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者:啻白沫 更新时间:2026/6/4 17:00:01 字数:6931

“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大概再等了几分钟,雨觞松开抓着车底盘的一只手,放进地上的泥沙用力地抹去上面的油污。就在他准备爬出车底时,外边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止住了出去念头,姿势也变成了单手撑地。

“就那几个人,能够成为合适的实验材料吗?”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两个队员在聊天。另一个队队员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反正对于牧主来说,不过就是多供人赏乐的玩具而已。要知道在典狱官那里,可是有成百上千个这样的实验对象,每一个都比牧主驯养的要强的多。”

“照你那么说的话,等典狱官那里的实验品成为一支军队,我们就能退休了?”

“说不定呐,反正都是把暗魇的力量注入到人类身上,狗怎么护主,他们就怎么战斗。”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雨觞缓缓地转身,把另一只手放了下来。外面那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后,便和其他驻守在外的队员们一起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

“可以出去了。”

在最后一人动身离开时,雨觞利用对方的影子为媒介潜入了进去。在熏人的热风之中,他们通过了监控摄像头的审查,进入了被黑暗笼罩的通道。

“借你身体用一下。”

于黑暗之中,雨觞亮出血瞳咒,勾住队员的脖子后将其拉入影子里。甲胄与铁板发生碰撞,发出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回荡着。

“你的家伙搞什么?”前面的队员觉察到了异样,转身质问道。成功夺舍的雨觞捡起地上的链锯剑,赔笑着说道:“这地太黑了,不小心磕了一跤。”

“毛手毛脚。”队员不满地咒骂一句,“要是哪天牧主不高兴了,就把你丢进角斗场里喂他养的狗。”

“实在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见对方并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雨觞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趁大部队还在前进的时候,他从影子里拽出那个已经断了脖子的队员,悄然丢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干脆做到底吧。”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听着从决斗场里传来的欢呼,一个队员拨弄了一下手里的武器,打了个哈欠:“看来表演已经开始了呢,那些贵族跟怪胎一样,喜欢看这种反胃的表演。”

“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有钱拿就行。”另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正想靠到栏杆旁休息,从影子里现身的雨觞立刻挥动血瞳咒将其斩首。

“有敌袭!”听到异响的守卫们刚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上升,没等他们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雨觞的【铁棘】尽数斩杀。没过多久,通道内便重新归回死寂。

“虽然我这样做好像有些多余了。”雨觞一边将尸体踢下桥,一边自顾自地喃喃。“不过把目击证人处理掉倒也没什么问题,省得到时候撤退的时候被拦着。”

“该进去看看了。”说着他走到铁门前,用血瞳咒将锁扣一把切碎,在观众们的喧闹下混入其中。

此时的决斗场内已经弥漫着一股恶心的腥臭,混着衣服残片的断枝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犹如一处供人欣赏的屠宰场。

在这近乎单方面的屠杀里,唯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雨觞的注意力。啻离夜拼了命地在各种掩体之间周旋,紧随其后的仆从咆哮着撞开拦路的障碍,双爪张开对着他飞扑。

啻离夜刹住脚步,转身的同时低喝着将格斗刀插进地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刹车,仆从刹不住脚,受惯性地在地上翻滚数圈。见目标失衡,啻离夜拔出格斗刀,一鼓作气冲到仆从面前,举刀将它的胸口剌开了一道狰狞的缺口。

仆从哀嚎着后退,双爪不断地抓挠着伤口,试图将鲜血堵回去。但啻离夜并不给这个机会,一个滑铲躲开对方挥击的同时将刀送进伤口,然后恶狠狠地旋转一周。

“畜牲,赶紧去死吧!”啻离夜咬紧牙关,拔出格斗刀,腾空往仆从的脑袋来了个回旋踢,颅骨碎裂的脆响宛如死亡的宣判,没过一会儿倒在地上的仆从便没了气息。

看着场内仅剩的人类将一个仆从放倒,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但啻离夜没有松懈,连沾在身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擦,就跑进另一个掩体遮住身形。

