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同伴们！”无奈站在宾馆的床垫上兴奋地向旁边的三人说道，“我们已经完成了这辈子都未曾幻想过的伟大事业！挣到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无奈伸手指向宾馆的窗户：“而我们也到了联盟最西面的城市——乌塞！”
“噗！”厄尔霍格掩嘴笑了。
“呵呵。”普多也笑了两声“那我们现在都有什么呢？”
“问得好！”无奈飞快地跳下床，向其他人展示放在角落里的行李，“我们有吃的，我们有干净的水，我们还有干净的衣服！”佩莉可掐着腰站在无奈的身旁也是一副自豪的模样；“还有谁知道去帝国还需要什么吗？”
普多按着手指数道：“新武器，一辆马车，以及一瓶圣水。”
“说得对！”无奈冲普多竖了一个大拇指，“马车和圣水该怎么解决呢？”
“我去联系马车吧……他们手上应该会有圣水……”普多摸着脸思考，“你们先去更新武器吧，我一会联系好马车再去购买武器。”
乌塞城的晨钟刚敲过三响，佩莉可的鹿皮靴就陷进了铸铁巷的泥泞里，这片紧邻骡马市的武器街散发着草料发酵的酸味，熔铁炉混着马粪燃烧的烟气从茅草屋檐下钻出来，熏得无奈直揉眼睛。
铁匠铺的夯土墙上钉满了农具订单，角落的铁砧凹痕里积着陈年炭灰，独眼铁匠从梁上摘下一把缠着防水油布的蛇纹钢剑，刃口在窗缝漏光中划出新月弧线，无奈试了试配重。佩莉可突然按住他手腕。
“蛇纹钢在沼泽湿气里会引雷。”
她转身指向墙角一把蒙尘的锡制宽刃刀，刀身厚重，刃口是钝的，但刀背够宽够稳，“涂上防锈牛油能撑过雨季。”铁匠诧异地打量这个瘦小的奥术学徒，他们买了两把，附赠的皮鞘针脚粗糙，恰好把刀刃伪装成农具。佩莉可捏了一下无奈的手心。
穿过飘着腌鲱鱼臭味的牲口市集，两人在修道院外墙的背阴处找到了旧兵器摊。褪色的圣像画下堆满残破武器，佩莉可蹲在废铁堆前翻了很久。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从废铁堆里抽出一根缠着葡萄藤的胡桃木杖，杖头镶嵌的奥术水晶布满蛛网状裂痕，但裂纹深处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光晕，水晶还在发光，显然是从某个遭劫的炼金商队流落至此，被当成不值钱的废品扔在这堆破烂里，不知道躺了多久，佩莉可握住杖身，杖头的微光忽然亮了一档，像是辨认出了握杖的手里有奥能。
缺牙的老修士摊主数金币的时候一直在咳嗽，佩莉可把法杖抱在怀里走回街上，杖头的微光透过她指缝一明一暗地漏出来。
厄尔霍格掀开黑铁商馆的麂皮门帘时，夕阳正把联盟检查站的旗杆影子拉长到街心，这是乌塞城少数售卖炼金制品的商铺，青铜柜台上方悬挂着城主签署的许可证，羊皮纸边缘的蛀洞显示上次检查是五年前。
"二十袋奥术弹。"她将钱袋推给穿锁子甲的掌柜，"驱兽型。"
掌柜用象牙镊子夹起子弹逐个检查底火，柜台暗格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当第七枚子弹被判定为哑火时，厄尔霍格的指尖已按在袖中匕首上，直到对方默默补足弹药数量。
归途经过驿站广场，佩莉可正用法杖替车夫的病马驱虫，杖头水晶每隔五秒闪烁的微光，在渐暗的天色中如同呼吸。
"马车能载我们到北门。"普多说，"车夫说他身上有一瓶圣水。"
……
车夫是个瘦小的少年，嘴唇上刚冒出一层颜色很浅的绒毛，说话时不太敢看人眼睛。他给骡子套鞍的动作不算麻利，但骡子很听他的话，他往骡子耳朵后面拍两下，骡子就自己低了头让他套。普多看了骡子一眼，又看了少年一眼，没说什么。四个人上了车。
