石板上,发出密集的、像暴雨打在屋顶上的声响。

勇者小队也动了。在走出王宫大门的时候,鲁伊斯从门口护卫的手中取回来了大剑,背在身后,卡扣“咔嗒”一声扣紧,步伐沉稳地走向门口。戈麦斯第二个,从护卫手中取回长弓,弓弦在指尖弹了一下,“嗡——”的一声,声音很脆。该隐从阴影中浮现,从护卫手中取了双刀 ,双刀交叉在背后,无声地跟了上去。

达芙妮从门口的护卫手中接过了她的法杖。法杖不长,约有一臂半,杖身是浅色的木质,顶端镶嵌着淡黄色的宝石,宝石在穹顶光下闪着温暖的光。她的手指握紧杖身,掌心贴着实木的纹路,凉丝丝的,很踏实。

艾雪拉从训练场中央跑过来,悠悠跟在她脚边。她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闭着眼睛等待”的表情,而是一种达芙妮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紧张、恐惧、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的表情。她跑到达芙妮身边。“达芙妮!”她的声音急促,“发生了什么?”

“王宫被袭击了。”达芙妮简洁地复述了护卫的话,“洛克斯,带着不死族精英小队。目标是水龙珠。”

艾雪拉的脸色变了。她看着达芙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抱起了悠悠,跟上了队伍。

露西是最后一个。她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所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她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达芙妮说不清的表情——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但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罗伊在跑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只有一瞬间。

“露西,回去。”

露西看着他。“我不——”

“回去。”罗伊的语气不是请求,是命令。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达芙妮几乎认不出他——那个总是幸灾乐祸、总是用微笑掩饰野心的二皇子,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罗伊转身跑了。露西站在原地,停了一秒,然后也跑了。不是跑回安全的地方,而是跟上了队伍。达芙妮看到了,但达芙妮没有说什么。

她跑到达芙妮身边,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达芙妮听到她的呼吸声——急促、紊乱、像刚哭过的人跑完长跑之后的那种呼吸。她的手在发抖,从肩膀到手指都在发抖,像秋天的树叶。

达芙妮想对她说“你别去了”,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露西不是去战斗,她是去看着赛罗斯,看着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会不会离开她。

王宫正门。

屏障还在。它是一个半透明的、浅蓝色的、像倒扣的碗一样的能量罩,从王宫的外墙升起,在正门上方汇聚成穹顶。穹顶的表面有波纹在流动,像水面被风吹过。但此刻,水面上出现了裂缝。不是一道,是很多道——从穹顶的最高点开始,像树枝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裂缝的边缘闪烁着刺眼的白光,像闪电被冻在了冰里。每一条裂缝都在缓慢扩大,每扩大一分,就有细小的蓝色碎片从裂缝的边缘剥落,像碎玻璃一样飘散在空中,然后在落地之前化为光点消失。

屏障外面,站着一个人。不,不是“站”,是“悬”——漂浮在半空中,背后展开着巨大的蝙蝠翅膀,翅膀不是肉膜,而是由黑色的、像金属一样的材料构成,翅脉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他离地约有三层楼高,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宫正门前的所有人。

全身铠甲——通体漆黑的三层式全覆盖重装板甲,表面布满尖锐的棘刺与浮雕状的恶魔纹样,不是“像”恶魔,而是“是”恶魔。头盔是仿双角的造型,两只弯曲的犄角从头盔的上方延伸出来,向后上方高高翘起,角尖锋利得像能刺穿天空。面甲仅留一道狭长的视缝,视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不是眼睛的光,是某种更深处的、像熔岩一样的光。全身没有一寸皮肤外露,从头顶到脚尖被黑色金属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具移动的、活着的、会呼吸的棺材。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长柄斧。斧柄约有一人高,通体黑色,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斧刃是单面的,半月形,刃口不是银色的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暗沉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深红色。斧刃的根部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红色宝石,宝石在发光——不是“亮”的光,是“闷”的光,像被压在石头下面的火焰。

他的左手——贝阿朵莉丝注意到的不是手,是手指上戴着的一枚戒指。戒指是黑色的,戒面上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宝石的表面有符文在闪烁,和洛克斯身后那只海兽脖子上的项圈发出的光芒完全同步。

海兽。

它比贝阿朵莉丝在亚克王国港口见过的任何海兽都大,大十倍。身体像一座小山,皮肤是深灰色的,覆盖着厚实的、像铠甲一样的鳞片。它的头上有六只眼睛,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是竖线,像蛇的眼睛。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几排锯齿状的牙齿,牙齿上挂着粘液和血丝。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项圈——和钢将军给贝阿朵莉丝戴的那种很像,但更大、更粗、符文更多。项圈上的光芒在闪烁,和海兽的动作同步——它动一下,项圈闪一下。

海兽站在洛克斯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在地面上吹起一阵尘土,从鼻孔喷出的气流带着血腥味。

海兽的身后——不,不是身后,是海兽和洛克斯之间的空隙里——站着几十个“东西”。贝阿朵莉丝见过不死族。在魔临城,她见过骷髅、僵尸、食尸鬼、死亡骑士。那些东西虽然可怕,但至少她认得它们是什么——骨头、尸体、腐烂的肉。这些东西不一样。

