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照进屋里时,[[杜知凡]]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房间里有点闷。手机显示上午十点四十七。
“爽——”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周六。不用上学,也不用去超市兼职。这大概是他一周里最轻松的时候。
[[杜知凡]]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抓了抓头发,爬起来。洗脸,刷牙,然后打开冰箱。里面放着昨天特意买的豆腐,还有一盒麻婆豆腐的调料包。
[[杜知凡]]眼睛一下亮了。
“今天就吃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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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气点燃,蓝色火焰轻轻晃动。油倒进锅里,很快发出“滋啦”一声。碎肉下锅翻炒,香味瞬间出来了。[[杜知凡]]满意地点点头,把调料包倒进去。红油翻滚,整个小房间都开始飘香。随后把切好的豆腐放进去,小火慢慢煮。
等待的时候,[[杜知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物流信息。
【预计13:00前送达】
“快了。”他嘴角一扬。
摄像头一到,今晚再敢来敲门,直接拍下来。想到这里,他甚至还有点期待。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李阳打来的。
[[杜知凡]]歪着头用肩膀夹住手机,一边翻锅一边接电话。
“喂?”
“晚上八点,新桥集合。”李阳声音很大,像是在街上。
“啊?这么突然?”
“废话,昨天不是说了吗?”
“都谁啊?”
“加你六个人。”
[[杜知凡]]翻了翻锅里的豆腐。差不多了。他关火,撒上葱花,香味一下更浓。
“行吧。”
“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
[[杜知凡]]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饭,边刷手机边吃。
手机弹出天气提醒。
【今晚东京地区将有大雨】
【近期地震活动频繁,请注意安全】
“又地震……”[[杜知凡]]嘟囔一句。
他继续往下刷,结果又刷到了[[平井]]站那个新闻。评论已经几千条了。
【听说那个女的长期被家暴】
【她丈夫精神也有问题】
【据说连孩子都打】
【真的假的?】
【我朋友住附近,说那个女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听说天天领着孩子敲别人家的门】
【嘴里一直说“救救我,不疼不疼”,还傻笑】
【别乱传啊,晚上看到害怕】
[[杜知凡]]看着评论,忍不住笑了一下。
“果然不论那个国家都一样啊,都爱八卦。”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对母子——黑裙子,黑西装,还有那两晚的敲门声。
吃完最后一口饭,[[杜知凡]]放下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能吧……我有这么倒霉?”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了。
“卧槽!”
[[杜知凡]]吓得差点把筷子扔出去。他盯着房门,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几秒后,门外传来声音:“お届け物です——”
[[杜知凡]]一下松了口气。
“靠……吓死我了。”
他起身打开门。是快递员。摄像头到了。
---
回到屋里后,[[杜知凡]]立刻拆开包装。
“不管你是人是鬼,今晚我看看谁还敢敲门。”
他一边嘀咕,一边照着说明书连接手机。折腾了快半小时,终于安装成功。
他站在门外,把摄像头贴在门框上方,调整角度。正对着走廊,不能拍到邻居的门,只拍自己门口这一小块地方。
弄完以后,[[杜知凡]]回到屋里,打开手机画面。屏幕里清楚显示着门口的楼道。
“完美。”他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直接躺回床上,打开YouTube开始刷视频。整蛊节目,灵异节目,搞笑综艺。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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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半。
[[杜知凡]]洗了把脸,换上黑裤子和白色短袖,头发简单抓了抓。
镜子里的他,不算帅,但也不难看。属于那种丢进东京人群里、转头就会消失的普通人。身高一米七三,偏瘦。像很多在东京生活的留学生一样——普通,平凡,没有任何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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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井]]站。
电车进站。[[杜知凡]]上车后,习惯性站到角落。今天周六,人比平时少一些。
到秋叶原换乘时,站台人流很多,广播声不断响着。[[杜知凡]]正低头看路线,电车进站了,人群一下涌了上来。
“すみません!”
“すみません!”