若不是另一个仆从还在认真地进食,或许刚刚那一刀就是他这一生最后的动作了。

“不行,腿不能走这个时候发抖。”

啻离夜强忍着恐惧,颤抖着在身上乱摸。随后从兜里拿出一剂肾上腺素,单手弹掉上面的无菌盖后用力的往手腕上一磕。完全注射完后,他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颤抖的四肢也渐渐地平复下来。

“就差一个了,加油。”

稍稍休息后,他又捡起一旁的石头,将手中的格斗刀往上面磨。不曾想磨刀的声音吸引了仆从的注意,它丢下手中的食物,咆哮着掀翻了啻离夜躲避的掩体。

啻离夜顿时面色煞白,手脚并用地与它拉开距离。来不及站稳脚跟,对方的利爪便自上而下地袭来,将他像皮球一样重重地打飞在决斗场的边缘。

“呃——”

夹杂着眩晕的疼痛如电流般席卷了啻离夜的全身,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所有器官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扼住了,除了吐血以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见啻离夜被砸得灰头土脸,观众们再一次发出了尖锐的欢呼。他们没想到,这次的表演不仅能看到人类杀掉牧主的仆从。还能和以往一样看到人类流血。

啻离夜强忍着头晕带来的恶心,用尽吃奶的力握住手中的刀。

“目的还没有达成,所以还不能死……”他告诫似地重复着。

强烈的执念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再度让他站直身体。就在仆从的利爪要削去他的脑袋时,啻离夜双手撑地往后空翻,再一个蹬腿将对方的爪子踢开。被踢退的仆从向后踉跄,啻离夜乘胜追击。在落地的瞬间如青蛙弹跳一般,举刀朝着对方扑去。

仆从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猎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此时啻离夜抓住了它的双肩,朝着对方下颚来了一记膝撞后,嘶吼着将刀刺穿了仆从的心脏。

这一刀的力道比先前更为强大,身下的仆从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饮恨西北。当场上的危机解除后,啻离夜身上肾上腺素也因此退去,整个人软绵绵地从仆从的尸骸上滚落。

“真是一场赏心悦目的搏斗!”主持人拍着手重新来到场地内,看着躺在地上喘气的啻离夜,“作为一名人类,你很好地展现了自己的价值。”

“所以现在,安心地接受你的飞升吧。”

说的。主持人高举右手,干净利落地打了一个响指。随后两名虎背熊腰的暗魇快步地走进场地,一人一边,将他拎了起来。

“你们这些混蛋——”

啻离夜嘟囔一声,伸手想要抓住掉在地上的刀。对方看穿了他的想法,攥紧拳头就对着啻离夜的脸面毫不留情地来了一下。伴着耳边的一阵蜂鸣,啻离夜没了动静,意识随着混乱一同坠入了黑暗。

“看来他已经通过考核了。”雨觞转身离开,“希望我能在他惨遭毒手前赶到。”

……

“主人,这个就是我们本次筛选中活下来的个体。”

“哦,很好,你们做的不错。”

主仆之间的对话声将啻离夜从昏迷中叫醒。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来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监狱里。

“我在哪……”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止他一个人被关在牢房里。那些囚犯大多面容憔悴,身形枯槁。甚至有的早已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空洞的眼眶如深渊一般,让人看得发毛。

“看来我们的勇士苏醒啦。”

没等啻离夜搞清状况,身后的铁门便被打开。那是一个身着皮衣,头戴牛仔帽的男人。和仆从一样,他的面容也是溃烂的,暴突的獠牙撕裂了他的下颚,将殷红色的牙龈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外。

看来这个家伙就是“牧主”了。

“能把我的仆从杀掉,实力绝对差不到哪去。”牧主欣喜若狂地来到啻离夜身前,用沾满鲜血的大手把他拎了起来,“我已经很久没遇到那么能打的个体了。”

然后他将啻离夜粗暴地按在一张有些年头的轮椅上,慢慢地推着走。啻离夜忍着屁股上的痛觉,虚弱地问道:“你这家伙把人当实验材料来使用吗?”