它们是活的。不是“活着”的活,是“在动”的活。

它们没有叫,它们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是因为它们的身体在扭曲。肢体畸形增生——有的长了三条手臂,有的没有手臂但肩膀上长出了两根骨质的长刺。手臂的末端不是手,是从掌心长出来的、骨头质的、弯如镰刀的利刃,利刃的边缘有锯齿,锯齿上挂着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面部损毁。有的没有下巴,下颌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红色的、像蠕虫一样的肉须,在空气中微微蠕动。有的没有脸皮,白色的骨头和红色的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眼球从眼眶里突出来,瞳孔是针尖大小的黑点。有的头部裂成了两半,但不是“裂开”,是“张开”——像花瓣一样张开,裂口的内侧长满了细小的、向内倒钩的牙齿。

它们的身体上穿着破碎的铠甲——达芙妮认出了那些铠甲的样式,是海洋王国骑士团的制式铠甲,深蓝色的底、银色的边、胸口的贝壳纹章——但铠甲被撕裂了,被血浸透了,被从内部长出来的骨刺撑变了形。有几个人——不,“东西”——的胸口还挂着骑士团的徽章,徽章是银色的,在穹顶蓝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它们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没有感情”的空,是“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空。像两口枯井,井底没有水,只有黑暗。

赛罗斯站在王宫正门前。他的剑已经出鞘了,剑身是银白色的,在穹顶蓝光下闪着冷光,剑刃上刻着细密的水波纹,像海浪被定格在金属表面。他的站姿不是训练场上的那种松弛,而是真正的、面临生死时的紧张——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剑尖斜指地面。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绷紧的弦。

罗伊站在他右侧,剑也已经出鞘,剑身比赛罗斯的窄一些,剑刃上刻的不是水波纹,而是星辰的图案。他的长发被风吹起来,黑色的发丝在穹顶蓝光中飘散。他的表情不是他平时那种冷淡疏离的样子,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悲壮的表情。

骑士团和警卫团的人在两位皇子身后列阵。第一排是盾牌手——高约一人的塔盾竖在地上,盾牌的边缘抵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盾牌的表面涂着海洋王国的蓝色和银色。第二排是长枪手——枪尖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去,像一排金属的獠牙。第三排是弓箭手和魔法师,弓弦已经拉开,法杖已经亮起。第四排是预备队,手持剑盾,随时准备填补缺口。每个人脸上都是达芙妮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训练时的专注,不是演习时的紧张,而是真正的、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和把恐惧压下去的意志。

勇者小队站在骑士团阵列的右侧。鲁伊斯在最前面,大剑扛在肩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平静,专注,像一块不会动的石头。该隐站在鲁伊斯身后的阴影里,双刀交叉在背后,身体半蹲,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戈麦斯站在该隐旁边,长弓已经拉开,箭矢搭在弦上,弓弦绷得紧紧的。缪斯站在戈麦斯旁边,法杖顶端的宝石亮着银白色的光。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没有什么能让我失态”的冷淡,但她的手指在法杖上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艾雪拉站在勇者小队的最右侧,怀里抱着悠悠。她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灿烂的笑容,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的眼睛看着洛克斯——看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全身铠甲的、背后有翅膀的身影。达芙妮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的站姿来看,她在害怕。她的腿在微微发抖。

露西站在达芙妮身后,它都时候在场的人里面最弱的,魔法最多只能制造一些干扰敌人的小漩涡。但她没有回去,她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赛罗斯的背影。

贝阿朵莉丝站在鲁伊斯和艾雪拉之间的位置,红色连衣裙,金色马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她的表情很平静,她的水蓝色眼瞳看着洛克斯,看着那些不死族精英小队,看着那只被项圈控制的海兽。达芙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想,也许在想“我的力量被封印了,我帮不上忙,但我站在这里”。

尼克站在贝阿朵莉丝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上衣,他的剑没有出鞘,他的手握着剑柄,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穹顶的屏障发出了一声响。不是“咔”的脆响,也不是“轰”的巨响,而是一种低沉的、像巨兽呻吟一样的“嗡——”。声音不大,但震得达芙妮的胸腔在共鸣,她的心脏跟着那声音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穹顶上的裂缝扩大了。最大的那条裂缝从穹顶的最高点一直延伸到边缘,裂缝的宽度从发丝变成了指宽,白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将王宫正门前的地面照得亮如白昼。碎片开始大量剥落,从指甲盖大小变成巴掌大小,从巴掌大小变成脸盆大小,从穹顶上坠落,砸在地面上,粉碎,化为光点消散。

洛克斯举起了斧头。斧刃上的红色宝石发出刺目的光,暗红色的光芒像血一样泼洒在穹顶上。穹顶的裂缝又扩大了,这次不是缓慢地扩大,而是像有人用手把裂缝撕开了——裂缝的边缘向两侧翻卷,露出后面黑色的、没有光的虚空。

赛罗斯拔剑,剑尖指向洛克斯。“海洋王国王宫,不是你能踏足的地方。”

洛克斯没有回答。他悬浮在半空中,面甲的视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他举起的斧头没有放下,他的左手抬了起来,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戒指上的暗紫色宝石在闪烁,和海兽脖子上的项圈同步。海兽动了。

它从洛克斯身后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它的六只浑浊的黄色眼睛盯着王宫正门前的阵列,盯着那些盾牌、长枪、弓箭、魔法。它的嘴巴张开了,粘液从齿缝间滴下来,滴在地面上,发出“嗞嗞”的腐蚀声。

(第三十三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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