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他醒来，可是感觉还是那样，还是痛啊，变成男生还要被折磨吗？
办公室内，苦逼的上班生活又来了，上辈子就是在工作的时候猝死了。
他现在很不爽。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埃利奥特·克里夫那张戴着圆框眼镜的脸从门缝里探进来，手里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另一只手抱着一摞比昨天更厚的文件。他看见比特的瞬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光明之神在上，比特，你的脸色怎么跟死人一样？”
比特从办公桌上撑起脑袋，金发乱得像个被捅过的马蜂窝，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青灰色的阴影，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洗衣机里捞出来又没晾干。他看了埃利奥特一眼，那双蓝眼睛里写满了“别惹我”三个字，但配着那张惨白的脸，威慑力大打折扣。
“没睡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没睡好？”埃利奥特把咖啡和文件堆在桌角，圆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这像是被魅魔吸干了精气，比特。你来监察院才三天，别告诉我第一桩案子就让你夜不能寐了。”
比特端起埃利奥特带来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滚过喉咙，暂时压住了小腹那阵隐隐的坠痛。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昨晚明明变回了男儿身，可今天早上醒来，那种沉闷的绞痛居然还在，像一颗没有引爆的炸弹埋在下腹深处，偶尔抽搐一下，提醒他有些事情已经不可逆转。
“第一桩案子？”他放下杯子，试图把注意力从腹痛上移开，“有案子了？”
“不然我给你送这么多文件干嘛，给你当枕头吗？”埃利奥特从那摞文件最上面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他面前，“今天早上刚送来的。城西发生了一桩命案，巡防队初步勘查之后觉得不对劲，按流程移交给了我们二处。维奥莱特处长说让你去练练手。”
比特翻开卷宗，目光扫过第一页的案情摘要，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莫茨拖洛斯基·弗拉基米尔，外国人。”他说着
埃利奥特推了推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某种知识储备过剩才会有的兴奋光芒：“北境联邦的人。他们的命名习惯是父名加族名加本名，翻译过来就是这个效果。死者生前是北境联邦驻圣都城的贸易代办，说白了就是搞进出口生意的——北境的矿石、皮毛换我们的魔晶和粮食，干了大概五年了。”
“行了，我知道了。”比特合上卷宗，撑着桌沿站起来。小腹又拧了一下，他咬着后槽牙，硬是把那声闷哼咽回去，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个见习监察官该有的冷静和专注之间。
埃利奥特歪着头看他，圆框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你真没事？要不我跟处长说一声，换个人跑这趟——”
“不用。”比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扯到某根不该扯到的神经，“地址给我。”
埃利奥特从卷宗底下抽出一张便签递过来，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城西区，西一街十七号，靠近旧港仓库那片。比特扫了一眼，把便签塞进口袋，又从抽屉里摸出那枚监察院的鹰徽别在领口。
“对了，”埃利奥特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巡防队的人还在现场等着，带队的叫乌兰莉娜·巴托，刚提拔的队长，一个女生，但是看样子也就二十岁。
“巡防队是检察院的部门？”比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额…巡防队属帝国警察部，和我们监察院是两套系统。”埃利奥特推了推圆框眼镜，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官僚体系的虚拟分界线，“但涉及超凡异动、贵族涉案、或者死因不明的案件，警察部必须移交我们。这个案子三条全占——死者是外国人，死因诡异，而且城西区住着不少退役骑士，搞不好就牵扯到哪个贵族家。”
西一街是城西区最老的街道之一，两侧的建筑大多是石木混建的两层小楼，外墙上的灰泥剥落得像癞子的头皮。十七号楼是一栋夹在裁缝铺和旧书摊之间的窄楼，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铜牌——“莫茨拖洛斯基·弗拉基米尔，贸易代办处”。铜牌下面拉着一道黄白相间的警戒绳，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巡防队员守在门口，表情介于无聊和紧张之间。
警戒绳内侧站着一个女人。
比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沉，左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五根手指随时可以握拳或拔刀。这个站姿比特在原著里见过无数次描写：巡防队标准格斗起手式，但大部分人只是照猫画虎，而眼前这个人站着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都在无声地宣告——她真的会用。
她看起来确实只有二十出头。深棕色的短发被利落地拢在耳后，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和一截晒成小麦色的脖颈。巡防队的深蓝色制服穿在她身上肩线刚好，袖口的铜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她转过头来看向比特，比特才发现她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颜色很淡，像是冬天湖面上的冰层。
“监察院？”她的声音比比特预想的要低，带一点北境口音的卷舌尾调。
“比特·阿波罗”比特出示了领口的鹰徽，同时打量了一眼她肩章上的铜杠，“乌兰莉娜·巴托队长？”
“是我。”乌兰莉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他领口的鹰徽上，又移回他脸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比特从她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判断出，她大概在腹诽监察院怎么派了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金毛小鬼来。
“你脸色很差。”她直截了当地说。
“没吃早饭。”比特绕过她，掀开警戒绳走进楼内，“说说情况。”
乌兰莉娜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皮靴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死者莫茨拖洛斯基·弗拉基米尔，北境联邦贸易代办，四十二岁，独居。今早七点，隔壁裁缝铺的学徒闻到了异味，敲门无人应答，报了警。我们破门后发现死者仰卧在二楼卧室床上，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天前。”
“这个人死的很奇怪，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可能不是自然死亡。”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是熟透的水果烂在木桶里又被太阳晒过。比特站在二楼卧室门口，用手帕捂住口鼻，目光越过乌兰莉娜的肩膀，落在床上那具尸体上。
莫茨拖洛斯基·弗拉基米尔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安详得像是被人刻意摆好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领口规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最诡异的是他的脸——面色红润，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美梦。如果不是那股浓郁到几乎有了实体的尸臭味，比特会以为这个人只是睡得太沉。
坦坦荡荡迎接死亡。
“检察官，他家还有密室，我们搜查出来了一些东西。”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是一枚徽章，上面写着幻轮圣庭。
“叛教集团。”指尖捏着那枚徽章翻过来。背面是两行细小的铭文，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母蚀刻而成，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银色光泽，像是用某种特殊材质的金属熔铸的。徽章的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被摩挲过很多次。
乌兰莉亚的灰绿色眼睛微微眯起：“你知道这个组织？”
“知道一点。”比特把徽章放回桌上，脑子里飞速翻动着原著里的碎片记忆。幻轮圣庭——原著里提到过，是埃尔德里克·奎尔叛教组织的团体之一，专门负责渗透外国商会和贸易网络，为叛教活动提供资金和物资。
他当时跳着看，对这部分的细节印象不深，但有一条设定记得很清楚：幻轮圣庭的成员都会随身携带一枚特制徽章，如果配带者死亡，记忆将被清除。
“幻轮圣庭与帝国叛教是一个教义，不过只是换个名字，据说有一个神明会拯救这些信徒，死亡是轮回，下辈子会出生在幸福又美满的家庭，过着上辈子最希望的生活，宣称生病是在经历磨练，无需救治神主会拯救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