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霍华德

作者:wryyyyyy39 更新时间:2026/6/28 15:50:32 字数:6314

第四十五话

缪斯站在训练场边缘的石阶上,手里握着法杖。法杖是新做的,是王都的工匠用铁桦木和银芯合金打的,杖尖的宝石是新嵌的纯净白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光斑。她把它举到齐眉高度,宝石朝前,对准了五十步外的岩石靶。冰蓝色的光在宝石中凝聚、压缩,然后释放。

一道细长的、像针一样尖的冰锥从杖尖射出。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几乎笔直的线,钉在岩石靶的中央。冰锥刺进了岩石,留下一个指节深的孔洞,孔洞的边缘没有裂纹,像被钻头精准地钻出来的。

她收回法杖,微微喘了一口气。体力没问题,准头也够——但威力不够。冰锥能刺进岩石,但刺不穿铠甲。她需要更强的压缩力,更快的释放速度,更冷的温度。她闭上眼睛,重新凝聚魔力。

“缪斯!”

戈麦斯的声音从训练场的另一头传来。她睁开眼睛,转过头。戈麦斯站在五十步外的箭靶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箭矢。箭矢的箭头是一个略大的圆柱形——那是他最近在研究的爆炸符绑缚结构:黑色炸药被裹在油纸里,外面缠了一层细铜丝,再用薄铁片包住。他今天做了一整天的调整,把铜丝的缠绕方向从顺时针改成了交错缠绕,说是可以提升引爆时的稳定性。他把箭矢搭在弓弦上,拉满,松手。箭矢飞出去,钉在五十步外的木靶边缘,箭头在击中靶面的同时发出一声闷响,一团黑色烟雾从靶面上炸开,带着细小的火花和焦糊味。木靶表面被炸出了一个小坑。

“威力够了。”戈麦斯走过去检查结果,“但不够稳定——刚才那一发提前爆了。”他退后几步,又搭上了另一支箭,重新瞄准。

缪斯收回视线。训练场的另一侧,尼克和鲁伊斯正在和休伊特对练。尼克的木剑从侧面刺向休伊特的腰侧,休伊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拍在尼克的剑脊上——不是剑刃碰剑刃,是用剑身侧面拍击,精准地卡在尼克发力的间隙上。尼克踉跄了一步,站稳了又冲上去。鲁伊斯的木剑从上方劈下,休伊特用剑身格挡,休伊特的脚下向后滑了半寸。

缪斯又射出一发冰锥。这次比上一次更快,冰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痕,击中岩石靶时发出比刚才更尖锐的声响——孔洞比之前更深,周围的岩面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好。”她低声说。

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卡尔从训练场的入口走进来。他穿着日常的便服,换下了深蓝色军装,腰间没有佩剑,手里也没有拿什么文书。跟在他身后的人穿着王都骑士团的制服——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别着银色的徽章,肩章上的纹路比普通魔法部队成员多了一圈细密的金线。那是大队长的肩章。这是王都骑士团的魔法部队大队长——梅尔斯·霍华德。

她手中的法杖微微倾斜了一下,几乎察觉不到。她又把它扶正了。卡尔的声音在训练场中央响起,让在场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给大家介绍一个人——王都骑士团魔法部队大队长,梅尔斯·霍华德。从今天起,他会定期来训练场担任魔法训练陪练。尤其是对缪斯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提升机会。”

梅尔斯站在卡尔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他比缪斯高出大半个头,深棕色的短发整齐地向后梳着,露出宽阔的额头。他的眼瞳和缪斯一样是银白色的——霍华德家族的血统特征——但缪斯的银白是温的,像月光;他的银白是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长袍,衣料质地细腻,领口的银色徽章擦得锃亮。他扫了一眼训练场,目光在戈麦斯炸过的木靶上短暂停留,又扫过靠在墙边休整的尼克和鲁伊斯,最后落到了缪斯身上。他看到她的脸时,目光停止了移动,像一扇门在轨道上卡住了一样。

“缪斯。”

“梅尔斯。”缪斯的喉咙微微收紧了一下,她说出这个名字时的语调和她平时说话几乎没有区别,只是尾音比正常短了半拍,“好久不见。”

梅尔斯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意味,“你长高了。但还是那么瘦。”

缪斯没有回答。戈麦斯放下弓,走到她旁边。“你认识他?”

