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啻白沫 更新时间:2026/6/5 17:00:01 字数:6685

与此同时,兰尘殇等人顺着啻离夜的指引来到了一处阴暗的隧道内。当探照灯打开的那一刻,一辆陈旧的电车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亏你还能找到回去的车。”雨觞上下打量着电车,外表的红漆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脱落得所剩无几,透过发黄的铁锈,还能隐约看见藏在内部栖身的蚁群。

雨觞轻轻敲了一下车门,便从车门上敲下一大片铁锈,受惊的蚁群四散奔逃,让人心里发毛。

“这玩意真能动吗?”雨觞皱起眉头,反感地后退了一步,“别在半路上给我们弄出岔子了。”

“放心,翻不了车的。”啻离夜打着包票,走到控制台前,将藏在左腕里的线接进去破解,“从控制台里的运行日志看,这台车以前是用来运送矿物的。虽然现在废弃了,但只要电轨和车没被严重破坏,就还能用。”

“也好。”看着控制台上忽明忽暗的指示灯,雨觞耸了耸肩,“至少比徒步走回去要快得多,现在一辆会动的电车可比纯净水还要稀缺,前提是你能修好。”

“别咒我好吗?”啻离夜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雨觞一眼,“我再怎么说也是科研人员,这种简单的电工活都干不好的话我就能当场自裁了。”

“好好,那我不打扰你了。”雨觞无奈地摇头,走到一旁脱下外衣用力拧干,漆黑的隧道里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噼啪声。

之后便只剩下机械的敲击声,以及劫后余生的喘息。

兰尘殇将身上的雨水蒸腾掉后,独自一人走到站台边缘。他抬眼看着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眼中流淌着疲惫的光芒。

“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他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出瀚林渊走投无路时的狼狈模样,明明那时候只要扣动扳机就能了结对方,却因为挡在身前的澪忧而作罢。

“为什么不扣下扳机?难道真的是我太优柔寡断了么?”

他看着隧道不解地喃喃着,但前方的隧道死寂一片,仿佛一只等候多时的饥饿巨兽,将他的疑惑吞入深不见底的腹中。

随后,那幽邃的黑暗像画布上的墨水般,渐渐将兰尘殇视野内的其他色彩吞噬。此刻的他仿佛来到了深渊的边缘,滴答的水声顺着他的耳畔滑落,砸在冰冷的地上。

“兰尘殇,又陷入自我内耗了吗?”

一道洁白的身影映入眼帘,将兰尘殇从昏沉中唤醒。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女孩来到了身边,温柔地摸着他的脸颊。

“千叶……”他想伸手抓住对方的手心,却发现早已没了力气。寒千叶扫了扫他乱糟糟的头发,笑靥如花:

“每次遇到糟心事,你总是露出这副表情。如果可以的话,跟我说一说如何?”

“我……”

看着那副令人安心的笑容,兰尘殇的心一阵阵生疼。他吞咽着口水,想要哭,却哭不出来。

“我就是个没用的人,从瀚林渊回来的那一刻,所有的事都被我搞砸了。要保护的人、要完成的事,每当要做抉择时,我都没能下定决心。”兰尘殇咬着牙,强忍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我真的好累,好想休息,明明我想置身事外,但那些事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追着我不放,为什么就只有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要拉上雨觞他们一起?”

兰尘殇越说越大声,声音大得整个隧道都回荡着他委屈的呐喊。对兰尘殇而言,寒千叶不仅仅是他的恋人,还是一个大他两岁的姐姐,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卸下心防,像小孩子一样哭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寒千叶将他搂入怀中,一边捋着他的头发一边安慰,“就算事情搞砸了,也没有关系。毕竟你可是瀚海冥府钦定的利刃,只要你愿意,就还有补救的机会。”

瀚海冥府……?

