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屋内很安静。门外,敲门的声音好像要剜掉四周空气似的,骇人的响着,且持续不断、声音很大。窗外也晦暗不明,连绵的雾气和漆黑的夜晚织成细密的网,笼住屋内橘黄的灯光,筛下变形沉寂的湿冷夜色。
希奈缇娅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又垂下眼睑,仿佛看见少女的领口和头发上好像有几缕月光。
潮湿。
冰冷。
同时,由于少女在啜泣,身子无意识地颤抖,那张白皙、柔嫩的脸颊就好像是被指尖轻轻掸了掸的花一样在摇曳,看不清轮廓。
所以,没一会儿,也没用多大力气,她就仿佛要揉碎少女骨头,将少女吞吃入腹一样,抱在了怀里。
爱丽丝呢?
她驯服地放松了身体,柔软地将侧脸埋进了胸口,那里,很软,混合着油与脂,带着甜蜜梦幻的香气,温暖柔嫩得不可思议。这是爱丽丝,也只有爱丽丝才能拥有的专属席位;她的下颌、嘴唇、鼻尖,仿佛奶油黏糊糊的融化在奶油里面,陷落、挤压。
这时,少女担心自己是否真的会融化在希奈缇娅怀抱里,因此,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因此,少女的手指抓住了希奈缇娅腰侧的肌肤。希奈缇娅平时的搭配是裹胸的半高领衬衣和覆盖着小腹、大腿的紧身束腰衣,松松垮垮的披风和浅棕色连裤丝袜。这样的搭配,恰到好处的丰腴间还保留着微微的马甲线痕迹,又凸显出腰肢的纤细。少女抓着那么细的腰,情不自禁地捏了捏。
“呜……!”希奈缇娅没想到少女居然会这样坏心眼,纤细的趾骨、圆润饱满的脚背绷直,修长匀称的双腿微微并拢,轻轻夹了夹。她的这个动作就像少女紧张时那样。不过,她毕竟不是爱丽丝,而是希奈缇娅,所以,她轻轻笑了笑,只一两秒就放松下来,习惯了腰间传来的异样。
与此同时,门外,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拖鞋和地毯摩擦时发出的「沙沙」音,再一两分钟后,这样的声音也消失了,世界重新归于平静,只有少女的呼吸、希奈缇娅的轻笑,以及,少女和希奈缇娅紧贴着的肌肤产生出来的——
咕噜咕噜。
啵呲啵呲。
好像是波子汽水的声音。
又好像是夏日。
“是露伊在敲门。”她说。
声音很轻。
紧接着,她缓慢松开爱丽丝,又拿起纸巾替她擦眼泪,喂了一口水。
“爱丽丝,你冷静一下。”
爱丽丝的手已经在希奈缇娅转身时鱼摆尾一样脱离了,没有再抓住她侧腰的肌肤,而是紧紧抓着那处柔滑细顺的布料。少女一边无意的、狠狠地将它攥成一团,一边咬着唇,将唇瓣咬出了血丝。
“谢、谢……谢谢……”
少女的声音软塌塌,像是被刚刚的一场大雨泡开了。希奈缇娅双手捧住少女的脸,又慢慢慢慢凑近,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少女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似安慰。做这个动作时,她极为自然,以至于,少女还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时,她已经离开了。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接受祂们。”
然后,爱丽丝听见她这样说。
“什……什么?”少女猝然僵住,一字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希奈缇娅姐姐,你、你在……说什么?”
希奈缇娅眼里倒影着少女。在橘黄色的灯光和朦胧的空气里。而或许是眼里少女神情有些过于激动,她轻轻叹了口气,好像是有些无奈,但还是很温柔的说:
“爱丽丝……”
“对于你这种情况,在医学上有一种治疗方式叫暴露疗法,就是你害怕什么东西,就直接暴露在有它的环境之下,时间久了,你就能够习惯和接纳它了。”
“呜?怎么说可能有点难懂。”
她歪歪头,浅紫的发丝顺着肩线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举个例子来说,就是有人害怕蜘蛛的话,可以让她先从蜘蛛地图片看起,然后是视频,再然后是隔着玻璃观察活的蜘蛛,最后,等她不再害怕了,就可以尝试让蜘蛛爬到自己的手上。这样一步一步来,慢慢地、安全地,让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可以和蜘蛛共处的。”
说完,她看了一会儿少女,突然垂眼微笑了一下。少女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也想要看她。然而,却只能看见她白皙脸颊上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单边酒窝。莫名的,少女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恐惧。
“爱丽丝,你害怕的那些梦,本质上也是一样的。你越躲着祂们,祂们在你的脑子里就越狰狞、恐怖。你不要总想着去逃避。
希奈缇娅继续说。
“所以……”
“你不要再吃药了,就把这个梦当真,当作你现实里真有了这几个家人,你就是那个家的一分子,你做梦只是回家了。”
“你每天就开开心心……有这么一个温馨的家庭谁不开心呢?而且一闭上眼就能回家,很幸福。”
“对了,爱丽丝,你每次做完梦之后,都可以跟我或者露伊分享家里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很乐意倾听。比如这次,你和它们闹小脾气了,可以和我倾诉。”
“嗯?至于你说的几个问题……”
希奈缇娅皱了皱眉,想了想,语气果断:
“你就大胆地提出来,对祂们表示抗议。放心,祂们那么喜欢你,一定会认真地听你话。”
“祂们想要新的家庭成员,你就大胆的说可以帮忙,毕竟,这只是做梦而已,不是吗?”
“总之,构建一个家庭的和谐与温馨,都需要妈妈、母亲、姐姐和妹妹每一位家庭成员的努力,谁变心了都会不利于家庭和谐。”
“当然,等级制度也很重要。”
——母亲、姐姐、妹妹、妈妈。
——妈妈、母亲、姐姐、妹妹。
而说到这里,她又笑了笑,露出来的牙齿不同于人类,森白尖锐,像是野兽,又像是什么冷漠、无情的神明一样,那脸上,明明是很温柔明媚的笑容,却又被屋内昏黄光线衬得很阴翳。
“爱丽丝,我说的对吗?”