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完后，她把比特解了绑，“你叫什么名字？”维多利亚问道，她的脑袋有些晕晕的，一时半会还没说出话，“那你就叫塞拉菲娜·日冕吧”
“那不是我的名字。”塞拉菲娜咬着牙说，声音依旧软绵绵的，但比刚才多了几分倔强。她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颤，白色过膝袜包裹的小腿绷得笔直，努力不让自己再次瘫坐回去。
“哦？”维多莉亚挑了挑眉，红瞳里闪过一丝玩味，“那你叫什么？”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不能说自己叫比特·阿波罗——一个男人变成圣女这种事，传出去比她是血族间谍还炸裂。而且她现在的样子、声音、甚至体内流淌的魔力，都和“比特·阿波罗”没有任何关系。
“……塞拉菲娜。”她最终妥协了，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就叫塞拉菲娜吧。”
维多莉亚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直起身，走到塞拉菲娜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斜的领口，动作出奇地轻柔，和刚才咬她脖子时判若两人。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锁骨上的皮肤，让塞拉菲娜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是来调查这个的吗？”她把桌上的暗杀计划书拿起来，在塞拉菲娜面前晃了晃，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暗红色墨水的字迹。
塞拉菲娜看着她手里的羊皮纸，脑子还在刚才那一口里没完全转回来。她咬了咬嘴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软：“你也是来调查这个的？”
“不，血族帝国情报局需要所有索科诺斯帝国的情报，包括这个。”她摆了摆手，“我告诉你吧，其实这个计划其实非常好破局。”
维多利亚又说道“在仪式开始前，找个理由把艾琳支开，哪怕只是半分钟，让她的授勋时间和仪式流程错开一个节点。刺客不可能临时调整计划——这份计划书写得太精密了，精密到每一个环节都锁死了时间坐标。只要有一环脱节，整个计划就报废。”
“好了，就只能告诉你这些，走吧，等会仪式开始了。”
圣辉大教堂的钟声敲响第四遍的时候，塞拉菲娜已经从侧门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背靠着门板，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累的，是吓的。维多莉亚走之前在她耳边留了最后一句话：“小圣女，我们还会再见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约下午茶。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两个齿痕，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经光滑如初，圣光魔力自动愈合了伤口。但那种被獠牙刺入、被**魔力时的酥麻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怎么都甩不掉。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大脑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先搞定授勋仪式。”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象自己原来的样子。胸口的金色十字架轻轻跳了一下，温热感从胸腔往回收缩，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重新排列组合。几秒后再睁开眼，低头一看——骨节分明的手掌，结实的胸膛，一米七的身高。她——不对，现在是他——走到镜子前确认了一遍，一切正常。
除了脖子上那两个齿痕还在。
比特用手指搓了搓那两点淡红色的印记，搓不掉。圣光魔力只愈合了伤口，没有消除痕迹。他不得不把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又将领子往上提了提，勉强遮住。好在莉莉安给他准备的礼服本身就是高领的款式，不刻意看应该不会露馅。
他推开房门，莉莉安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少爷，准备入场了。”
圣辉大教堂的穹顶高得像是要接到天堂，十二根巨大的白色石柱撑起整个空间，每一根柱身上都雕刻着光明之神创世的场景，在数百盏烛火的映照下，浮雕上的人物仿佛在缓慢地呼吸。两侧的长椅上已经坐满了人——贵族、骑士、圣职者，按照身份等级从前往后排开，衣香鬓影之间暗藏着无数道审视的目光。
比特跟着莉莉安穿过侧廊，朝阿波罗家族的指定席位走去。他的脚步刻意放慢，眼睛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圣殿的人坐在右前方，穿着白色或黑色的圣职长袍，其中几个年长的修女正在低声交谈，表情平静得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银月骑士团的人坐在左前方，盔甲擦得锃亮，团长唐纳德·奥古斯都正站在台前，白发苍苍但腰背挺得笔直，正在和副团长说着什么。
没有看到埃尔德里克·奎尔。也没有看到任何形迹可疑的“接替者”。
