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后山的密林小道疾行。主峰的轮廓在月色下逐渐清晰,那座被竹林环绕的院落就坐落在半山腰处,灯笼早已熄灭,只剩下月色下一片寂静的灰瓦白墙。
听竹小筑外有一层薄薄的禁制——这是母亲当年亲手布下的,不算强,却足以警示任何擅闯者。但自己知道一个秘密:禁制的阵眼就在院门前那株老梅树的根下,那是幼时亲眼见母亲埋下的。
七夜蹲在梅树旁,手指摸索着树根处的泥土。 果然,在靠近主干的地方,泥土松散,似乎近期有人翻动过。
心一沉——难道有人来过?
加快动作,刨开泥土,露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石板。石板下,压着一枚已经黯淡无光的灵玉,那就是禁制的阵眼。灵玉上的灵气已经稀薄至极,显然这层禁制早在多年前就已几近失效。
小心翼翼地将灵玉取出,用衣角包好,然后推开院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闪身而入,反手关上院门。
院内的一切都被尘封在十年前的时光里。石桌、竹椅、秋千架......那些幼时嬉戏的角落,如今爬满了青苔与藤蔓。正屋的门虚掩着,推门而入,一股陈旧的征味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亮了堂前那副字画——那是母亲亲手所绘的墨竹图,旁边题着一行小字:“吾儿七夜,百日志喜。”
眼眶微微发热,但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
自己知道那本《归元封脉术》手札最有可能藏在何处——母亲卧室的暗格里。那处暗格在她床头的墙砖后,是五岁那年无意间发现的,当时还被母亲训斥了一顿。
穿过堂屋,走进母亲的旧卧房。床榻早已空荡,被褥叠放整齐,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走到床头,手指沿着墙壁的砖缝摸索,终于在其中一块砖的边缘摸到了一道细微的凹槽。
用力一按,那块砖竟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本薄薄的绢册,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归元封脉术》五个字。
手指触到那本绢册时,却感觉到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绢册上传来——那是母亲留在上面的封印,以防有人盗取。
咬紧牙关,拿出那枚沾染了萧凡气运的玉佩,将其贴在绢册的封面上。金色粉末与封印接触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封印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竟真的黯淡了下去。
心头一震———萧凡的气运之力,竟连母亲的封印都能侵蚀?
来不及多想,迅速翻开绢册。里面详细记载了母亲当年为你封印经脉的过程,每一处穴位的施针顺序、灵力流转的路线、以及封印的深度与时长.......全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注解,脑中开始推演反向解封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这边好像有动静,进去看看。"
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翻身,滚到了床榻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中,紧贴着冰冷的墙面蹲下。 那本绢册被紧紧攥在手中,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慢放轻,生怕一丝声响暴露自己的位置。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院内的落叶与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至少有两个人。
“这院子不是一直封着吗?怎么门是虚掩的?”一个略带警惕的声音说道。
“许是年久失修,门栓松了罢。“另一个声音较为年轻,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宗主这些年都没来过这儿,谁会惦记这破院子?”
“还是仔细些好。方才那头金蟾闹腾得蹊跷, 怕不是有人故意引动灵兽,好浑水摸鱼。“第一个声音说着,脚步声已经走到了正屋门
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网册, 背脊紧贴着墙壁,能感觉到墙上剥落的灰土踏过衣料。
木门被推开,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束灯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雨道拉长的影子。那两人走进堂屋,左右扫扫视了一圈。
“灰都积了这么厚,哪有人来过?”年轻弟子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师兄,咱们还是赶紧巡完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当值呢。”
年长的弟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卧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他的视线掠过床榻、梳妆台、窗棂,最后落在床头的墙壁上——那块暗格的砖已经恢复了原状,表面覆盖着一层与周围无异的灰尘。
他看了几息,终于收回目光:“......也罢,许是我多虑了。走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院门被重新合上,吱呀一声,随即是落锁的声响。
依然没有立刻动弹,而是蹲在原地,默数了三十息,确认外面再无动静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低头看向手中的绢册,月光透过窗台照在泛黄的纸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画着人体经脉图,标注着每一处封印穴位的顺序,而在图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的字,似乎是母亲后来补写上去的:
“若欲解封,需以同源灵力贯通三焦,逆针四门——然此举凶险,稍有不慎,经脉尽碎,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绢册小心地塞入怀中。
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这间尘封已久的旧居。月光洒在那幅墨竹图上,“吾儿七夜,百日志喜”的字样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攥紧了拳头。
大毅力吗?
没有时间犹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