[[杜知凡]]被人群推着上了车。车门缓缓关闭,电车开始移动。站台一点点后退。
下一秒,电车驶离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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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桥。
出站后,李阳正在远处招手。
“这边!”
[[杜知凡]]快步走过去。旁边站着四个人,三女一男。
李阳立刻开始介绍:“这我同事,木村。”
木村长相普通,穿得也普通,属于那种一看就很标准的日本上班族。
“这位是铃音。”
女孩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很可爱。
“这两个是铃音的朋友——美佳,还有[[小林]]。”
[[杜知凡]]看向最后那个女生。
黑色西装,长马尾,皮肤很白,脸很漂亮,但有种不好接近的冷感。
无意中瞥见她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疤痕,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好。”声音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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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酒屋里很热闹。服务员的声音、碰杯声、聊天声混在一起。
[[杜知凡]]这种刚加入的人,基本插不上话,只能边喝边听。李阳他们聊工作,聊领导,聊同事八卦。[[杜知凡]]偶尔附和两句。坐在旁边的[[小林]]则更安静,几乎没怎么说话。
喝了几轮后,众人渐渐有点微醺。
李阳忽然坏笑:“来来来,换位置,男女岔开坐。”
铃音立刻开始起哄。[[杜知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到了[[小林]]旁边。
他一转头,正好和[[小林]]对上视线。距离很近。[[杜知凡]]一下有点不自然,赶紧移开目光。
李阳在旁边笑:“知凡你脸红什么?”
“滚。”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气氛终于轻松了不少。
铃音说:“杜さん,坐在大美女身边,你太安静啦。”
可就在这时,[[杜知凡]]认真说道:
“因为我日语差。等我脑子翻译完,你们已经下一个话题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全桌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杜さん你也太突然了吧!”
[[杜知凡]]自己也感觉尴尬了:“不是……”
李阳笑得直拍桌子。
就在众人笑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林]]忽然看了[[杜知凡]]一眼,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铃音顿时惊了:“哎?![[小林]]你居然笑了?稀奇啊!”
[[小林]]立刻又恢复平静,低头喝酒,像什么都没发生。
---
[[杜知凡]]感觉越来越迷糊。他起身说道:
“不好意思各位,我有点喝多了,就先回去了。”
李阳喝多了,说话开始不太清晰:“才喝多少啊,再喝点。”
“不了不了,先走了。你们开心的玩。”
众人说:“好吧,回去注意安全。”
[[杜知凡]]再次乘坐电车返回[[平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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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酒气,脑袋晕晕乎乎的在巷子里走向出租屋。也许是酒壮怂人胆,路过那个纳骨堂时,他竟然停下来看向里面。
什么都没有嘛。女人也没了,小孩也没了。
呵,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鬼。
此时天空雷声炸响——轰隆!大雨倾盆而下,哗——。
[[杜知凡]]“靠”了一声,往家跑去。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就站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看着他。
跑进出租屋楼道,抖了抖衣服:“什么鬼天啊。”抬脚向二楼自己的房门走去。
突然灯灭了。
外面闪电伴随着雷的轰鸣照亮天空——轰隆。此时那个女人和小孩站在了[[杜知凡]]出租屋楼下的马路上。
感应灯光突然灭了,漆黑一片。[[杜知凡]]刚要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灯又亮了。
“啧,真奇怪。”
就这一灭一亮,那个女人和小孩已经来到了出租房的楼下,抬头看向[[杜知凡]]的房间。
[[杜知凡]]打开房门,走进去,冲了个澡,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换了身短裤短袖,来到床上躺下。
“唉……真是好久不喝酒了,醉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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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井]]站。
