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四十，下课铃响。
林清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教室后门口，手里拎着两份食堂打包好的盒饭。
她的视线越过满屋子的人，落在苏瑾身上，然后又缓缓移向他旁边的空位。
沈傲晴的座位。
空了一上午。
“她没来上课？”林清越走过来，把盒饭放在苏瑾桌上，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但苏瑾注意到她扫视教室时，目光在每一个女生脸上都停留了半秒。
“没有。”
苏瑾接过盒饭，指尖碰到塑料袋里的热气，才发觉自己的手有点凉，“早自习之后就不见了。”
林清越没接话。
她拉过旁边空椅坐下，膝盖不经意地抵着苏瑾的膝盖外侧，像某种无声的标记。
“吃饭。”林清越已经把筷子掰开递过来了。
苏瑾乖乖低头吃饭。
他咬着筷子，偷偷看林清越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清越，有个事想跟你说。”
“说。”
“系里校考成绩出来了，我拿了第一，辅导员说前五名可以申请重点课题资助名额，江望舒，她想跟我组队。”
林清越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半秒。
“江望舒？”
“嗯。”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瑾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天台上的对话和那些照片，低下头扒了口饭，含糊道：“挺安静的一个人，做事很认真，话不多，而且她……挺关心同学的。”
林清越看了他一眼，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课题可以一起做，但别跟她走太近。”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跟其他女生走太近。”
“好，我会注意的。”
林清越没再说什么，起身拎着空饭盒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瑾，我感觉你有事瞒我……”
“没有。”
林清越显然不信，但她只是“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苏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了看碗底最后一块西兰花，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他决定不再想了。
初审表格已经交上去了，课题合作是正经学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沈傲晴的座位仍然空着。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选修项目是游泳。
苏瑾不想上。
原因很简单，每次游泳课，他都会变成全班视线的焦点。
男生穿紧身泳衣比不穿上衣还要糟糕，这在女尊世界的高中游泳课上是一个灾难级别的设定。
更衣室里，他磨蹭到最后才脱掉校服。
旁边几个同班男生也在换泳裤，互相开着玩笑：“你今天新买的？”
“哇你这肌肉练得不错啊”
“少来，我这是天生丽质”。
苏瑾不参与他们的聊天，沉默地换上深蓝色泳裤，把浴巾披在肩上，低着头走进泳池区。
他走进游泳馆的瞬间，水声、人声、消毒水的气味一起涌来。
他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池边正在热身的女生们，动作齐刷刷地慢了半拍。
有人手里的浮板滑进水里没察觉，有人蹲在池边忘了下水。
苏瑾的身材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壮硕，而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纤长清瘦。
肩线流畅，锁骨凹出好看的弧度，腰线收得极紧，连着窄窄的胯骨，整个上身像是一笔落成的流线。
皮肤白得几乎反光，在泳池蓝色的水光映照下，像刚从大理石里雕出来。
有几滴水从他湿漉的发梢滑下，沿着后颈的弧线淌进锁骨，在凹陷处积了一小汪，顺着胸口慢慢往下滚。
那几滴水划过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被水浸润之后黏在一起的样子，让那片干净的皮肤显出某种介于衣物和裸露之间的隐秘感。
他走到哪一排，哪一排女生的呼吸就集体轻了几分。
苏瑾低着头快步走，想找个人少的位置。
他正想从池边绕过，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是池边扔着的一条湿毛巾。
他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栽去。
慌乱间，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抓住了一只手臂。
那只手臂的肌肉在他掌心里骤然绷紧，线条分明，皮肤因为刚从水里上来而带着微湿的凉意。
“小心。”
说话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一点被取悦到的笑意。
苏瑾抬起头，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沈傲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池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布料极少。
肩带只有两根细绳，挂在紧实的肩膀边缘，大片后背裸露着，水珠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路滚落，滚进泳衣包裹着的、饱满的弧度里。
她的身材不是纤细型，是力量与曲线混合的那种。
腰腹有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大腿结实修长，站在池边像一头刚从水里起身的猎豹，身上还滴着水，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运动后的热气和潮湿。
苏瑾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扣在她手臂上，连忙松开。
但沈傲晴的动作更快，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很稳。
“怎么我一来你就往我怀里摔？”她低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微微弯起，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故意的？”
苏瑾的脸腾地烧起来。
他想挣脱，但沈傲晴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被迫后退，后背撞上了池边的瓷砖墙，冰冰凉凉的。
沈傲晴没放开他的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把他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她的身体前倾，泳衣的深V领口因为重力的作用微微敞开，苏瑾能看见水珠从她的锁骨滚落，滚进那道被挤压得更深的阴影里。
“还是说，”沈傲晴压低声音，气息扫过他的耳朵，“你喜欢我？”
“我没有——”苏瑾猛地偏开头，不想让自己的嘴唇碰到她近在咫尺的肩膀。
她的肩膀圆润而有力，皮肤上残留的细小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层极薄的碎钻。
“那为什么你心跳这么快？”沈傲晴的另一只手从墙壁上移开，落在他胸口，手指覆盖住他左胸跳得最剧烈的那一块。
泳池的湿气让她的掌心更凉。
苏瑾脸红到耳根。
他猛地推她。
手刚碰到肩膀，酥麻感又来了，像电流一样蔓延到四肢末端，膝盖发软，手指使不上力，推变成了按，掌心贴在她光滑的肩头，像是在主动抚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