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话
一
夜色中，寒冰通道依然向前延伸，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由莉、贝塔、多恩紧跟在马车队后方，飞行高度维持着之前的状态。尼克和鲁伊斯从车厢里探出身体，朝空中连续释放能量弹。金色和暖橙色的光球不断划过夜空，但大多数都被由莉和贝塔侧身避开，少数几发擦过她们的翼尖，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多恩开始反击。他的圣晶石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能量弹从他掌心射出，打向马车前方正在拉缰绳的土将军和艾斯的两个部下。第一发能量弹击中了地面，在土将军脚边炸开，溅起的碎石打在他岩化的皮肤表面，留下一道道白痕。第二发擦过艾斯一个部下的身侧。第三发、第四发接连而至——一发击中了艾斯一个部下的后背，他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失去平衡，缰绳从他手中脱落，向下坠落，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没有再动。另一发击中了第二人的侧腰，他的身体向前栽倒，落在冰面上，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两人都在刚才多恩的能量弹轰炸中被当场炸死，没有再站起来。
土将军的脚步骤然重了一些，但他在减速之前就已经重新调整了发力的角度，把剩余的拉力全部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多恩的能量弹持续击中他的后背和肩膀，岩层在连续撞击下碎裂，露出底层的岩面，岩面的裂纹持续扩大，但没有彻底脱落。他的步伐开始变得不稳定，左右脚之间的支撑间隔在逐渐缩短。
尼克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体，连续发射了三发能量弹。鲁伊斯紧跟其后，跟着一起发射能量弹。该隐也从车厢侧面探出身体，暗色的能量弹从他掌心连续射出。三人的攻击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火力网，迫使由莉和贝塔暂时改变飞行方向，但依然没有命中。
土将军的膝盖弯了下去。他的身体向前倾斜，缰绳从他手中滑落，在冰面上拖出一段距离，然后随着他倒地的动作被压在身下。他的身体在倒下的过程中变回了人形——岩层从他皮肤表面退去，露出下面沾满灰尘的衣物和皮肤。他的呼吸还在，但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由莉和贝塔在空中停住了，多恩的盾牌微微放低了一些，不再保持格挡姿态。他的右手开始凝聚一颗比之前更大的能量炮，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逐渐成形，对准了土将军倒下的位置。
那发能量炮发射出去后没有击中目标。
一道深紫色的护盾从侧面展开，覆盖了土将军的整个身体——暗影护盾，边缘的紫色光芒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护盾的厚度比普通的防御魔法更厚，像是经过了压缩。能量炮在护盾表面炸开，护盾在撞击后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艾克斯的身影从夜色中显现出来。他的长袍下摆上沾着路面的尘土，指间还残留着施法时暗影魔力的余烬。冰将军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摆出了备战的架势。
艾克斯低头确认了艾斯的两个部下已经无法移动，然后转身看向马车。
增援部队陆续从夜色中抵达。亚克王国国王骑着一匹深色的马，在接近马车队时勒住了缰绳，马匹在急停中前蹄离地，又落回地面。卡尔和休伊特骑马跟在他身后，帕克在另一侧。海洋王国国王和赛罗斯也到了，他们从马背上下来。
冰将军举起了双手，数百支寒冰箭矢从手心射出，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弹幕，覆盖了由莉、贝塔和多恩所在的飞行区域。冰箭的密度比普通的单发射击更高，箭矢之间几乎没有间隙。由莉和贝塔同时改变了飞行方向进行躲避；多恩在冰箭接近之前就把盾牌举到了身前，冰箭击中盾面，在盾面上留下密集的白色痕迹。休伊特、卡尔、亚克王国国王、海洋王国国王、赛罗斯也同时出手了，能量弹从不同方向同时射出，覆盖了敌人可能闪避的每一个角度。由莉和贝塔被连续数发击中，她们的身体在撞击中向下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碎石。多恩的盾牌在连续的轰击下也出现了裂纹——不是贯穿性的裂纹，已经出现了一道纵向的细痕，从左下方向右上方延伸。
休伊特和赛罗斯同时拔剑，朝落地的方向冲去。休伊特的剑从上方劈下，目标直指由莉；赛罗斯的剑从侧面切入，目标直指贝塔。多恩在最后一刻凝聚出一道能量护盾，覆盖了自己和两个恶魔女仆的身体。两把剑同时击中了护盾表面，护盾在撞击后出现了持续的裂纹。
艾克斯在护盾出现的同时就朝土将军跑去。他把土将军从地面上扶起来，搭在自己的肩上。帕克也从马背上跳下，跑向艾斯的两个部下——他们都已经确认死亡，他只能把他们的身体从冰面上移到路边。艾克斯把土将军放进了马车里，达芙妮伸手扶住他，掌心亮起白光。帕克用马匹接上了马车的缰绳，马蹄在冰面上踏了两下，然后开始向前拉动。
“格斗武神和剑技武神在哪里？”卡尔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没有人回答。