最后一班电车驶进。
下来一个长头发扎马尾、一身休闲西装、非常精致的脸。
是今天和[[杜知凡]]一起吃饭的[[小林]]。
[[小林]]走下车,左右看了看。等电车开走。
她来到站台前,向轨道看去,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杜知凡]]出租屋的方向。随后向站外走去,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那边传来一个低沉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林]]说:“确定已经转化成怨灵了。而且已经离开这里了。”
“嗯,知道了。我会派人去。你小心拖延就好。都说了让你加入小队你不听,刚入学就想着单独行动,风险太大了。”
[[小林]]打断他:“怨气很重。还是通知警方驱散人群,封锁现场吧。”
她来到站口,撑起伞走入雨中。
“我现在过去。”
那边沉默了一下:“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听到了么?你只需要拖延,我现在……”
没等说完,[[小林]]挂断了电话。
---
[[杜知凡]]翘着二郎腿,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去,半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外面雨声越来越大。
此时,屋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杜知凡]]抬头看了看。
就在这时,楼道响起和昨天一样小孩的跑步声。
哒、哒、哒——从左面跑到右面,又从右面跑回左面。
[[杜知凡]]来了精神,死死盯着门口。就等敲门声一响,冲过去开门。
“看这次你还能不能跑。”他嘿嘿笑到。
跑步声停止。[[杜知凡]]看到门把手缓慢向下压。
“诶?还想拽门?太过分了。”
随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救救我……不疼不疼……嘻嘻嘻嘻……”
还有小孩子数数的声音:“一、二、三……”
[[杜知凡]]瞳孔收缩,脑袋里炸响,嗡嗡嗡,呼吸瞬间感觉困难。
这……这是今天看到评论说的那个——
马上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救救我……不疼不疼……嘻嘻嘻嘻……”声音很轻,“为什么不开门啊?”
突然声音变高,带着怒意:“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救我!”
门把手开始疯狂地上下连续按压。
[[杜知凡]]慢慢拿起手机,点开安装的摄像头画面。
瞬间,头皮像触电一样,感觉头发都立起来了,心脏要跳到喉咙里——
画面里,一个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一只手敲着门,旁边有个小孩。
突然,两个人抬头看向摄像头。
那漆黑的眼睛竟然没有眼白。女人一半脸还塌陷着,对着摄像头咧嘴笑。
[[杜知凡]]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把手机扔向一边,往窗户的方向爬,拿起衣服里奶奶留下的铜钱攥在手里。
此时门把手停住了。
[[杜知凡]]看着门口,缓缓起身,想从阳台的门跑出去。
突然——“嘭”的一声,门被拽开。
屋内的桌子被无形掀翻,砸在[[杜知凡]]的膝盖上。
“啊——”他痛得跪坐在地上,捂着膝盖,满脸痛苦。
女人嘻嘻笑着和小孩走了进来。门又自动关上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警笛声,警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各位居民请马上有序出来避难!这里疑似煤气泄漏,为了安全,请大家快速撤离!”
警笛声和警察重复的通知声,还有楼道里人群走动的嘈杂声。
“怎么回事啊大半夜的?”
“煤气泄漏?”
“什么啊,哎呀快走快走,警察都来了能有假的吗?”
[[杜知凡]]想大声呼救,但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和小孩。
小孩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也就四五分钟,楼道里就安静下来了。
[[杜知凡]]跪在那里,双手握着铜钱,上下抖动,带着哭腔:
“求求了……老天保佑啊……佛祖保佑啊……我不认识你啊……我真不认识你啊……别找我啊……求求你别找我啊……”
---
此时外面。
出租屋周围全部被警察封锁,警戒线拉了起来。
有个年轻的警察对一名年长的警察说:“这么大雨,哪有什么煤气泄漏啊?大半夜的。”
年长的警察说:“别那么多废话。你以为那么简单?领导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十字路口处,[[小林]]撑着伞走了过来。
年轻的警察说:“小姑娘,这里现在封锁了,请不要过来,尽快离开到安全地区避难。”
[[小林]]并未停下脚步,从兜里拿出一个徽章给他们看。
年轻警察刚要接着说,被年长警察制止,然后说:“打开警戒线。”
[[小林]]走进封锁区,看着年长的警察问:“都撤离了么?”
“没有,还有一个中国人。”
“怎么回事?”
“我们接到命令只是封锁,上面说会有人来处理。”
“知道了。你们撤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年长的警察点头:“是。”
[[小林]]向楼内走去。
年轻的警察小声问:“谁啊这是?”
