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整个人像被浇筑进了水泥。
他能动的地方，只有脖子以上。
更诡异的是，他听到了墙上的时钟。
那个时钟一直都在，刚才进门的时他还无意识地扫过一眼。
它在走，秒针“咔哒、咔哒”地跳动着。
但现在，那个声音停了。
不只是时钟。
空调的嗡鸣停了。
水管的细微水流声停了。
甚至连日光灯那平时听不见的电流声也消失了。
她用指尖擦过他睫毛上的水珠。
“你知道吗，我原本不打算这么对你的，我远远地看了你那么久，只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可今天看到那个女人把你按在墙上，看到你的身体被别人操控时那种屈辱的表情——”
她顿了顿，手指顺着苏瑾的脸颊滑下来，停在他的下巴上。
“我发现强行占有你更符合我的XP。”
“知意……不要这样，我们是朋友。”
宋知意笑了。
“朋友？”
“苏瑾，我从来就没有想当你的朋友。”
“从十四岁起就没有。”
“林清越和你，我可以祝福你俩从校服到婚纱，可我必须占据你未来三个名额中的一个。”
她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垂。
苏瑾全身剧烈地发抖。
他的身体被封在时间琥珀里，只有神经末梢还在疯狂地传递着信号。
“我对你的心，比林清越深得多。她只是运气好，占了先机。”
她开始解开他的泳衣外套。
宋知意的动作很慢，很从容。
拉链被一点一点拉下来，金属齿分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她像在拆一件期待了太多年的礼物，不舍得一下撕开包装纸，要一寸一寸地感受这个过程。
苏瑾的泳衣外套下面是赤裸的胸膛，锁骨还挂着没干的水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宋知意，”苏瑾用仅剩的意志力控制着声带，“你这样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宋知意的手停了一瞬。
她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泳衣外套被拉开到肩膀，露出半边锁骨。
她的指尖沿着锁骨线条慢慢滑过，感受着皮肤下传来的颤抖。
“恨吧，”她说，语气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恨也是一种感情，比什么都没有强。”
“总好过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目光相接。
苏瑾的眼眶已经蓄满了泪，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他不想在宋知意面前哭，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崩溃——但他控制不住，睫毛一眨，一滴泪还是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宋知意的手指上。
宋知意低头看了一眼那滴泪。
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哭什么，”她喃喃地说，语气忽然不像刚才那么从容了，带上了一丝慌，“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
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那个裂缝被重新封上，眼底的暗火烧得更旺了。
“你知道吗，我今天做这些，也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她的手重新攀上苏瑾的脖颈，指尖在他喉结上轻轻画着圈，“我要让林清越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滋味。”
“从她假惺惺来‘安慰’我的那天起，她就欠我。”
她踮起脚尖，在苏瑾的喉结上落下一个吻，在静止的时间、放大的感官中，那个触感被无限放大。
苏瑾能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软，以及那个吻里压抑了太多年月的灼烫。
“现在，”宋知意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命令道，“叫我的名字。”
“要像你叫她一样。”
“叫知意。”
“我今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苏瑾。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的手不再犹豫。
泳衣外套被彻底褪下，露出少年完整的肩背线条。
宋知意的身体贴上来，隔着衣服，苏瑾能感觉到她心跳的力度——擂鼓一样，撞在他的胸膛上。
“你的心跳好快。”她在他耳边说，声音沙哑，“我的也是。”
宋知意的手已经从他的锁骨滑到了胸口，隔着湿透的校服衬衫，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发抖。
"知意……别……"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求她，又像是在求自己。
宋知意没理他。
她低头看着他，眼里有火。
两年压下来的所有东西，在这一刻全烧了。
她的嘴唇砸在他嘴上，带着惩罚性的力度，牙齿磕破了他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个人嘴里散开。
苏瑾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知意……清越她……她在等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同时捅进了两个人的胸口。
宋知意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林清越。"
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它们嚼碎。
"苏瑾，你现在还在想她？"
"我……"
"你被沈傲晴按在水里的时候，她在哪？"
苏瑾说不出话。
"她在教室里上课，她在跟别人说，她在过她的好日子。"
"而我——"
她的手收紧了，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我这两年，在一千公里外的城市，每天晚上梦见你。"
苏瑾的校服被扯开了。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锁骨，一路向下。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时你没有拒绝我，如果你选的是我……"
"知意，我……"
宋知意用时间凝固住了他的嘴。
"别说话，让我把这两年的份，一次拿回来。"
正在上课的林清越打了个喷嚏。
看了眼黑板，再次俯下身写字。
笔尖饱蘸了浓墨，悬停在洁白的宣纸上方，墨汁因表面张力而微微隆起，像一颗摇摇欲坠的黑色泪滴。
笔尖落下，浓墨瞬间在纸纤维中炸开，黑色的线条迅速向四周蔓延、渗透。
边缘不规则地锯齿状扩散，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疯狂生长。
后面的事，苏瑾记得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铁皮墙很冷，宋知意的手很烫。
结束的时候，宋知意靠在墙上，喘着气。
苏瑾顺着铁皮墙滑下去，坐在地上，校服散了一地。
两个人都没说话。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铁皮屋顶被太阳晒得嘎吱响。
过了很久。
宋知意低头看他。
苏瑾没有看她。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在抖。
不是在哭。
是在忍。
宋知意伸出手，想碰他的头发。
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三秒。
收了回来。
"苏瑾。"
"……"
"你恨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