“准确来说,是让其飞升。”牧主笑得令人发毛,“你可曾听过登神的故事?信徒只有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和苦痛后,才能够得到飞升的资格。你成功地在苦痛中活了下来,所以才有资格见到我。”

一想到这种话是从这个满身恶臭的家伙嘴里说出来,啻离夜就更有想吐出来的念头了。

“很多人都觉得摄政王的政变是一种刑罚,但实际上,这是一种恩赐。”牧主继续说,“它引领人类摆脱脆弱的肉体,走向飞升的捷径。而这个捷径,叫做‘魇化’。”

说着,牧主伸出手,指着一个牢房说道。啻离夜望去,里面正关押着许多已被改造的仆从,见到有鲜活的生命,它们立刻发出喜悦的嚎叫,争先恐后的将爪子伸出牢笼,想将啻离夜占为己有。

“屈服于本能只是这场飞升的开始。”牧主摇着头将啻离夜带离,“正因为失去了判断的能力,所以才需要牧羊人指引他们去做正确的事。”

“说白了不就是训化吗?”啻离夜啐了口唾沫,“说的那么好听。归根到底,还不是奴役。”

“随你怎么看吧。”牧主的话里透出了一丝不悦,“就当是你在飞升之前,最后的执迷不悟吧。”

说着,他把啻离夜推到了一间实验室,将其抱到一张床上固定四肢。除了啻离夜自己,旁边还躺了好几个勉强还能看出人样的“病患”,看上去像是实验失败的产物。

“以你的实力,绝对可以成为我用来对抗典狱官的筹码。”牧主从旁边的手术桌上拿起一管针剂,兴奋得语调都变了,“我会向他证明,只有我的仆从才能改变帝陵的军事力量。”

“虚荣心真重啊。”啻离夜转头,嘲弄地往他身上吐了一口,“像你们这种自诩为神的家伙,才是最应该下地狱的那个。”

“哦,你这状态真不错,很久没遇到那么有活力的人了。”面对啻离夜的诅咒,牧主不仅没有反感,反而因此欣喜若狂,“若你能飞升成功,我一定会将你培养成我最忠实的仆人。”

“搞了那么半天,原来只是为了向主人展示自己的成绩。看来你这农场主当得也不怎么样嘛。”

这突如其来的吐槽,像魔咒一样,将还沉浸在臆想的牧主牢牢钉在原地。

不等他回过神来,破门而入的雨觞就立刻抛出飞镖,将绑着啻离夜的绑带精准切开。重获自由的啻离夜解开另一边的绑带,夺过牧主手中的针管后对准脖颈扎了进去。一针下去,牧主脚步飘忽,晃悠悠地往角落退去。

“看来我来的时间刚刚好。”雨觞来到啻离夜身边,给他打了一剂肾上腺素。缓过劲来的啻离夜迅速退开,转着发红的手腕说道:“你要是再晚一点,我就变成你的敌人啦。”

“处理安保的时候花了点时间。”雨觞解释的同时,将一个形似腕表的装置丢给啻离夜,“既然你现在能动了,那这个家伙你应该能处理了吧?”

一阵野兽的咆哮自烟尘中响起。

“既然你把我的机动甲胄带过来了,那不成问题。”伴着装置启动,啻离夜的身形被深紫色的纳米金属吞没,接驳的银针扎入脊椎,使其与甲胄完全链接。

“欢迎加入战斗序列,我的主人。”

当机械的女播报音在耳边响起时,啻离夜攥紧拳头,如获新生地长吁一口气。雨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去处理赶来的增援,一会见。”

“都这个关头了,怎么还那么冷淡?”啻离夜拔出高周波长刀,责备似地喃喃,“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改,交给我吧。”

“你——你居然亵渎了神的意志!”