启程时少年逐个检查了行囊绑绳，每个都拉了一遍，拉到厄尔霍格的弹药箱时他的手指在箱盖上停了半拍，然后很快地收了回去。佩莉可觉得他大概是没见过弹药箱，在破落之窟也没人见过。
骡车碾上商道的石板路之后，少年开始哼歌，调子很平，没有歌词，只是跟着骡蹄踩在石板上的节奏往外吐气。佩莉可抱着魔典靠在车板上，法杖横放在膝头，杖头水晶的微光在摇晃的车厢里一明一暗。
第二日傍晚，沼泽湿气在皮革地图上凝结的水珠模糊了墨线。无奈用手指沿着商道标记划动，手指在"黑沼泽东侧"的标注处顿住了。
他将指南针贴近地图。黄铜指针没有指向北，它在玻璃罩里缓慢地划圈，像一片被水流卷住的叶子。无奈把地图转了一个方向，又转回来。然后他把指南针放在车板上，等指针停。指针没有停。佩莉可膝上的法杖忽然闪了一下，突兀地亮了一瞬，又灭了，她低头看水晶，什么都没看出来。
普多靠在车板侧沿，机械臂搁在膝盖上。他大概有一个小时没说过话了，他平时不会这么安静，无奈知道普多不说话的时候不是在休息，是在看什么东西。
佩莉可膝上的法杖又闪了一次。
沼泽芦苇齐刷刷向东倒伏，明明吹面的是西风，车夫恰好在此刻换了调子，哼的变成了另一首歌，尾音被灌入沼泽的疾风扯得断断续续。
"路线没计划过森林。"无奈用宽刃刀在泥地上画出预定轨迹。普多侧过头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刀痕，没有反驳。"所以我们偏离了。"普多的机械指节在自己膝盖上敲了一下，停顿了很久。
"从今早起。"
……
骡车紧贴着风化的玄武岩停下，车轮碾碎的蕨类植物渗出紫色汁液，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迹。车夫掀开麻布车帘时手在发抖，"客人们...到歇脚地了。"
林间炸响的吼声惊飞夜枭：“里面的人赶紧滚出来！”十三个披着兽皮的山贼从阴影浮现，领头者脸上的刀疤随着狞笑扭曲，斧刃粘着未干涸的苔藓泥。车夫接过钱袋时的哈腰动作带起腰间铜铃脆响，五新一旧的铃铛摇晃着组成某个音阶。山贼头子哈哈笑着说道“你们最好乖乖把身上的钱交出来……”还没说完，普多的机械臂就已经印在了山贼头子脸上，厄尔霍格的步枪也在同时向凑过来的山贼开火，蓝色的奥术子弹瞬间击穿了山贼的胸腔，被击中的山贼还没来得及倒下，厄尔霍格的枪托就已经挥在了后面山贼的脑袋上，飞出去好远。
普多的机械臂发出兹兹的声音，他正侧着头看向无奈，山贼头子刚反应过来，抄起身边的大斧砍向普多，普多用机械臂去挡，斧头直接把机械臂砸碎，但是普多早已灵巧地卸下机械臂，手里已经握着一把暗红色的剑用力刺在机械臂的内部，机械臂里的奥能池瞬间被刺穿，巨大的爆炸将山贼头子轰击地飞出去几米远。
无奈这才反应过来普多和厄尔霍格完全没有给山贼们任何谈判的机会，眼看山贼们已经向无奈和佩莉可包过来，无奈只能主动出击，旋身划开的刀光如银环蛇突袭，三个山贼的颈动脉几乎同时开裂。佩莉可被某个喽啰撞到岩壁，法杖脱手的瞬间，无奈甩出匕首钉穿对方颈椎骨缝，这是他们过去在垃圾山解剖变异鼠摸清的致命点，大捧大捧的血液从山贼身上涌出，既然普多已经先手开战了，那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周围十几个山贼很快地变成了尸体。普多找到石头旁边刚准备开溜的车夫，毫不犹豫得用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无奈大声地向普多质问：“你早就知道这个车夫要出卖我们？”
“这是最简单搞到圣水和马车的方法。”普多蹲在车夫的尸体旁在他身上摸出一个玻璃瓶丢给无奈，“问题全都解决了。”
无奈被气得说不出话，只能靠在石头上生着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