年长的警察指了指天上。
“这么年轻?”
“撤退,全部撤退。”
---
屋内。
[[杜知凡]]一直念着:“求求你了,别杀我……别杀我……老天保佑……”
女鬼走过来,抓起[[杜知凡]]扔向床方向的墙壁。
“嘭”的一声,[[杜知凡]]撞到墙上掉下来。感觉内脏都被移位了,喉咙一甜,流出鲜血,鼻子也流出鲜血。脸通红地趴在地上,身体像散架了一样。
女人说:“为什么不救我?”
[[杜知凡]]痛苦地呻吟,断断续续地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当女人再次想动手时,门被打开了。
冰冷的女声传来:“是我没救你。”
接着走进屋内。
[[杜知凡]]看着眼前进来的人:“……[[小林]]?”
[[小林]]看着他,愣了一下:“是你?”
女人的脖子不正常地朝[[小林]]转过去——咔、咔、咔,一点点拧过来。
“你……是……阴阳……道?”
“哦?竟然有意识了?”
说着,[[小林]]拿出一张白纸,一只狐狸的折纸,上面写着咒语和一个六芒星图案,扔向半空,双手结印。
“白月”
符纸烧到一半,灰烬里钻出一只白色狐影,低伏着身子,直接咬住女人的胳膊。
随后[[小林]]又拿出一张符纸夹在右手双指上,左手单手结印,右手向前一指,白纸燃起,凭空出现一团蓝色火焰冲向女人。
女人尖叫一声,从嘴里吐出黑色散发着恶臭的雾气,扑向火焰和白狐。火焰被黑雾包住熄灭,白狐惨叫一声,慢慢消散,再次化成折纸飞回小林手里。
[[小林]]皱起眉头:“你吸收了已故人的灵魂?”
女人没有回答,伸出双手快速朝[[小林]]跑去。
那个小孩也动了——但是目标是[[杜知凡]]。
[[杜知凡]]想起身,可身体的剧痛让他使不上力气。[[小林]]余光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可女人已经来到身前,她只能先侧身闪开,寻找机会在靠近[[杜知凡]]。
小孩冲到[[杜知凡]]眼前,张嘴咬去。
这时,[[杜知凡]]手里的铜钱突然发热,从他手里飞出来,快速旋转,撞向小孩。小孩尖叫一声倒飞出去,铜钱也从半空掉落,滚到一旁。
[[小林]]看准时机,一脚踹开女人,闪身来到[[杜知凡]]身前挡住他。
“还能起来吗?”
[[杜知凡]]慢慢撑起身子:“……能。”
“找机会自己跑。”
此时女人尖叫一声,再跑向[[小林]]。
[[小林]]拿出一个青色鳞片抛向空中,双手结印。“缚蛇”鳞片化成一条青蛇缠上女鬼。
小孩也冲了过来撞向[[小林]]。[[小林]]不敢躲开——因为身后是[[杜知凡]]。她只能快速结印,低喝一声:
“障れ——!”
下一秒,空气里浮现出数道半透明的符纹。不是墙,而像一层被扭曲的水面。
小孩撞上去的瞬间,被反弹飞回去,撞到冰箱上掉到地上。水面也被撞散,[[小林]]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小林]]已经额头出汗。
女鬼尖叫着撕扯青蛇,又抓又咬。
[[小林]]转头说:“快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挣脱了青蛇,跑向这边。[[小林]]看上去已没有力气了,强行拿出一叠白纸全部洒向空中,结印——突然又一口血吐出。打断了结印,白纸哗啦啦飘落在地。
眼看女人就要冲到[[小林]]身前。
[[杜知凡]]恐惧到了极点,焦急,愤怒,不甘。
“不要——!”