她的声音温柔无比,却让兰尘殇的心头猛然一寒。要知道‘利刃’一称只有在八部众任职的时候和寒千叶聊过,但瀚海冥府一词自己可从未和她讲过。

她不可能知道的!

兰尘殇抬起头,眼前的寒千叶依然笑着,但已经没有了记忆中的那份温暖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的阴寒。

“你有着足以湮灭一切生灵的力量,即便瀚林渊花样尽出,也无法伤你分毫。”她的语气愈发冷淡,姣好的面容像剥裂的蛋壳一样,一点点地脱落,“只要你肯放弃心中的人性,这场滑稽的纷争就能画上句号,我也能够再度回到你的怀里。”

兰尘殇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双臂坚硬如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渐渐变成一副挂着诡笑的骷髅。骷髅张开嘴,空洞的眼眶将兰尘殇的视线牢牢锁住,狞笑着说道:“放弃你的人性,随着本能一同坠入深渊吧,这样的话,你的愿望就能完成了。”

一双双枯槁得不成样子的手在低语的诱惑下接连攀上站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拽着兰尘殇的脚踝。在阴冷的笑声中,骷髅向后仰去,试图带着兰尘殇坠入那无尽的黑渊中——

“喂,你要干什么?!”

就在此时,一只结实的臂膀拽住兰尘殇,将他从坠落的边缘拉了回来。雨觞看着魂不守舍的兰尘殇,眉宇间带着不解的恼怒:“你站在边缘发什么呆?如果我刚刚没看到,你就掉到下面给轨道电成焦炭了。”

被雨觞这一斥责,兰尘殇这才如梦初醒,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他没有回应雨觞,自顾自地环顾四周,除了还在忙碌的啻离夜和阴沉着脸的雨觞以外,什么都没有。

原来那个伪装成寒千叶的骷髅和那些枯槁的手不过是一场噩梦……

“刚刚你们什么动静?”啻离夜转过头,打开面甲问,“大声呵斥的雨觞可不多见,兰哥你是不是捉弄他了?”

“差点开了个致命的玩笑。”雨觞瞟了眼站台边缘,将仍然魂不守舍的兰尘殇拽到身边,“比起这个,你那边的活干得怎么样了?”

“修得差不多了。”啻离夜拔掉连接线,蹲下身将控制台下的挡板拆开,“现在只要重新把主板上的线路接好,再通个电就能用了。”

“那就行。”

过了片刻,控制台内部传来“咔哒”一声,随后电车便发出了启动的呜呜声。隧道两侧的引路灯接连开启,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笼罩在轨道上的黑暗。

“走了走了。”啻离夜卸去机动甲胄,催促着两人上车。雨觞走到兰尘殇身后,将他推上去后再跳上车,最后拉动拉杆启动电车。

在行进期间,雨觞把刚才兰尘殇险些掉下铁轨的情况向啻离夜简单复述了一遍。啻离夜听完后顿时面无人色,惊恐地打量着兰尘殇:“这是开玩笑的吧?论综合素质咱仨里面就兰哥你最强了,怎么会犯这种小孩子才会犯的失误?”

“我……不知道。”兰尘殇茫然地摇头,“我当时只感觉自己就要被那帮家伙拉下深渊,不仅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就连你们的声音我也听不到了。”

雨觞和啻离夜两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半晌,还是雨觞先开口了:“那个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兰尘殇把遇到的那些东西简单描述了出来。脸皮剥落的骷髅、枯槁的手,以及那些模糊不清的低语。

“呀,那么说的话,兰哥似乎是遇到‘梦魇’的侵扰了。”

听到啻离夜提到“魇”字,雨觞好奇地看了过去:“你刚才说的东西,是暗魇的一种吗?”

“对的,梦魇是暗魇的一个分支种族。”啻离夜点点头,解释道,“和我们这种暗魇不同,他们只能通过类似梦境这种媒介干扰现实,像做噩梦、幻听幻视、海市蜃楼云云,都是梦魇试图介入现实的行为。”

“也就是说,他们得靠着某种凭依才能现身咯?”雨觞若有所思,“就跟鬼上身差不多?”

