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啻白沫 更新时间:2026/6/5 17:00:01 字数:6255

无边的长夜仿佛永无尽头,久得足以将一个穿梭其中的人缓缓地啃噬殆尽。

澪忧已经感觉到天空不再下雨了,她能听到瀚林渊时快时慢的心跳,呼吸也在高速的移动下急促不已,甚至还能体会到几次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

“咳咳……”

听着瀚林渊时有时无的咳嗽声,澪忧的心顿时被揪了起来。在她的感知里,对方此刻的气息宛若一支立在狂风中的蜡烛,稍不留神,那股象征生命气息的火焰就会猝然熄灭。

她想开口询问,声音却被凛冽的风夺去,像是上天故意将她的嘴堵上似的。

不知跑了多久,当四周的秋虫声不再响起时,澪忧忽然感到一阵失重,瀚林渊的心跳也离她越来越远。对方将她丢到了一处垃圾堆上,自己则踉跄着贴在对面的石墙上,扶着血流不止的胸口剧烈地喘息。

在刚才的交锋中,兰尘殇势大力沉的拳击几乎将瀚林渊全身的骨头都砸得粉碎。相比枯壤之海对特质的剥夺,这种肉体上的痛楚更为清晰剧烈。

每一次呼吸,身上的内伤就像锯片一样切割着神经,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澪忧闻到了那股血腥味,从垃圾堆上跳下,小声地问:“你……还好吗?”

“死不了。”瀚林渊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冷硬,“只要兰尘殇心软的毛病改不掉,他就杀不死我。”

澪忧不知该说什么。她听见瀚林渊难受地哼了一声,随后就是一阵金属刮擦墙面的锐利声响——大概是他借着刀倚坐了下来。

在死寂的下水道里,只有彼此杂乱的呼吸声在回荡。等了好一会,澪忧才下定决心,开口问道:“刚刚你为什么要挟持我?”

“因为你有用。”瀚林渊的回答生硬且粗暴,“从兰尘殇收住势头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肯定有交情。以他那种性格,是绝对不会对熟悉之人痛下杀手的。”

但澪忧听出来了,那句解释里没有底气,像是小孩子犯错时拙劣的借口。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地说:

“你骗人。假如你真的是在利用我的话,那在兰尘殇收手之后你就应该反击,而不是逃跑。”

“我必须要活下去,为达成目标不择手段是理所当然的。”

“但兰尘殇那时候已经收手了,你大可不必这样——”

“愚蠢!”瀚林渊怒喝一声,将澪忧的势头狠狠地压了下去,“那家伙就算不会杀你,也不会因为我败下阵来而饶我一命,我教了你那么多东西,难道现在还不明白吗?!”

动怒使瀚林渊的伤口再度开裂。他捂着胸口拼命地咳嗽,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像某种倒计时。

澪忧不再开口,她不知该怎么回答瀚林渊的质问,只能茫然地捕捉着对方似有似无的魇息。

渐渐地,周围的声音只剩下了规律的水滴声,澪忧顺着照进来的月光转过头,感受着从外面吹来的微风。

骤雨过后,那么的平静,静得让她感觉方才的纷争宛若一场噩梦。

“滚吧。”最后还是瀚林渊主动将这份沁人心脾的宁静无情打破,“我靠着你摆脱了危险,有了魇铠的你也不用担心兵痞的扰乱,就此别过,我们就两清了。”

说完,他抬手擦去嘴角边的血,眼中的光在黑暗中飘忽不定。

“为,为什么?”澪忧慌忙地转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伤得那么重,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

“这不关你的事!”瀚林渊的声音变得极不耐烦,语气里透着明显的驱赶意味,“要你滚就赶紧滚,从现在开始,永远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带着你这个累赘完成复仇大事。”

面对瀚林渊斩钉截铁的否定,澪忧顿时哑然,脑内的思绪也变得一片空白。明明瀚林渊顶着被手炮拦截的风险将自己带到安全地带,却在得以喘息的时候将她驱赶。

但当澪忧回过神后,她发觉对方冰冷刻薄的斥责并不是发自真心的厌恶,反而像是掩盖脆弱狼狈的借口。

即使澪忧没法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那股熟悉的怜悯又一次涌上澪忧的心头。她跳过隔开两人的水沟,来到瀚林渊身边,小声地问道:“你还在骗我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宛若微风一般拂过瀚林渊的耳畔,却在这寂静的涵洞里格外清晰。瀚林渊呆滞了一瞬,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累赘,那么你大可把我丢给兰尘殇,或者现在直接杀了我。”澪忧的声音清晰得异常,“既然你执意要赶我走,那就不应该把我带到这里避难,这种自相矛盾的行为,分明就是在逞强!”