突然,[[杜知凡]]双眼剧痛。看过去,双眼的瞳孔竟然开始分裂,眼白布满血丝。
每一个眼睛里分裂出了两个瞳孔。
一目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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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太平洋某处被迷雾遮住的岛屿。
一座古老的大殿。没有灯亮。光只从穹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一个穿道士服的老人身上。他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枚铜钱——和[[杜知凡]]那枚一模一样。
“出现了……”他低声说。“这次是重瞳者。”
光柱之外,暗处有几个人影。看不清脸,看不清衣着。只能看到轮廓——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大殿的柱子上。
其中一个动了动,声音从暗处传出来:““第几个了?”
老人没有回答。
另一个声音替他答了:“第三个。”
沉默。
“要乱了。”
没有人接话。
老人弹起铜钱。铜钱落地的瞬间,地面炸开无数道符咒纹路,形成一个阵法。
老人站起,走入阵法。
“这次,老头子我亲自走一趟。”
---
[[杜知凡]]死死盯着女人。
左眼新分裂出来的瞳孔表面渗出白色的雾气,淡淡的,雾一碰到空气就散了,但新的不断涌出。
[[杜知凡]]透过左眼看到——女人的动作被放慢了。不光是放慢了,女人身上缠绕着黑色雾气
一张张狰狞痛苦的人脸想挣脱出来。
他奋力挣扎起身,冲过去,一把拽回[[小林]]。
在[[小林]]震惊的目光中,女人的右手从[[杜知凡]]后背插入,从左胸处穿出。
[[小林]]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
短暂的失真。脑袋里突然想起以前的画面——
在她还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姐姐把她推向怪物,转身就逃跑了。
[[杜知凡]]嘴里吐出鲜血,滴到[[小林]]的脸上。
思绪被拉了回来。周围的声音也重新出现。眼泪流了出来。
他……为什么?
小孩也扑了过来,朝[[杜知凡]]的脖子上咬去。
“不——!”[[小林]]的声音第一次失控。
[[杜知凡]]看向[[小林]],流着眼泪,露出了微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想着:我也算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杜知凡]]开始听不清周围的声音,眼前慢慢发黑。只能看到[[小林]]泪流满面,大喊着什么,向他伸手。
女鬼拔出手掌,[[杜知凡]]瘫软在地。
小孩松口,退回女人身边。
---
就在此时,窗户破碎。
从窗户和门外快速冲进来三个穿着西服的人,有男有女。
一个人影落在[[杜知凡]]和[[小林]]前面。黑色西服,[[短发女人]]。她落地时膝盖微曲,右手已经按在地面上。
“封。”[[短发女人]]只说了一个字。
地板变成了黑色液体,像沼泽一样往上漫——漫过脚踝、小腿、膝盖。女鬼低头看,张嘴想叫,但声音出不来。
女鬼和小孩不动了,像被冻在黑色的琥珀里。
门口进来两个人。第一个是穿灰色西服的高个子男人,金发,蓝眼睛,外国人。他进来时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念了一句什么——不是英语,也不是日语。
他念完之后,女人和孩子身上的黑色雾气被强行剥离,黑雾里的人脸从痛苦的挣扎,到慢慢释然,像被风吹散的烟,飘到半空中,然后被彻底净化。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日本男人,穿黑色西服,扎着低马尾。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女人和小孩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摊开后是A4纸那么大,正中间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个“納”字。
他把纸贴在黑色琥珀上。
琥珀被吸进纸里。
他把纸接住,又折成四折,放回口袋里。
房间里那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
“走了。”[[短发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金发男人点头,转身出去了。
[[马尾男]]人走向[[小林]]。
[[小林]]低着头,神情麻木,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马尾男]]看了过去,叹了口气。
随后救护人员走进来,要抬走[[杜知凡]]。
[[小林]]扑到[[杜知凡]]身上:“别动!都别动!”
[[马尾男]]喊道:“[[小林]],够了。他已经死了。”
[[小林]]哭着说:“不……不……没有。”[[小林]]伸手去按他的伤口,可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来。
她的手开始抖。
[[马尾男]]要上去拽走[[小林]]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踏进门口,不急不慢。每一步落下地上的血迹就往后缩一寸。一个穿着道士服的老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把玩着和[[杜知凡]]那枚一摸一样的铜钱。
“谁说死了?”
---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