“可以那么理解吧。”啻离夜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像兰哥刚刚那种情况,就是在极度疲惫的同时还对千叶姐产生了强烈的执念。这种恍惚的情绪于梦魇而言,就像鲨鱼闻到鲜血般,稍不留神,他的魂就被勾走了。”

“换句话说,只要某个个体产生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就会引来梦魇进行掠食。”啻离夜从兜里拿出一罐提神饮料,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我小的时候就没少听大人拿梦魇吓唬人,像什么天黑不回家就会被游荡的梦魇抓走什么的。”

听完啻离夜的故事,雨觞脸上的五官拧成了一团:“明明都同属于暗魇,居然还会想方设法地害死同类……”

“虎鲸还会捕食蓝鲸呢,难道它们之间就不属于鲸类了吗?”啻离夜打了个饱嗝,无奈地哼唧一声,“对于梦魇来说,只要能用负面情绪填饱肚子,个体的死活无关痛痒。”

“梦魇……”

听着两人的聊天,兰尘殇低着头思考,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烛璃的身影:“我原本以为那些家伙只是不愿意露面,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

“啥玩意?”啻离夜敏锐地捕捉到了兰尘殇的喃喃,煞有介事地把脑袋凑到对方跟前,“你不会真的遇到梦魇本尊了吧?”

“没……只是推测而已。”兰尘殇想了想,还是没把烛璃的存在告诉他们,“瀚林渊把事情闹那么大,作为御三家之一的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但他们是否会主动干涉,还是另一码事。”

“那也是。”啻离夜捏了捏鼻子,坐了回去,“要是他们派个人去吓吓瀚林渊,让他就此收手就好了。”

没有人回答,只能任由这番祈愿随着电车的前进被抛之脑后,只剩下轮子摩擦轨道的机械声。

“滋拉——”

就在这时,一阵广播启动的电流音扎破了隧道内诡异的寂静。随后一个让兰尘殇再熟悉不过的男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帝陵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代理人。如今在摄政王的领导下,人类终于肯向我们俯首称臣,但现今依然有首领带领他们进行无谓的反抗,若是发现他们的行踪,请迅速向最近的亲卫队报告……”

是霍权翼。

“同时,我也警告正在反抗摄政王的人们,如今你们倒戈卸甲依然来得及,若依旧执迷不悟,留给你们的只有无休止的折磨与痛苦。”

霍权翼最后这句话宛若泰山压顶般,毫不留情地砸在三人的心头上。即便隔着隧道,对方的特质依旧让他们产生了生理不适。

“那家伙简直是在为虎作伥……”啻离夜仰起头,猛灌了一口饮料,脸色才好看一些,“没了瀚林渊撑腰,我能把他当蚂蚁一样捏死。”

“先回去再说吧。”雨觞用力拍了拍脑袋,捂着嘴干呕了一声,“得先脱离他的特质范围。”

电车到站,三人又顶着暴雨走了一段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安全屋。正在屋内熬药的韵风见三人浑身湿透地闯进来,连忙将热腾腾的药挪到跟前:“尔等何时变成的落汤鸡?如此落魄。”

“就这鬼天气,能回来就不错了。”啻离夜马上将挂在墙上的毛巾取下来,旁若无人地擦着头发。兰尘殇注意到了韵风身前的药,问道:“你这是?”

“给王女调配营养汤的。”韵风关火开盖,拿起旁边的汤勺盛了一碗,“虽然她现在没有意识,但身体机能依然在运行。所需的营养也要跟上。”

“这种事情还得劳烦您老人家啊,不都是月泷姐做吗?”没等兰尘殇向他道谢,啻离夜便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嘴。见雾月泷不见踪影,刚想爆发的雨觞便收住了势头,问道:“对啊,雾月泷人呢?”