雨觞前脚刚走,牧主便如一头野蛮的巨兽,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冲锋。啻离夜举起长刀想硬接接下来,不曾想对方的力气实在强劲,只是一个肩撞就将他撞飞出去。他身后的钢筋水泥在这股冲击之下就跟泡沫一样粉碎,变作坚硬的雨点打在啻离夜的身上。

等到啻离夜将手爪插住地中刹住脚时,机动甲胄上已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色刮痕。

“这力气比我预想中的要大很多啊。”

啻离夜感叹着对方力气霸道的同时,也发现此时的牧主在注射了那为他准备的针剂后,已彻底没有了人类的模样。他恨恨地吐出一口气,从旁边堆积的实验器材中抽出一把布满铁锈的大屠刀后用力地打磨。一阵刺耳的磨刀声后,他举起屠刀踏过残骸向着啻离夜袭去。

啻离夜深吸一口气,在听见破空声的那刻低声躲过,再箭步跃进。手中的长刀在他的撩斩下化作一道寂冷的月弧,在高压电的加持下,干净利落的将牧主的右手腕切了下来。

失去一臂的牧主吃痛地松开手中的刀,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就要握住啻离夜长刀。啻离夜向后撤步,将刀向后裹脑一周后,用刀柄重重的砸在他地太阳穴上。

在钢铁的冲击之下,牧主被砸得头晕目眩,啻离夜抓着这个时机松开手中的长刀,抬腿鞭在农场主的腹部。再趁着对方后退的时机回身将滞在半空的长刀踢飞出去。

在力的作用下,长刀就像一个急速旋转的螺旋桨,顺着牧主的胸肌不断的朝着里面切裂。

“呃啊啊啊——”牧主一把抓住涌着电流的刀刃,发现不能徒手捏断后,愤愤的丢到一边:“愚昧无知的人类,你知道我制造这些仆从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吗?”

“我只知道,你这种把生命当做草芥的家伙,是不值得同情的。”啻离夜将插在腿上的格斗短刀拔了出来,语气冰冷。

没想到牧主听到啻离夜的回答,竟然反常地大笑起来。

“草芥?你只不过是将自己那无意义的同情心放在了同类身上而已。他们除了会贪婪的索取和讲话以外,就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我们无论是实力还是意志,都是超脱于人类的上位存在,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神明。我们强,他们弱,所以他们就理应接受我们的飞升试炼,正如大自然的弱肉强食般冷酷无情,才能造就出最强大的物种。”

“说的什么狗屁……”啻离夜厌恶地“啧”了一声,“你这些歪理,只不过是对自己的非人实验找了个自认为合理的借口。那些人本来可以在自己所创造的生活里好好活着,却被你们这种怪胎强制做成奴仆。”

“那你说,人类在剥取魇铠的时候,是不是也在为自己的非人实验找借口?”

啻离夜意识到在和对方继续争辩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攥紧了格斗短刀,弓步下蹲摆出迎战姿态:“不管怎么说,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来啊!”

牧主见对方杀意已决,癫狂地将自己身上的束缚撕碎。大概是药物发挥了作用,此刻他的肤色已变得青灰,硕大的肌肉挤破皮肤,不断地渗出黑色如墨的血。

他重新抓起地上的屠刀,仰起头,像野兽一样嘶吼着闪到啻离夜面前。啻离夜果断后撤,躲开重劈的同时,像刚才那样挑刀斩向对方的手腕。但这一次的劈砍只是单纯的在牧主的身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甚至连伤口都算不上。

“徒劳的挣扎!”牧主耻笑着,反手就朝着啻离夜的腰腹砍去。啻离夜马上横刀格挡,却再一次被牧主巨大的力道掀飞出去。

因祸得福,对方将他抛到了长刀旁边,牧主显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啻离夜前脚刚把刀拔出来,对方后脚就踏碎沿路的碎石,高举屠刀朝着啻离夜的天灵盖劈下。

“既然普通的劈砍不能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那么加大功率是否可以……?”