“这是我哥。”缪斯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戈麦斯的嘴巴张开了。“你从来没说过你有哥哥。”

“你也没问过。”

梅尔斯没有寒暄太久。他走到训练场中央,从腰间取下一根法杖——比缪斯的那根短一截,杖身是深色的乌木,杖尖的宝石是暗红色的。他把法杖横在身前,杖尖指向缪斯。“卡尔殿下说你在修炼新的魔法技能。正好,我也是。来对练。”

“你现在就要开始?”缪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那当然。”梅尔斯微微歪了一下头。

缪斯握紧了法杖。她深吸一口气,走向训练场中央,在他对面站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的发尾吹起来。“用什么规则?”

“元素魔法对轰,直到一方认输或无法继续。”梅尔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反正你这样的弱者不可能赢得了我,不会太久的。”

戈麦斯放下弓,走到训练场边缘。“喂,你在看不起谁呢?”

梅尔斯没有看他。“我在跟我妹妹说话。”

“你和缪斯说话就那么贬低人吗?”

“戈麦斯。”缪斯的声音不大,制止了他,“没事。”

她转过身,面对着梅尔斯。法杖举到齐眉高度,白水晶的杖尖对准了他。冰蓝色的光在宝石中凝聚——不是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凝聚,而是一种快速的、果断的收缩,像是在一瞬间就把温度降到了最低。她在来的路上一直在练这个,已经练了一个月。

冰锥射出去了。细长、尖锐、泛着白霜,破空声几乎听不到。梅尔斯没有闪避。他的法杖抬起来,杖尖的暗红色宝石亮了一下——是火系魔法。一根火红色的细线从杖尖射出,精准地撞在冰锥的尖端。冰锥在接触的瞬间被高温蒸成了一团水雾,白色的水雾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又迅速消散。

梅尔斯放下法杖。“速度够了。威力不够。你的冰锥能刺穿岩石靶,但刺不穿我的火线。”

缪斯没有回答。第二发冰锥射出去了。这次更快,冰锥的体积更小,像一根银白色的针。梅尔斯依然是那根火线,精准地撞在冰锥尖端。冰锥碎了,碎片向四周飞散,但这一次,有一片细小的碎片越过了火线的拦截,从梅尔斯的袖口旁边擦过去。梅尔斯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那道细小的白色痕迹,然后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瞳中出现了一丝极淡的、不太明显的微光。“进步了。但还是不够。”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冰锥一根接一根地射向梅尔斯,梅尔斯用火线一根接一根地拦截。缪斯的手臂开始发酸,她的法杖握着稍微松了一些,然后她又握紧了。“继续。”梅尔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的节奏太快了。快到你自己都控制不住。”

缪斯停了一下。她确实快了——为了追上他的速度,她把间隔缩短了,但缩短间隔的同时魔力的凝聚变弱了。她需要重新调整。她做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没完全准备好的决定——她伸手握住了胸口的圣晶石挂坠。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亮起,沿着手臂流到法杖上,在杖尖的白水晶中凝聚成比之前更亮的光。新的冰锥射出了。它比之前任何一发都更快、更冷、更尖锐——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白霜凝结的轨迹,像一条银白色的线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间切开。梅尔斯的火线也变粗了,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杖尖涌出,像一条火龙撞上那道白线。冰与火在空气中僵持了一瞬——冰在蒸发,火在降温。然后冰锥穿了过去。不完整了,尖端融化了一半,但剩下的半截冰锥越过了火线,擦过梅尔斯的肩膀——没有击中他,只是擦过了他外袍的布料。

梅尔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肩,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水痕,是冰锥融化后留下的。他又抬起头。“你用了圣晶石。”

“是。”

“你以前从来不用外物增幅魔力。”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梅尔斯的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太弱了,只能依赖圣晶石。”

缪斯站在原地,法杖还举着,白水晶上的光芒还没有完全熄灭。她看着梅尔斯,银白色的眼瞳中映出他身后那片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天空。她没有反驳——不是因为她说不出话,是因为那些话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在格林镇的家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格林镇在冰霜堡附近,是一个盛行魔法师职业的小镇。镇上的人家大多世代都是魔法师,霍华德家是其中最有名望的一支。缪斯的童年记忆里,有一半是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梅尔斯被父亲叫进书房单独指导的画面。另一半是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教材学习,书页翻得比谁都认真。