“你这家伙——”瀚林渊瞪大了眼,咬着牙关就要反驳,却发现到嘴边的言辞不知为何无法脱口而出。

看着澪忧那张带着一种奇异坚定的苍白面容,瀚林渊忽然感觉自己所有的秽语都像打在一面不可逾越的高墙上,既软弱又无力。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澪忧靠在他旁边,蜷缩起身体,“我是一个瞎子,就算一走了之也走不了多远。而且我也不想丢下你,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也走不了多远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你教我使用魇铠,为的就是能让我活下去,但我也希望你也能活下去,我们两人在帝陵无亲无故,能依靠的只剩下彼此。我想依靠着你走下去,也想你能够多依靠我一点,哪怕只是一会……”

澪忧的祈望宛若天使的羽毛般,轻轻地刮过瀚林渊的心头。这是他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希望自己能够依靠着对方活着,没有功利、没有算计,纯粹得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温柔乡。

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影子仿佛在这一刻借着澪忧的身影再度出现在瀚林渊眼前,最终,他周身那凌厉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戾气在对方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他肩上的一刻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疲惫。

“你这个蠢蛋……”瀚林渊缓缓地滑坐下去,责备得有气无力,“随你便吧。”

说完这话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仿佛全身的力气都随着刚才的话尽数消散。澪忧扭过头,伸手想要触摸瀚林渊的手,却摸到了一滩近乎凝固的血。

“还在流血……”她皱起眉头,“得先止血。”

说完,她将身上的衣服撕成长条,之前他们给的衣服质地紧实,十分适合制成简易绷带。打好结后,澪忧搬开瀚林渊的手,摸索着将其缠在胸口上。

“呃——”胸腔的挤压让昏昏欲睡的瀚林渊发出了吃痛的呻吟。澪忧被吓了一跳,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没事吧?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不打紧。”瀚林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将积压的疼痛吐出,“继续吧。”

“嗯。”

见瀚林渊没有拒绝,澪忧把手重新放在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进行包扎。当她的指尖触到肋骨上的裂痕时,一股由心的惧怕像闪电一样掠过她的思绪,指头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只是肢体冲突就能造成这样的伤害,兰尘殇比他们更像怪物……”

那个记忆里温柔的身影在此刻忽然飘远了,只剩下狰狞的鬼影不断地闪回着。但澪忧并未停下手头的工作,她给瀚林渊的胸腔又缠了一圈,然后抓着绷带的另一头,打了一个结。

“有好受一点吗?”她听着瀚林渊逐渐平稳的气息问道。

“手法真烂。”瀚林渊冷笑一声,“不过对初学者而言,足够了。”

“那就好。”澪忧这才放下心来,捂着裸露在外的小腹坐在他身边,“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我,我帮你松一松。”

“嗯。”

等瀚林渊回应完后,澪忧已经靠着他的肩膀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呼吸声平稳,又带着一丝劳累后的疲惫,这让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那炎热的夏夜。那时的他也是这样靠在姐姐的肩上,一边享受着姐姐的扇风,一边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

那是他为数不多能够静心的时刻。

“真是纯粹啊,真的很像你。”他心里喃喃着,意识深处似乎有一把尘封已久的锁被悄然打开了。

“喂,醒着吗?”过了很久,他从短暂的睡梦中苏醒,朝着澪忧平淡地问了一嘴。

“嗯。”澪忧软绵绵地回应,听她的语气,也没怎么睡死。

“休息完后,跟我回泷濛吧。”

“那是什么地方?”澪忧起身,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的故乡。”瀚林渊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比起混乱不堪的辰空,那里至少有我的势力作为治安保障,你不用再担心被人类追捕,也可以学着如何精通自己的力量。”

“重要的是,那里靠近海岸线,如果你没法在帝陵生活,可以乘船去往别的国度从头开始。”他这番补充像是在引导她,也像是在和自己说,“但是你得记住,泷濛终究是帝陵的一片地区,信任在这里是最奢侈的东西,不要试着像之前那样和其他人搭话,知道吗?”

“嗯。”澪忧点点头,“那我可以信任你吗?”