就在屠刀即将把啻离夜一分为二时,啻离夜将刀柄末端与自己的手腕上的电线连接。功率开到最大的高周波刀仿佛活了过来一样,不断的发出锐耳的嗡鸣。仅仅只是向前一记挥砍,便将牧主手臂上的皮肤灼开一道口子。

牧主心生畏惧,果断拉开距离。啻离夜将长刀插入地面,借着刃面为支点用力一翻。在他的拉动下,拔地而起的长刀带着排山倒海的势头重重地砸向牧主,牧主心中顿时一寒,毫不犹豫的朝着身后的空地后撤。在一阵巨大的电流爆炸后,啻离夜所处的位置被高周波刀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若不是牧主翻过了拦在中间的病床,恐怕他的下场就跟所及之处一同被劈成两半。

可没等他为劫后余生感到庆幸时,烟尘中闪烁的电涌又再次让他如坠冰窟。啻离夜与这道湛蓝的电光一同疾闪向前,借着旋身的力道带动长刀将其拦腰斩断!

有那么一瞬间,牧主仿佛听见了那柄长刀中的低鸣。像是对他的讥讽,又像是对鲜血的渴求。

“还有什么遗言吗?”啻离夜将他钉在地上,冷冷地问道。

“杀了我,并不会让你们现今的情况变好。”牧主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我的死亡会被典狱官知道,他会抓到你们,然后把你们变作实验品。”

“都快要死了,就不能讲点有营养的话吗?”

啻离夜加大电流,将刀下的牧主炸成了血沫。随后他从血污中拿出一串钥匙,掂了掂分量,收了起来。

“就拿这个东西交差吧。”

走出实验室,啻离夜发现牢房里的仆从们被铁棘贯穿致死,原本还热闹非凡的角斗场,此刻也像死了一般寂静,只在空气中留下腥臭的血味。

“雨觞那家伙还是那么无情。”啻离夜嘟囔一声,朝着工厂外边走去。

那家伙还在外面等他。

回到咖啡厅,啻离夜就把那串监牢钥匙交给了歌德。歌德拿起钥匙仔细打量后,交付给一旁等候的侍从:“看来你们有好好地完成任务。”

“为了混进去,我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啻离夜一把撕掉伪装面具,不满地抱怨着。

“合约工作本质就是刀口舔血,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证明价值。”歌德微笑着将报酬递给两人,“为了感谢两位的付出,我们还附赠了一些小礼品,还望笑纳。”

“这还差不多嘛。”啻离夜拿过报酬,嘿嘿地笑了起来。

“既然事情告一段落了,那我们这次的服务也到此为止吧。”雨觞一把抢过啻离夜手里的东西,顶着对方怨恨的眼神收了起来。

“那是自然。”歌德微微点头,随后转身和其他侍从一起制作起了咖啡。看着歌德变脸如此之快,啻离夜打了个冷颤,拉着雨觞快速离开:“这人看着好危险,还是赶紧跑吧。”

……

回到现在。

“至于我们是怎么发现兰尘殇你的,那是在回来的路上,感知到了一阵剧烈的魇息波动。”啻离夜解释道,“等我们俩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你人已经倒在地上,拼尽全力才把你从鬼门关里拽出来。”

“亏你们还能找到我。”兰尘殇无奈地苦笑,“我当时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了。”

“别的不说,啻离夜的感知力还是在线的。”雨觞赞赏地点头,将得来的报酬置于桌上,“在正式行动之前,我们还是得讲讲那一个额外报酬的内容。”

其余两人立刻结束闲谈,认真地盯着黑板。

“虽然瀚林渊现在已经有了所有家主的令牌,但离完全掌控八部众还差一块兵权令牌。”雨觞把一张证件照贴在黑板上,“这个家伙现在就在辰空区,我们得在瀚林渊之前找到那家伙。”

“得,又得跑腿了。”啻离夜无奈地摊手,“搞不好还得跟瀚林渊撞个满面。”

“我和你去吧。”兰尘殇开口,“假如那家伙也会去的话,我想就在那里把他解决掉。”

“那就交给你们了。”雨觞坐下,开始整理桌上的情报,“刚好,我得花时间去找找你说的那个女孩儿。”

“澪忧……”

看着全神贯注的雨觞,兰尘殇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对方。

“现在她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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