梅尔斯是百年不遇的奇才。他十岁就能用火系魔法点燃整个靶场,十二岁学会水火双系的同时使用,十四岁已经被格林镇公认为下一任霍华德家族的继承人。父亲说他是“家族的荣光”,母亲说他是“注定的强者”,家族里的长辈们都在谈论他的名字。她呢?缪斯·霍华德,梅尔斯的妹妹。她也能用魔法,也能射中靶心,也能把法力凝聚到稳定状态,但没有人谈论她的名字,因为她当时的实力远不及梅尔斯。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哥哥被父亲带到书房里单独指导,门在父亲身后关上,发出沉闷而果断的声响。

有一次,她十一岁的时候,在家里的后院练习冰系魔法。那时候她已经能稳定地释放冰锥了,虽然速度和威力和成年魔法师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她连续击碎了五块靶石,正要尝试第六块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准头不错。”梅尔斯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她转过头。“哥。”

“但你的发力方式不对。”梅尔斯走到她旁边,“你用的是肩膀的力量。冰系魔法靠的是腕部和指尖的瞬间爆发,不是肩膀。你发力太长了。我演示一遍给你看。”他举起法杖,随手一挥,一道冰锥从杖尖射出,比她的更细、更快、更准,正中第六块靶石的正中央,从正中央贯穿过去,留下一个光滑的、对穿的孔洞。“看到了吗?”

“看到了。”

“下次别用肩膀了。”梅尔斯收起法杖,转身往回走,没有再多说。他走得很干脆,像演示一道他已经学会很久的题,并不觉得它有重复讲解的必要。

她站在后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她的目光在他离开的那个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法杖,重新练习——这一次她试着放松肩膀,把力道集中到腕部。试了多次之后,终于有一发冰锥的形状变得细长了一些,她看着那个孔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后来梅尔斯加入了王都骑士团。那是她十四岁那年的事——镇口的大路上停着一辆王都来的马车,车厢上漆着王室的纹章。梅尔斯穿着新发的骑士团制服站在马车旁边,父亲和他握了手,母亲帮他理了理衣领。缪斯站在人群后面,没有挤到前面去。马车走远之后她转身走回空荡荡的家里,发现走廊两侧的房间都静得像荒废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圣晶石选中的。那天她正在格林镇外的山坡上练习冰系魔法——新的发力方式已经逐渐成为肌肉记忆,冰锥的稳定性和准头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她在收拾法杖准备回家的时候,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石头落在她面前打算地面上。银白色的,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有细小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她把石头握在手里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很轻的、像脉搏一样跳动的暖流从掌心扩散开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握住了它,没有松开。

索菲亚女神出现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在做梦。银白色短发、金色眼瞳、白色公主裙的女神站在她的面前。“缪斯·霍华德?”她的声音像风穿过麦田,带着一种遥远的气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你是谁?”

“我叫索菲亚,是接受神界神主的讨伐魔王的任务前来寻找被圣晶石选中的勇者。”她走过来,步伐轻盈,像踏在水面上。她看着缪斯手里的银色石头,“你已经被选中了。”

索菲亚陪她走回镇上。索菲亚告诉她圣晶石的来历、勇者小队的存在、魔王军的威胁。她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问太多,只是安静地把那些信息收进脑子里。随后索菲亚声称要先回到勇者小队们身边而通过飞行的方式离开了。

多恩是在第二天找到缪斯的。他们从远处赶来——粗犷豪迈的盾战士多恩带着沉默寡言的鲁伊斯、已经在阴影里潜行的该隐和总是温柔微笑的达芙妮。多恩背着一面几乎与他等高的巨盾,大老远就咧开嘴冲她笑。“你就是新的圣晶石持有者?”

“……你是?”

“多恩,原勇者小队队长。我带着他们来找伙伴。”他指着身后的人,“鲁伊斯,该隐,达芙妮。我们感应到了你。”他笑得爽朗,“欢迎加入我们!”

