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有住处，他们二人一人一个房间，比特在房间里，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他有一些东西需要验证一下，他想象着他变成女孩子的模样，
胸口的温热感慢慢扩散开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从胸腔蔓延到四肢。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是断裂，而是被某种力量重新排列组合。视野的高度在变化，天花板正在一点一点地升高。
他睁开眼睛，低头一看。
白色长袍，金色纹路，过膝白袜。纤细的手指，比他原来小了两个号。银色的发丝从肩头垂落，在烛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他——不对，现在是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面小小的铜镜，对着一照。
她把头发挽到耳后，咬着嘴唇做出了一个可怜巴巴的感觉，蓝色的瞳孔，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思考着，变身应该是自己想变就可以变，但是能量会变少，她看了看被藏在大团团下的十字架，金色的颜色变浅了。
她又比了几个可爱的表情，比如wink。
她对着镜子连做了好几个wink，左眼眨完换右眼，最后两只眼睛一起眨，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像只刚学会飞的雏鸟。
“我他妈在干什么？”
比特猛地把镜子扣在桌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她刚才居然对着镜子做了七个wink，还嘟了一次嘴。嘟嘴。
“一定是这具身体的激素在影响我。”她咬着牙给自己找理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软又脆，毫无说服力。
她看了看自己，双腿张着，这个姿势确实不太雅观。
比特立刻把双腿并拢，膝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坐姿有多离谱，一股迟来的羞耻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想试试，圣女不应该都有魔法吗，她来到这里都没有接触过。
感受身体内魔力运转，她周边和手上出现了粉色，她盯着指尖那团淡粉色的光芒，愣了好一会儿。
那光芒并不刺眼，柔柔的，像晨曦刚漫过窗棂时落在手心的那一小片暖。粉色光晕在她纤细的指尖缠绕着，带着某种羞怯的温度，仿佛连光本身都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
她皱起眉，试图把那团光甩掉。但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随着她手指的晃动拉出一道浅浅的粉色尾迹，像是仙女棒在夜空中划过的弧线。她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想象着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能冒出来，比如圣光、审判之锤、或者至少是个像样的攻击性魔法。
粉色光芒轻轻跳了一下，在她掌心开出了一朵小花。
一朵小花。
五片花瓣，淡粉色，花心是金黄色的，颤巍巍地在她掌心里旋转，散发着清甜得能把人腌入味的香气。
“……你他妈在逗我。”
比特一巴掌把那朵花拍灭，粉色光点四散飞溅，落在书桌上、地毯上、她的袖口上，每一处都留下针尖大小的荧光痕迹。她瞪着那些顽固的、拒绝消失的光点，胸口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七分羞耻，两分恼怒，还有一分她死活不愿意承认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有变出了一朵花，拿到眼前，一把捏碎，粉色光晕迸发，她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静。
她想起来了。
原著第三卷，艾琳在对抗一个精神系魔物的时候，圣殿的随行修女给了她一朵花——圣洁之花，圣女的物件，功能是驱散精神污染、恢复理智、提升专注力。当时她还觉得这个设定真敷衍，打架打到一半给朵花就加buff了，纯属作者给主角开的外挂。
这一次外挂到她身上了。
就是有些副作用，就是使用后身上会若有若无的香味，她在房间转了转，打开了窗户像散散味道，她感觉不对劲，呃呃，她为什么没有脚步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她将团子压了压就看到了一点。
白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笔直纤细，踩在深色木地板上一动不动。她又试着迈了一步——脚底落地，膝窝微弯，分明是踩实了，却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木板的吱呀声，没有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连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都被压到了最低，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音量旋钮往左拧了两格。
“圣女的被动技能？”
她试着加重脚步，像正常人那样用脚后跟砸地。依旧无声。
“行吧。”她放弃纠结这个问题，反正变回去之后一切正常，这个没声儿的设定暂时只影响女体形态。只要她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变身，就不会有人发现圣女走路像鬼一样飘。
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带着圣都城里特有的气息——烤面包的焦香、马厩的干草味、还有远处圣辉大教堂钟楼上飘来的焚香余韵。比特站在窗口，银色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发丝扫过她的脸颊，痒得她皱了皱鼻子。
她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两条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已经比刚才自然了一些，至少不会再出现双腿大张的尴尬场面。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金色十字架，还是变身前的颜色，嗯…应该是只会在变身时消耗能量，使用能力或者变回去不会消耗能量。
她试着在脑子里梳理明天的行动方案。
方案一：全程保持男儿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剧情自由发展。这个方案最大的风险是——圣女已经没了，袭击来的时候没有人挡在艾琳面前。如果艾琳因此受伤甚至死亡，整条主线剧情就会崩盘，她作为穿书者将彻底失去先知先觉的优势。
方案二：在仪式开始前主动变身成圣女，以“圣殿接替人选”的身份完成授勋，然后正面应对袭击。这个方案的优点是能保住剧情主线，缺点是——她根本不会什么战斗魔法，碰上真正的袭击者，她可能比艾琳死得更快。
方案三：想办法阻止袭击发生。
比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方案三看起来是最安全的选项，但问题是她根本不记得袭击者是谁。原著里这段剧情她跳过了大部分，只记得几个关键画面——圣女受伤、艾琳觉醒、然后艾琳反杀袭击者。至于袭击者是谁、怎么闯进来的、有没有同伙，一概不知。
“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小奶猫在哈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