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乾元宗后山
丑时三刻,万籁俱寂
整个乾元宗都沉浸在深夜的静谧中,唯有后山深处那座破败的小庙内,还摇曳着微弱的烛火。
庙顶的瓦片碎了大半,漏下的月光落在横梁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刻痕——是个被岁月磨浅的“苏”字。
沈殊途盘膝而坐,纤细的手指结着印诀,灵力如涓涓细流般在她的体内缓缓流转。
每次打坐之时,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那个刻字,心口不自觉多了几分撑下去的力气。
自昨夜离开师姐的居所,她已在此处静坐了许久。
丹田之中,那些稀薄的灵力如同一团散沙,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凝聚成炼气三层应有的灵力漩涡。
“为什么……”她在心中无声呐喊,“明明方法没有错,为什么就是不行?”
按照宗门典籍记载,炼气三层的标志便是丹田内形成稳定的灵力漩涡。
这个境界,寻常弟子只需月余便能突破,即便是资质最差的,一个半月也足够了。
可她,已经在这个关口困了整整半年。
两年前入宗时,她满怀希望。
如今回首,却发现与她同期的弟子们早已突破到炼气六层,甚至有几个天赋出众的已经触摸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只有她,还在炼气二层苦苦挣扎。
沈殊途睁开眼,看着手中那块已经黯淡无光的灵石,苦涩地摇了摇头。
这是她这个月消耗的第三块灵石了,可修为依旧毫无寸进。
“资质太差么……”她想起师兄师姐们私下议论时的语气,“要不是宗门当年仙魔大战,弟子紧缺,恐怕我这水平连外门都进不来。”
更让她有些难受的,是其他外门弟子看她的眼神——同情中带着不屑,怜悯中藏着些许的厌恶。
他们都知道,她目前能留在乾元宗,不过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愿意照顾那位脾气差,性情古怪的师姐,而不被她赶出去的人。
“我不能再丢师姐的脸了。”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闭上眼睛。
这已经是第七次强行冲击瓶颈了,经脉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着。
再过一个月就是外门弟子考核,若不能突破到炼气三层,她将被逐出乾元宗。
到那时,她就再也见不到师姐了。
可是……师姐真的会在意自己吗?
想到师姐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沈殊途的心又沉了下去。
这一年来,无论她如何努力,师姐对她很多都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仿佛她的存在可有可无。
“不,我不能放弃。”她咬紧下唇,一丝鲜血顺着唇角流下,“师姐救过我的命,我必须报答她。”
……
东方既白,晨曦初现
第一缕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洒在沈殊途苍白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她感觉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昨夜被她强行打散的灵力碎片,竟然开始自发地旋转起来。
起初只是微弱的漩涡,但随着时间推移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吸力也越来越强。
周围游离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她的体内,经脉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灵气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虽然不知为何,但沈殊途强忍着没有中断。
她知道,这是机会,是突破的关键时刻。
“轰——”
一声轻响在她体内响起,原本散乱的灵力终于凝聚成形,一个晶莹剔透的灵力漩涡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炼气三层,成了!
沈殊途睁开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比以前更加敏锐,体内的灵力也充沛了数倍。
“我成功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终于突破了!”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一大清早的,吵什么。”
沈殊途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正站在门口,晨光勾勒出她绝美的轮廓。
“师……楚师姐?”沈殊途惊讶地站起身,“您怎么在这里?”
女子淡淡扫了她一眼:“去看大师姐的情况,路过罢了。”顿了顿,又道,“既然突破了,就快些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楚师姐!”沈殊途急忙追上去,“谢谢……”
青衣女子脚步微顿,但却没有回头:“今后好生修炼,不可怠慢。”
沈殊途望着楚师姐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楚师姐实力强大,仅在当年的大师姐之下,按辈分和实力来说,她确实有资格与苏清辞一样获得宗门内的“二师姐”称号。
不过如今大师姐变成这样,恐怕除了宗主和一些长老之外,整个宗门里最厉害的应该就是她了。
虽然楚二师姐表面上挺冷淡的,但在外面的风评却不低,毕竟是二师姐,如果有缘分遇见,她经常会给予师弟妹一些修炼上的建议。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炼气三层,终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
“哎呦,可累死我了。”
“殊途师妹!殊途师妹你在吗?”