“也许。”瀚林渊回答得含糊不清,“毕竟我是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人,即便你背叛我,我也不会追究。”

说完,他不再言语,开始闭目调息。澪忧静静地坐在原地,听着对方压抑的喘息和魇息流动的细微声响,虽然他的话语依然冰冷,但澪忧隐约感觉对方已经对自己卸下心防了。

至少肯定的是,她现在不再是孤单一个人漂泊在这处处危机的国度中。

“我应该说过你很像我的姐姐吧。”过了一会,瀚林渊又冷不丁地问道。

“嗯,你说过。”

“真奇怪,明明你什么都看不见,却总能捕捉到我的言外之意。”瀚林渊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如果她还在世上,你们或许能够有很多很多话可以讲。”

“她的废话真的很多很多。就连老爹那种古板的家伙,都能被她的喋喋不休给弄得焦头烂额。不过也正因她的善谈,所以才有很多朋友,几乎跟谁都能聊得来。”

“如果我能像她那样健谈就好了。”瀚林渊笑了出来,却透着一股无奈的苦涩。随后他话锋一转,别过头去:“睡吧,好好休整,我们越早出发越好。”

“嗯。”

在闭眼之前,澪忧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对瀚林渊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讲那么多话。”

“信任是相互的,你信我,我也自然信你。”瀚林渊没有直接回答,“趁你还能睡之前,赶紧睡。”

这次澪忧没再攀谈,听着规律的滴水声渐渐地进入梦乡。当黑暗完全吞没她的意识时,周围并没有预想的那样平静下来,反而多了无数道破碎的光影和此起彼伏的呢喃。

澪忧侧耳倾听,发现这些低语并不是从现实世界传来的,反而更像是她内心深处的回响:

失控时的爆发、兰尘殇愤怒的咆哮、瀚林渊妥协的无奈,这些碎片化的回忆在虚无的迷雾中交织,最后形成一片无边的沼泽,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就要呼吸不上来了——”

就在她即将被沼泽吞没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雾中破出,将她一把从泥潭中扯了上来。澪忧重重地咳嗽,定睛一看,是许久未见的烛璃!

“好久不见啊,小瞎子。”烛璃将她放到地上,笑声里听不出真切的暖意,“身为摄政王的瀚林渊,居然会用那种拙劣的手段带着你从兰尘殇的手中逃脱,我原本以为他已经完全舍弃人性了呢。”

“你怎么来了?”那股熟悉的窒息卷土重来,再度压得澪忧喘不过气。烛璃没有理会澪忧的疑问,像打量一件物品般绕着澪忧飘忽地走了一圈:

“我很好奇,那个从仇恨中爬出来的,明明恨不得拉着整个帝陵一起殉葬的瀚林渊,怎么会允许你这种散发着微弱‘温暖’光晕的小瞎子靠近?甚至为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一阵阴风吹过,带起了烛璃的风衣,也拂过了澪忧的面庞。澪忧害怕地颤抖了一下,低声解释着:“他不像你说的那样冷血无情,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救你?他用你的命威胁他的死对头才勉强脱身,这也叫救你?”

烛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琥珀色的眼中闪烁着讥讽的异光,“果然和他说得一样,你太愚蠢了。”

烛璃的嘲弄宛若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将澪忧的内心剜出一个缺口。她捂着胸口跪坐在地,像犯了错的小孩低着头不敢看烛璃。

“不过比起这些无聊的情感,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对你来说可能更加有用。”烛璃俯下身,望着澪忧说,“小瞎子,你刚刚依靠上的这位新‘靠山’,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你什么意思?!”澪忧的心猛地一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就字面意思啊,难道你真蠢啊?”烛璃的语气十分平淡,像在陈述明天太阳会升起这样一个既定事实。不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砸吧砸吧嘴后,话锋一转:“也对,你还不了解情况,的确得跟你说一下。”

说着,她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边绕着澪忧转,一边说道:

“我们来聊聊兰尘殇这个人吧。作为御三家之一的子嗣,自打出生起他就背负了为帝陵扫除威胁的职责,因此瀚海冥府赐予了他足以湮灭生灵的特质,也就是【荒芜】。”

“十三岁那年,他靠着自身实力将不朽古龙韵风打败,赢得对方的认可,并通过共生契约得到了魂印兵器【修罗罪】和第二特质【业火】。光是依靠这两个特质,他在帝陵就已经没有对手了。”

“重要的是,他的专属结界【枯壤之海】能够使对手的特质失效,一旦被拉入其中,想要逃脱就只能祈祷自己的肉体强度能挡下他的攻击了。”

讲到这里的时候,烛璃无奈地晃了晃脑袋:“但结果你也看到了,瀚林渊进入那里后,就只是一个耐打的沙包,但在帝陵里可没有兰氏打不烂的沙包,你懂的吧?”