比特在座位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维多莉亚的情报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刺客的目标是在授勋的瞬间动手。圣光降临的那一刻，是她唯一没有防备的瞬间。”如果袭击者伪装成了接替圣女，那么她会在为艾琳授勋的时候突然发难，在最近距离、最关键时刻发动致命一击。
而要打破这个计划，只需要让授勋时间和仪式流程错开一个节点。
问题是，怎么支开艾琳？
他有一个馊主意，但胜在有效。
黄昏时分，圣辉大教堂的钟声敲响第五遍。
比特坐在阿波罗家族的席位上，周围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贵族们在讨论新晋骑士的平民出身，骑士们在低声交流安保布置，圣职者们则保持着沉默，白色或黑色的长袍在烛光下纹丝不动。
银月骑士团团长唐纳德·奥古斯都站到了圣坛前。白发苍苍的老骑士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整个教堂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在大教堂的穹顶下回荡，“今日，银月骑士团迎来一位特殊的新晋骑士。她的加入，标志着骑士团两百年来首次向平民敞开大门。”
左侧的贵族席传来几声压抑的冷哼。
比特没工夫管那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圣坛右侧的侧门——接替圣女应该会从那里出来。但现在那扇门紧闭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请新晋骑士艾琳·薇斯普尔上前。”
管风琴奏响。所有人起立。
比特站起来的同时，眼睛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扇侧门的门缝里，烛光晃了一下。有人。那个冒充接替圣女的人已经在门后等着了。按照流程，圣女会在艾琳宣誓之后从侧门走出，为她戴上银月骑士团的徽章，赐予圣殿的祝福。而“授勋的瞬间”——就是在祝福圣光降临的那一刻。
他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艾琳从教堂正门走进来。她穿着一身崭新的银月骑士团制服，银白色的胸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佩着一柄制式长剑。比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位原著女主角，步伐稳健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比特注意到她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绷得像要破皮而出。
不是不紧张。是在硬撑。
艾琳走到圣坛前，单膝跪下。唐纳德团长从圣坛上取下一枚银月纹章，高高举起。
“艾琳·薇斯普尔，你是否愿意以光明之神的名义起誓，以你的剑与生命捍卫索科诺斯王朝，守护无辜者，永不背弃骑士之道？”
“我愿意。”艾琳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没有一丝颤抖。
比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他看了一眼侧门——门缝里的烛光又晃了一下，那个人在等。
唐纳德团长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侧门，朗声道：“请圣殿接替者，为这位新晋骑士赐予圣殿的祝福。”
侧门缓缓打开。
比特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从门后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圣职者长袍，袖口镶着暗红色的纹路，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尖削的下巴。
不是圣女爱莉希雅的金色十字纹白袍，而是黑色圣职服。
那人缓缓走向圣坛，脚步轻而稳，每一步都落在管风琴的尾音上。比特注意到她——或者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袖口里隐约露出一点金属的冷光。
来不及了。
他特意别了一个手杖在腰后，因为圣殿禁止任何除圣职人员外持剑入场，这不是普通的手杖，而是一把手杖剑。
比特的手指无声地扣紧了杖柄。这把剑是他从阿波罗家族的收藏室里翻出来的，杖身是黑檀木，没想到有一天会派上这种用场。
他没有立刻动手。那个穿黑色圣职服的人已经走到了圣坛前，停在艾琳身侧三步远的位置。兜帽依旧遮着大半张脸，但比特从侧面看到了那人露出的下半张脸——嘴唇极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善意的微笑，而是某种猎物到手前的兴奋。
“光明之神在上。”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以圣殿之名，赐予你——”
袖口里的金属冷光闪了一下。
比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一个标准的扔矛动作把剑扔到了那人的面前把他正要拔出匕首的手上。
飞出的手杖剑打着旋砸在那人手腕上，金属碰撞骨头的闷响在管风琴的尾音里炸开。
匕首掉在地上，叮的一声，清脆得像一根针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大教堂里安静了整整一秒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