这是外门弟子排名第三的张师兄,张景行的声音。
沈殊途眉头微皱,这么早来找她,怕是没什么好事。
果然,张景行气喘吁吁地跑到破庙前,看到沈殊途后,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沈师妹,我就知道你又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以你的资质,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功夫。”
沈殊途闻言也不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张师兄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张景行并不在在意沈殊途的态度,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则告示,抖了抖,得意的语气里满是挑衅,“这是宗主刚发布的通知,一个月后的外门考核规则变了。”
“不仅要达到炼气三层,还要在实战中击败至少两名同阶弟子。”
“听说这规则还是楚师姐提议的呢,专门针对那些‘混日子’的外门弟子!”
他上下打量着沈殊途,笑出了声:“你连三层都突破不了,更别说实战了…我看你还是趁早收拾东西,省得到时候被赶出去太难看。”
沈殊途接过告示看了一眼,确实如张景行所说,考核规则比往年严格了许多。
楚师姐的名字让她心头微微一紧,却也更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多谢张师兄告知。”
她将告示收起,语气依旧平静。
张师兄见她没有露出预想中的慌乱,不由的感到有些意外:“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也罢,到时候可别哭着走。”
说完,他便摇着头离开了。
沈殊途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实战么……”她握紧了拳头,“正好,我也想试试突破后的实力。”
回到师姐的住处时,已是日上三竿。
沈殊途推开师姐的房门,发现师姐正坐在窗前看书,阳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美得让她根本移不开眼。
“师姐,我回来了。”
女子依旧头也不抬:“嗯。”
沈殊途犹豫了一下,看着苏清辞那副面不改色的模样还是开口道:“师姐,我……我突破到炼气三层了。”
苏清辞的手微微一顿,翻书的动作停了半息。
她终于抬起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哦?”
“就在今早。”沈殊途有些紧张地看着师姐,没想到师姐会有反应所以有些紧张,“虽然晚了些,但我终于……”
“嗯。”苏清辞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回书页,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似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她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指尖在封面的“清霜剑诀”四字上轻轻划过,随后才随手扔给她。
“这是我曾经自创的剑诀,你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去练练。”
沈殊途接过册子,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冷香萦绕鼻尖,和师姐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她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谢谢师姐!”
“去吧。”苏清辞摆了摆手,眼帘微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柔和,“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沈殊途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紧紧抱着怀中的剑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虽然师姐依旧冷淡,但她能感受到,师姐其实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点在意她的。
“为了一个月后的考核,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她在心中暗暗发誓,随后又紧了紧怀中的剑诀,“不仅是为了留在乾元宗,更是为了不辜负师姐的期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殊途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白天在破庙的空地上练习剑诀,晚上则盘膝坐在刻着“苏”字的横梁下打坐修炼。
她发现突破到炼气三层后,修炼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而且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更让她惊喜的是,练剑时那些刁钻的剑招,总让她想起酒楼里听来的传闻——当年师姐在锁妖塔前一剑横扫魔修,那剑光的弧度,竟和剑诀里的起手式隐隐重合。
有时练到瓶颈,她便会将脸颊贴在泛黄的册页上,感受着那一丝残留的冷香,烦躁的心绪便会慢慢平复。
半个月后,当她第一次完整地施展剑诀时,一道清亮的剑光划破暮色,将院外的一颗老树拦腰斩断。
老树:666,问了吗?
沈殊途看着断口平整的树干,眼中满是惊讶。
不过她可没有懈怠,一直拼命修到前两天才肯收手。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外门考核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天,演武场上人山人海,不仅有外门弟子,连内门的师兄师姐们也会来观战。
沈殊途站在待战区,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嘲讽目光,表面上丝毫不为所动。
实际上,好吧,其实这么多人看着她还是感觉有点小紧张的。
“下一场,沈殊途对战赵虎!”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殊途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