澪忧僵住了。

“瀚林渊之所以能侥幸逃走,是因为他的手上掌握着兰尘殇心爱之人的力量,再加上你这个意外的人质才得以喘息。如果下一次让他们毫无负担地正面交锋,就算给瀚林渊一百个特质,他也没有活着的胜算。”

没有活着的胜算……

烛璃最后一句话像鬼魅低语,不断地刮擦着澪忧的耳膜。她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兰尘殇时那股咄咄逼人的魇息,脸色顿时煞白如纸。

“这可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这是宿命上的克制。”烛璃像判官一样冷冷地宣布着结果,“从兰尘殇诞生的那一刻起,瀚林渊的死局就已经注定,瀚海冥府所给予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不,不可能!”澪忧反复地呢喃着,伸手抓住烛璃的风衣急切地摇晃着,“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注定的死局,一定有办法破解的!”

接着她又哀求道:“既然你能知晓局面,那也一定知道破局之法的对吧?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帮瀚林渊摆脱死局?”

看着澪忧因为瀚林渊的命运而变得惶恐无比,烛璃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这个嘛……”烛璃轻轻地歪头,故作思考地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或许在看不见的地方,总会存在一线生机。毕竟人类常说,最坚硬的盾往往毁于最不起眼的弱点击打;最致命的毒药,旁边常常就生长着看似无害的解药。”

“能够对抗‘注定’的,往往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跳脱出常理的意外变量。”烛璃将目光锁在澪忧身上,“也许稍稍努力,这个变量就会变成你自己哦?”

说完,烛璃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余音也像沉入水底般愈发地飘渺。见对方就要远去,澪忧焦急地向前扑,试图用双手将这片模糊握在手中:“别走!你说清楚一点,什么是变量?我具体要怎么做才能做到你口中的目标?”

这一次烛璃没再回应,身影彻底消散在重新合拢的迷雾中,只留下那番冰冷彻骨又暧昧不明的话语在无尽回荡。

“喂!说明白啊——”

澪忧不依不饶,却撕碎了梦境,连滚带爬地从垃圾堆上跌下来。她趴在脏污的地面上,不断地喘息着,豆大的冷汗从发梢上滴落,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

涵洞里依旧一片寂静,只有一阵阵滴水声从远处传来。旁边的瀚林渊呼吸平稳,但眉头却依旧紧锁。这时澪忧才明白自己又陷入了噩梦之中,可即便是梦,烛璃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得可怕,像是牢牢刻进了澪忧的脑海里。

宿命、死局、变量……对方口中的每一个词语都像一块不可撼动的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抱紧双腿,像过去一样试图将自己藏在阴影中,却仍然摆脱不掉大脑深处的恐惧。

“我该怎么办?”

她只是个一无所知的盲女,怎么可能会成为烛璃口中的变量?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又该拿什么去对抗那所谓的“宿命”?做什么事情才能成为那个“变量”?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再度淹没。在这片无声狂潮中,澪忧抓住了一些回忆碎片,是瀚林渊和他姐姐的故事。每当提起对方,瀚林渊身上的冰冷总会消散一分,尽管对方极力隐藏这份情感,但澪忧依旧捕捉到了那一丝温柔。

之前那些看似反常的行为,恰恰证明了他并非真的冰冷无情。他只是在曾经失去了太多,所以才用狰狞将真实的那副面孔藏了起来。

再说回烛璃,虽然她不近人情,但每一次出现都在给予澪忧情报,像是在引导她该怎么走下一步似的。

梦中讲的那些东西,很可能是真的,下一次他们相见时,就绝对会有一方死去。

这个可怕的结果让澪忧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不能,不能就这样认命!”她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将这可怕的结果甩出脑外,“既然她说我能够成为变量,那一定藏在帝陵的某个地方。她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

要说理由,那就是瀚林渊已经成为了唯一认可她存在的对象。

“会有办法的,会有……”

澪忧紧紧地抱紧膝盖,将脸埋在其中思考。强烈的使命感告诉她,若不想失去这份温柔,就必须要抓紧时间去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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