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将于一小时后开始。公爵大人已经抵达宅邸，艾琳·薇斯普尔小姐和她的同伴也已在偏厅等候。”
比特正在扣衬衫扣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的同伴？”
“一位名叫尤莉卡·莫兰的小姐。根据请柬名单，她是艾琳小姐的‘青梅竹马’，作为艾琳小姐的同伴受邀出席。”
尤莉卡·莫兰。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从比特头顶浇下来。原著里，比特就是在成人礼上对这个尤莉卡动手动脚，被艾琳一剑毙命。那个场景他虽然跳着看，但结局记得清清楚楚——一剑穿心，血溅三尺，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
“知道了。”比特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先去偏厅招待客人，我换好衣服就过去。”
莉莉安微微欠身，转身离开。她的脚步依旧轻得几乎听不见，黑发在肩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然后推开房门，朝偏厅走去。
偏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罗岚公爵站在壁炉前，正在和银月骑士团团长唐纳德·奥古斯都交谈。他父亲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金发已经开始泛白，但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常年执掌权柄才会有的威严纹路。看到比特进来，他微微点头，目光在自己儿子身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某种不易察觉的意外，似乎对儿子最近的表现有所耳闻。
比特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然后目光扫过偏厅的其他角落。几个贵族子弟凑在角落里喝酒，其中有几张脸他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隐约认得出——都是以前跟着比特一起胡混的纨绔。他们看到比特进来，习惯性地招手示意他过去，但比特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就把目光移开了。
然后他看到了艾琳。
银月骑士团的新晋骑士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她今天穿的不是骑士团的制服，而是一件剪裁简洁的深绿色长裙，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授勋仪式上柔和了一些，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依旧冷淡如冰。她察觉到比特的目光，微微点头致意，动作简短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而在她身侧，站着一个比特从未见过、但一眼就认出来的少女。
尤莉卡·莫兰。
栗色长发，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乖乖的样子，像邻家妹妹。
就是这个女孩。原著里，他在成人礼上对她动了手脚，然后被一剑穿心。
看来这个原主还是个萝莉控。
几个狐朋狗友招手让他过去，他走到他们面前的一桌坐下，“比特哥，最近挺好啊！”这几个应该算他的小弟吧，几个小子都是子爵家的次子
帝国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还有专制公不过帝国也就是在开国时候有几个专制公现在都没了。
听说昨天你在圣辉大教堂出了大风头，”埃德温凑过来，酒气扑面，“一个刺客，当众被你们家的人按在地上，够劲！这事已经在圈子传遍了，你爹脸上有光，你是真飞黄腾达了。”
他端起酒杯碰了碰比特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眼神飘向窗边的方向。
“不过说真的，比特哥，”他压低声音，带着那种男人之间自以为心照不宣的油腻笑意，“你看那边——就那个，艾琳旁边那个小的。”
比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妞儿怎么样？”埃德温舔了舔嘴唇，眼珠子黏在尤莉卡身上不肯挪开，“栗色头发，白裙子，一看就是没开过苞的雏儿。听说是那个女骑士的妹妹？不是亲生的，是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那种——”
“青梅竹马。”汤米插嘴道，嘴里还塞着羊肉，“叫尤莉卡·莫兰，也通过骑士团考核了，不过年纪不够，要等明年才能正式授勋。”
“对对对，青梅竹马。”埃德温一巴掌拍在胖子肩上，“我说比特哥，你昨天不是救了那个女骑士吗？她欠你一个人情。你让她把那个小的叫过来，陪咱们喝两杯，不过分吧？”
比特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杯中的红酒，殷红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这是原主在成人礼上非礼尤莉卡的契机——几个狐朋狗友的怂恿。
“我说，”格里芬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听说那个尤莉卡什么都听艾琳的，乖得很。这种乖乖女最有意思了，逗她两句就脸红——”
“够了。”
比特把酒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淬了冰。三个人同时愣住了，埃德温的笑容僵在脸上，汤姆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捏着一根羊肋骨，格里芬的嘴还张着。
“怎么了？”埃德温干笑一声，“开个玩笑嘛，又不是第一次——”
“我说，够了。”比特站起身来，低头看着他们。他的蓝眼睛在烛光下没有任何温度，倒映着三张逐渐变得尴尬的脸，“你们几个，要么管好自己的嘴，要么现在就滚出阿波罗家的大门。”
安静了整整三秒。
埃德温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开个玩笑嘛比特哥，别生气，别生气。”他把双手举在胸前，像投降一样，然后缩回椅子上，不敢再多看比特一眼。汤米和格里芬也识趣地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肉骨头。
这几个小子要害死他。
“我说比特哥——”埃德温举起双手，堆着笑脸往椅子里缩，“就是开个玩笑，您今儿是怎么了？”
汤米把啃了一半的羊肋骨悄悄放回碟子里，油腻的手指在桌布上蹭了蹭。格里芬干脆把脸埋进酒杯，假装对杯底的沉淀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比特没再看他们。他端起自己那杯没动过的红酒，转身朝落地窗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埃德温压低声音的嘀咕——“吃错药了吧”——但他懒得理会。
艾琳注意到他走过来，微微侧身。尤莉卡则下意识往艾琳身后挪了半步，栗色的大眼睛从艾琳肩头探出来，像一只不确定该不该从窝里探头的小动物。
“阿波罗少爷。”艾琳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她主动开口打了招呼，“昨晚的事，还没有正式向你道谢。”
“举手之劳。”比特在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朝尤莉卡微微点头，“这位是？”
“尤莉卡·莫兰。”艾琳侧身让出半个身位，手掌轻轻搭在尤莉卡的肩上，“我的——妹妹。”她说“妹妹”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比特捕捉到了。
不是亲妹妹。是孤儿院里相依为命长大的那种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