“在本座的结界里特训。”韵风来到寒千叶身边,将她扶起,“本座看中了她身上的魇息,所以就让她尝试掌握这份力量。她那么年轻,这种照顾人的活还是让老人家来做比较好。”

解释完后,韵风便开始给寒千叶喂药。见他忙自己的事,男孩们也不约而同地为其腾出空间,鱼贯进入房间。

“现在该忙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将房间门关上后,雨觞拍了拍手,走到工作台前拿出一个棕黑色的档案袋。拆掉火漆后,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公用桌上,兰尘殇等人定睛一看,分别是两张大头照和一张手绘的地图。

“这是我在调查澪忧的时候顺手找到的,关于瀚林渊亲信的情报。”不等两人开口,雨觞便解释了这些东西的由来,“如果不是他们的统治影响到了雇主们的生意,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搞到这种东西。”

说着他搬来了黑板,挥手示意两人坐下歇息。

“先来聊聊霍权翼这个人吧。”雨觞将对方的照片贴在黑板上,看着兰尘殇说,“换届选举的主持人,你知道他的。”

“我记得那家伙。”兰尘殇补充道,“在没发生政变前,他的职责是负责将家主们的意见传达给御三家。因为天生缺陷,他没有属于自己的魇铠,所以一直都被当作传话筒。”

“那如果瀚林渊没有回来的话,这家伙不就得给那些老家伙当一辈子的下等人了?”啻离夜擦着沾满雨水的眼镜问,“没有魇铠的暗魇,这种缺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当时从情报人那听到这个信息时,我就想自己单独处理掉他。但等我深入腹地时,正好碰上他在演讲,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跟着其他人一起朝拜。”

说到这里,雨觞抬手,擦了擦从额间滑落的冷汗:“如果不是血瞳咒对我进行了魂慑,可能我就变成霍权翼的傀儡了。”

看到平时临危不惧的雨觞露出后怕的表情,啻离夜打了个颤,缩了缩脖子:“霍权翼的特质也是对人特攻啊,难怪我们这段日子里遇到的人都是瀚林渊的走狗,合着没人反抗是因为被他的特质蛊惑了。”

“没猜错的话,霍权翼的特质是【言灵·臣服】。”兰尘殇思考片刻,道出了特质的名字,“虽然这个特质能够让人无条件地服从使用者,但对暗魇几乎无效。”

“难怪兰哥在听到广播时一点反应都没有,假如我能像你一样自主使用魇铠,就不会被他烦死了。”啻离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崇拜。

看着啻离夜眼里闪着的光,兰尘殇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然后他迅速看向雨觞,收起笑容问:“你有测试过他的特质能传多远吗?”

“大概只有二十米左右。”雨觞将地图贴了上去,用画笔在泷濛区上面画了个圈,“为了弥补范围小的缺点,他现在住进了泷濛的广播塔。”

“比起这个家伙,我认为他更加棘手一点。”接着雨觞又把另一张照片贴了上去,“墨秽,被称为‘典狱官’的亲信。在瀚林渊完成政变后,他在泷濛建了一座监狱塔,用以关押人类和他的仆从。”

“除了囚禁,他还会每隔一段时间举办名为‘竞赛’的活动。”雨觞摇摇头,“说白了就是把一群人和仆从关到一起,看看哪一方会活下来。”

“好恶趣味。”啻离夜面色顿时绿了,“难怪他会成为牧主的偶像,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致情况已经了解了。”兰尘殇拍案起身,“我去处理掉墨秽,你们对付霍权翼,这样就能瓦解瀚林渊的势力了。”

“不。”雨觞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兰尘殇的提议,“我认为现在要做的,是休息。”

房间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不等兰尘殇发问,雨觞先声夺人,双手抱胸质问:“告诉我兰尘殇,从政变开始到现在,你有休息过吗?或者说,你有把自己当人看吗?”