鲁伊斯站在多恩身后,看到她的时候点了一下头。那一下很轻,像在确认她已经准备就绪。

一路上,她逐渐习惯了队伍。多恩走在最前面,盾牌背在身后,步伐坚实,像一座会移动的墙。鲁伊斯走在他旁边,沉默寡言,但他的剑总是护在队伍最需要的位置。该隐在阴影中穿行。达芙妮走在队伍后方,偶尔会走快两步到缪斯旁边,“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缪斯每次都摇头。

她什么时候开始注意鲁伊斯的?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在某次训练中,他的大剑从她头顶掠过,将她面前扑过来的魔物从正中劈成两半之后,他收剑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事吧?”也许是在某次休息时,他坐在篝火边擦剑,火光在他的旧伤疤上投下跳动的暗影。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只是安静地走在队伍里,偶尔把目光落在他背影上又移开,像翻过一页书一样轻。

达芙妮向鲁伊斯告白的那天晚上,她坐在山洞的角落里,看着火堆另一边。鲁伊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也是。”缪斯翻了一页书,什么话都没说。书上的字她一个都没有看进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书签还在原来的位置。

后来他们去了大魔国。面对魔王。多恩死了。他们被打散了。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床铺很硬,窗外是陌生的雪景。门被推开,冰将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醒了?喝点东西。”

“这是哪里?”

“冰霜堡。你从战场上摔下来,摔进了我的领地范围。我不收留你,你会冻死。”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等你伤好了再考虑怎么逃。”

她在冰霜堡住了两年。冰将军给她安排了一间书房,里面有壁炉和一张可以躺的沙发。她每天看书,练习冰系魔法,偶尔尝试逃跑又被抓回来。冰将军说“你再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语气不像威胁,更像在陈述一项已经纳入日程的备用计划。她被困在冰霜堡的那两年里,知道了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直到尼克找到她。他带着艾雪拉、鲁伊斯、达芙妮赶到冰霜堡,把她带了出来。她记得离开冰霜堡的时候,冰将军站在门口,“下次再来,提前说一声。我可以准备茶点。”她没回头。

回到王都之后,她的训练终于有了方向。她开始尝试把自己在冰霜堡练成的技巧和圣晶石的力量融合起来——那些被冰将军视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闲暇练习,如今逐渐成形。她开始相信自己能变强。不是“比梅尔斯强”——是“比她昨天更强”。

回忆退去。缪斯睁开眼睛。

她站在训练场中央,对面是梅尔斯。他的法杖依然横在身前,深蓝色长袍的左肩处还残留着一道细小的水痕。他刚才说“你太弱了”“你不可能赢得了我”,她听到了。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早做出了反应。

“你说得对。”缪斯的声音不大,但她没有移开视线,“我没有圣晶石的话,确实接不住你的火线。”

戈麦斯从训练场边缘大步走来,站到缪斯身边,长弓没有放下。“你说话注意点。她不是你随便可以贬低的人。”

梅尔斯看着他。“你是谁?”

“戈麦斯。原勇者小队弓箭手。现在是她的伙伴。”他没什么表情变化,“你说她依赖圣晶石?对,她是用了。但她也用了自己的冰系魔法。你看到了她的冰锥——力道、轨迹、穿透力——她是练过的。不是拿了石头就变强的。”

梅尔斯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鲁伊斯从训练场另一侧走过来,大剑扛在肩上。他在缪斯面前停下,不是站在她旁边,是站在她前面——挡在她和梅尔斯之间。“你说的话太伤人了。如果只是想指点,不需要用那种语气说。她是你妹妹。”

梅尔斯看着他。他的银白色眼瞳在夕阳中泛着冷光,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两秒。“……我确实说得过了,我会注意。”他的目光越过鲁伊斯的肩膀,落在缪斯身上,“你的冰锥确实进步了。比在格林镇的时候好。但如果我是敌人,你刚才已经死了。下次练习的时候,先确认自己的魔力够不够打完一整场,再动手。”

他放下法杖,转身走向训练场的出口。走了几步,停下来。“明天这个时间,我还会来。”

缪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夕阳的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说话。但她握在法杖上的手指收紧了,像她还在试探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戈麦斯站在她旁边,收起长弓。“你这个哥哥……”

“嗯。”

“一直这样的吗?”

“他一直这样。”

“那我下次多准备两根爆炸符。”

缪斯没有回答,但她握着法杖的手指稍微松了一些。她的视线落在梅尔斯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一扇门、门外一条走廊,以及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夕阳余晖。

(第四十五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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