然后他们出现了。两道身影从夜空中飞来，速度比离开时更慢，高度也比之前更低。格斗武神的白色武斗服被撕破了好几处，左臂垂在身侧，像是已经无法正常发力。剑技武神的剑还在手上，但剑刃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被连续撞击之后留下的痕迹。他们身后跟着两个更快的、更完整的身影——戴蒙和洛克斯已经追了上来，他们的飞行姿态稳定，像是没有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太多体力。
格斗武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喘息：“快走！回王都！”亚克王国国王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队，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戴蒙和洛克斯。“不能恋战了。所有人，全速前进！”
国王、卡尔、休伊特、冰将军、海洋王国国王、赛罗斯留在了队伍后方。他们的马蹄踩在冰面上，后方是正在逼近的戴蒙和洛克斯。
由莉和贝塔从地面上重新飞起来，她们的身体在恢复飞行状态的同时，已经重新抓住了多恩的手臂，把他从地面带了起来。多恩的盾牌上还残留着刚才那道纵向的裂痕，但他的握持姿态没有变化。
艾克斯和帕克拉着马车继续前进。格斗武神和剑技武神从后方追上了马车队，他们的速度已经比不上戴蒙和洛克斯，但也没有再被拉开距离。马车队正在接近王都的城墙。城门就在前方。
二
王都的城墙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城门敞开着，两侧的护卫已经全部就位——弓箭手站在城墙上，箭矢已经搭在弦上。马车队冲进城门的时候，城墙上的护卫开始放箭，箭矢从上方倾斜而下，覆盖了由莉、贝塔和多恩的飞行路线。由莉被一支箭矢射中了肩膀，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并坠落到地面。贝塔的腹部被箭矢刺入，她也坠落到地面上。多恩用盾牌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箭矢，箭矢在盾面上弹开，没有伤到他。他们落地后，很快就与马车队之间拉开了距离。
格斗武神和剑技武神紧急加速飞进了城内，他们的身形穿过城墙时带着一阵风，落地后踉跄了两步，但没有摔倒。
戴蒙和洛克斯还在飞行追赶马车队中。戴蒙的目光落在正要被马车队通过的城门上，他抬起了右手，地狱之火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团暗色的焰球。他瞄准了那道城门——火焰沿着城墙的缝隙蔓延，把整座城门堵住了。马车队在城门外停住了。
戴蒙和洛克斯开始降低高度，朝城门的方向俯冲。他们的目标是正在拉车的艾克斯和帕克。在即将触及城门范围的那一刻——两道金色的触须从城门的内部伸出来，从火焰中穿出，准确地击中了戴蒙和洛克斯的胸口，把他们从俯冲的姿态击飞了出去，在平原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来，坠地时撞出了一道凹陷。
城门内部，但丁站在火光褪去后留下的余烟中。贝阿朵莉丝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瑠音和蕾音站在她两侧，王国占星师站在蕾音的身后。
马车队趁着戴蒙洛克斯还未起身，立刻从城门通过，在进入内城区域后逐渐减速。护卫们已经跑到了城门前，开始配合结界师的操作，将城门的护城结界完全启动。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城墙上方落下，覆盖了整座城门，然后向外扩散，沿着城墙的轮廓逐渐成形，将整座王都包裹在内。光幕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术式在重新运转。
戴蒙和洛克斯从地面上站起来，没有受伤——刚才金色触须的那一击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把他们的俯冲中断了。他们站在护城结界外，隔着光幕看着城门内部。戴蒙抬起手，触碰了一下光幕的表面。光幕在他手指接触的地方亮了一下，温度很高——他的指尖在触碰后泛起了轻微的红色，像被烫过的金属。他收回了手。
“结界已经启动了。等他们出来再处理。”他说。洛克斯站在他身后，目光越过光幕的轮廓，看向城门深处，那里没有人继续移动，马车已经停稳了。
王都城门内，马车队已经停了下来。勇者特遣队从车厢里依次走下来，艾雪拉扶着尼克，达芙妮扶着鲁伊斯，戈麦斯在车厢边缘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落地。缪斯最后走下来，她没有扶着任何人。她走到城门内侧，隔着淡金色的护城结界看向城外。
戴蒙还站在结界外，金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他的目光落在结界内部的方向，像是仍然在清点哪些人还活着、哪些人已经死了。
格斗武神坐在城墙根下，剑技武神靠在他旁边。亚克王国国王从马背上下来，走向城墙内侧的护卫长，开始下达指令——安排伤者安置和城墙防线的值守轮换。护卫长听完后立刻转身，开始向城墙沿线依次传达。
但丁站在城门内侧，金发在夜色中依然显眼，外套上的纽扣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总算是赶上了。”
（第七十九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