他面色凝重,重得让人心里发怵。

“这种时候我必须抢时间。”兰尘殇毫不退让,双手撑着桌子,低头怒视,“瀚林渊多活一阵子,帝陵就多一分危险。身为八部众的利刃,我不能停下来。”

两人愠怒的气息在房间里相撞,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刀相向。啻离夜自知无法掺和,于是悄悄地起身,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那如果让寒千叶知道你这样折腾自己,她会好受吗?”雨觞也怒了,声音大了几分,“如果当她醒来后看到你伤痕累累的样子,你觉得她会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帮助’吗?”

兰尘殇心头一惊,身上的肃杀之气顿时消散。

“你们那时候和瀚林渊战斗时迸发的魇息,我隔大老远就感受到了。”雨觞紧锁的眉头舒展开,脸上的凝重被担忧取代,“说实话,这是我在韵风之乱后第二次见你那么不要命地战斗。寒千叶和我说过,你在为在乎的东西战斗时,往往会把自己的感受忽略掉。即使注意到了,也只是咬咬牙。”

“但就算咬牙,伤势也不会因此自动消失。”雨觞走到冰柜前,从里面拿出一瓶酒递给兰尘殇,“你心知肚明。”

“我……”

看着雨觞递来的酒,兰尘殇嘴唇颤抖着,酝酿了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来。最后他拧开酒瓶盖,杯子也不要,仰头灌了一口:“我太害怕失去了。”

雨觞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他把酒喝完。等兰尘殇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后,他才慢慢开口:“我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但如果你太看重某样东西,最后得到的结果或许会适得其反。”

雨觞翻身上桌,翘起二郎腿:“如今的你对我们而言,就是用以翻盘的底牌。可一旦我们把你这张底牌打出去,就再也没有能够反制瀚林渊的手段了。”

“我也不想当个人主义的英雄,只是现在站在瀚林渊那边的人太多了。”兰尘殇疲惫地叹息。

“会有办法的。”雨觞轻笑一声,拍了拍他,“依靠他人不是一件软弱的事,逞强除了骗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兰尘殇抬起头,忽然感觉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释然。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和他讲过差不多的话。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去洗个澡,然后睡觉。”雨觞这时脸色一变,不耐烦地将他推去洗手间,“瀚林渊被你揍成那样,一时半会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果你不再休息,接下来可就是不平等对决了。”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咱就轮流睡觉,到点了我就叫你起来。”他又补充道。

“知道了……”看着催促着自己的雨觞,兰尘殇站在门前顿了一会,随后才像下定决心般把门关上。

听到里面传来了花洒启动的水声,雨觞这才放心地离开房间。出去后,他看到啻离夜正在维修自己的甲胄,旁边还摆着重新组装好的机炮。

“兰哥去休息了吗?”啻离夜停下手里的工作,从甲胄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雨觞点了点头,将灯关掉后把霍权翼的照片丢到桌上:“你弄完也早点睡吧,这些天折腾得够难受了。”

“知道了知道了。”啻离夜压低了声音,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在漆黑的环境里,只有啻离夜给机炮压子弹的声音。换了件干衣服的雨觞一头栽在沙发上,却不知为何无法入眠。

“还是先闭目养神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雨觞合上了眼。但没等他的心静下来,耳边就传来了东西挪动的声音,以及啻离夜不满的嘀咕:“雨觞,别乱挪我桌上的东西,好不容易压好的弹匣呢。”

“什么?”雨觞猛地起身,面朝啻离夜的方向问道:“我一直躺在这,你在和谁说话?”

“欸?”

在啻离夜不解地疑问下,雨觞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他箭步跃至开关前,将灯给打开。

除了被带到另一个房间休息的寒千叶,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为了自证清白,啻离夜还摊开手,表示自己从未离开过甲胄一步。

“那刚刚的动静是什么?”

他扫视着工作台,发现自己丢在桌上的照片,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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