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我做了一个梦。”艾琳说。
“是什么样的梦呢?”洛恩歪着头看着她。
“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过去的事,现在的事,还有未来的事。”艾琳支撑起身体,半躺在床上,“我梦见你和我结婚了。”
“什么啊?”洛恩羞红了脸,“突然说这么让人害羞的话。”
“我梦见了我们穿着相同的衣服,我们两个都拿着剑,你的那柄比较长,我的这柄没有你的长,但是我的剑比你的剑好看,我把剑身打磨得干干净净地,像是镜子一样能反光,你的剑也锋利,但是没我的好看。”
“这样啊……”洛恩小声地说,“是这样啊……”
“我们是强大的剑士,我的剑更加小巧,你的剑更有攻击性,我的剑在明,你的剑在暗,我们两个,我们两个结婚,没有人敢反对,但凡有人反对,我的剑会与那人对持,而你的剑会在暗处刺穿那人的咽喉。”
“所以我们两个就结了婚。”艾琳瘪了瘪嘴,“但是我不只做了这一个梦,我还做了别的梦。”
“那个梦我们两个没在一起,你和塞拉在一起了。”艾琳露出不满的情绪,“你为什么不和我结婚!”
“这……”洛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我也不知道在你梦里我为什么会和塞拉结婚……”
“哼!”艾琳不满地皱起鼻子,“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塞拉有一面好大好大的盾牌,比塞拉都高哦,她一边举着盾牌一边往前冲锋,你就把你的身影藏在她的盾牌后面,挡在前面的杂鱼就会被塞拉撞飞,如果塞拉没把面前的人撞飞,你的剑就从盾牌侧面伸出来,一下顺着头盔下面的缝隙插进喉咙里哦,没人打的过你们两个。”
“所以你才和塞拉结婚了,没有选我!”艾琳别过头,赌气似的不去看洛恩的脸,“啊,啊,塞拉个子矮矮的,身上也瘦瘦地,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能把人撞飞。”艾琳突然惊醒,“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喜欢塞纳那样小麦色的皮肤,所以才没选我!”
“我,我哪有?”
艾琳将后腰靠着的枕头抽出来,用枕头拍打旁边的洛恩,“你这个色鬼!坏蛋!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不选我!”
“我没有不选你,别打了,别打了。”洛恩用手臂抵挡着艾琳的枕头,一边笑了出来,“那你还做了别的梦吗?”
“做了,还有……你很期待吗?”艾琳停下了枕头的攻击,瞪着眼睛看着洛恩,“你还在想别的女孩子?!”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洛恩逃似的小声嘟囔着。
“还有哦,不止我们两个,还有别人哦,”艾琳说,“我还梦见了你和菲娜结婚了哦,啊,啊果然还是菲娜最漂亮了,我肯定没有菲娜漂亮喽,长长软软的金发真好看哦,白白的皮肤真好看哦,你肯定是喜欢菲娜吧。”
“……不是这样啦,艾琳也漂亮哦。”
“啊——你犹豫了!你犹豫了!”艾琳大叫了起来,“你犹豫了!你就是觉得菲娜比我好看!你这个渣男!”这次艾琳没有用枕头,她直接用拳头捶着身边的洛恩,“为什么不反驳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反驳我!”
“我真心觉得你也很漂亮啊,不要在打我了!我错了!”洛恩不敢用小臂去挡,生怕坚硬的小臂弄疼艾琳的手。
“……还有那孩子哦……”艾琳停下了捶打洛恩的手,“我还梦见了莉莉哦,我还梦见了你和莉莉结婚……”
“要不是你那个时候拉着我们和那孩子认识,可能那孩子只能一直坐在唱诗班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吧……”艾琳轻轻用手抚摸着洛恩的手臂,“要不是你,我们四个肯定都没办法像现在一样这么开心吧……”
“……开心……”洛恩颤抖着回应着艾琳,“现在,现在你感觉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啦!”艾琳笑着说,“你想啊,我现在认识你,认识塞拉,认识菲娜,还认识莉莉,而且呀——”艾琳特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说出心底的大惊喜,“我们还是朋友呀,天啊,我有这么多朋友!”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快乐的时光,而且现在你们也在我身边,不是嘛。”艾琳微笑着。
“我很满足哦,现在就想我之前过生日一样,妈妈,爸爸,还有你们,都围在我的身边,周围还有这么多的花瓣,天啊,简直——太幸福了!”
“哪怕是……你也觉得幸福吗?!”洛恩大声地向艾琳反问道,“即便如此——你也觉得幸福吗!”
“当然了,如果这样都不满足的话,那我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孩了。”艾琳微笑着说。
“不,不行,我不要——”洛恩大声地说道,“我不要——”
洛恩的身影渐渐和什么模糊的东西重合,渐渐和其他的身影重合了,这身影是艾琳努力睁开眼的身影,艾琳睁开眼几乎花费了全身的力气。
“能在家人和朋友的围绕下离开……”艾琳在心里说道。
艾琳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我很幸福哦……”艾琳小声地说。
坐在她旁边的洛恩听到她说出的几个字哭声更大了。
“所以,请不要再哭泣了。”艾琳在心底说道。
最后她还有几个字想说,便调动着全身的力气缓缓说道:“我爱你……”
洛恩的哭声突然停止了,洛恩听到了艾琳说的话。
曾经坚定地信仰慢慢地从洛恩身上剥离了,在艾琳得病的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要在教堂祈祷,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祈祷,除了来探望艾琳的时候他都在祈祷,他吃的极少,几乎不喝水,这样就能腾出更多的时间为艾琳祈祷。
他几乎将祈祷用的石盘跪出一个小坑。
“伟大的神明,你一定是一个冷血的人!因为,因为……你连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孩都不愿救助!你一定不配我的祈祷,你也一定不配去拯救这样一个女孩!”
洛恩几乎从牙缝里将这句话挤出来。
突然,艾琳房间的木门被谁用力踢开了。
“混蛋!对神明地祈祷可不是这样用的啊!”
神父约瑟夫在艾琳即将离世的前一秒踢开了房门,背对着阳光,就这样突兀地,让人无法理解地从外面闯进来。
“我来告诉你,神明的祈祷是怎么用的!”
约瑟夫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只金色的注射器,将里面金红色的液体注射进艾琳枯竭的身体里,不断翻腾的红金色液体立刻开始填补艾琳破烂不堪的身体。
洛恩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神父,看着身体逐渐修复的艾琳,突然有一个词久违地出现在洛恩十四岁的心里。
“英雄。”
洛恩想到:“约瑟夫肯定是拯救艾琳的英雄。”
“还愣着干什么!”约瑟夫向还在愣神的洛恩大声说道,“把这些已经干了的花瓣收拾干净,为艾琳找些新结的花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